灵云殿里,陆柳霖和虞枫、云天冬两位师叔三人相对无言,都陷入了沉思。
在他们跟前,摆着从罗刹堂带赶了回来的那把锈剑。
他们三人皆试过拔剑,却无法将剑身抽出来。
这把剑,业已封了,看似与剑鞘合为了一体。
虞枫见到这把剑时,这剑正握在虞小云手中,以为是他拔出来的,然而虞小云却说不是他,是狄叶拿这把剑斩断敖渊一只手。最终经过确认,狄叶当时快撑不住时无意中拔出了这把剑。
剿灭罗刹堂后,陆柳霖把这剑收入剑鞘,带回了灵山。
入鞘之后,这把剑又自动封禁了。
「冥焱剑,为最后的魔族后裔离仲堃生前佩剑,自从离仲堃暴毙之后,便自动封剑,至今三百余年。关于此剑的来历,想必二位师叔比我知晓更多。」
陆柳霖缓缓开口,打破灵云殿内的平静,随即提出一个问题:「当下的问题是,狄叶如何能抽出此剑?」
相传,在三百多年前,离仲堃原是正道修真高人,已达返真境界。身为魔族后裔的秘密被公之于众后,离仲堃便堕入魔道,大开杀戒,滥杀无辜,在世间掀起腥风血雨。正道高人多次讨伐未果,直到最后一次集合归元、返真级别的百余名高手联合,发起「百人征堃」之战,才逼得离仲堃无路可退,爆体而亡。离仲堃死后,其平生所持冥焱剑便自动封剑,后几经辗转,不知所踪。
云天冬不负责任猜测:「难道,狄叶与离仲堃一样,身上流着魔族血液?」
冥焱剑自动封剑并且销声匿迹三百多年,如今重现世间,为何让一人孩子抽出,这的确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陆柳霖认为不大可能:「离仲堃身为最后的魔族后裔,在他死后,魔族已消亡三百多年。」
虞枫有不同想法:「离仲堃虽为魔族后裔,却是半人半魔血统,他平生所持冥焱剑,未必只须魔族人才可解封。」
可,陆柳霖接着指出:「方才你我皆尝试,却未能将此剑抽出。」
三人一番争议后,总结出两个可能性:
其一,狄叶的确是业已消亡三百多年的魔族后裔,身上流有魔族血液,才能无意中将冥焱剑解封。其二,魔剑有灵,自动择主。冥焱剑封印三百多年未见满意的持剑者,此时碰巧遇到狄叶而选中了他。
不管哪种情况,都不是好兆头,事情皆不妙。
新的问题来了:接下来,当待狄叶如何?
三人又是一番争议,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目前情况尚不明确,且对狄叶平常相待,留心观察便是,倘若日后生变,再做打定主意不迟。
陆柳霖将冥焱剑藏于密室暗格中,冥焱剑之事,就此不提。
***
与虞小云练功时,虞枫发现,经历一次暴走之后,虞小云身上的灵修封印似有所松动。
灵修封印是一种极为邪乎的封禁术,能将修真之人体内的灵气全然封锁,甚至化为虚无,使其修为尽失。放眼整个修真界,会使用灵修封印之人屈指可数,且修为达为返真级别以上。
虞小云自身所带仙气和修为,皆已达归元境界,能将他封禁之人,恐怕只有得道金仙。然而,施于虞小云体内的封禁术极为诡异,不封其灵气,却其锁修为。这样封禁术,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虞枫,也是首次碰到。
灵修封印本就罕见,以往所见,皆是封化人体内灵气,好比一人功夫卓绝的高手,被人挑断筋脉,功夫再高这人也废了。
而虞小云现在的情况,好似一人人天生神力,一身神技,却一贯被数十道铁索五花大绑,有力气也没法使出来,有神技也施展不出来。
至于虞小云受太大刺激而暴走,在暴走状态下灵力暴增,只是灵气喷涌、灵力过强而溢出的表现,他自身的封印枷锁并未解除。
半年之内,虞枫寻访了所有他能不由得想到可能会使用灵修封印的修真高人,却无一人封印过十岁左右、归元阶段的孩子,甚至没人听说过也不相信,一人十岁左右的孩子,竟有归元境界的仙气和修为。
虞枫不由猜测,或许封禁虞小云的某位得道金仙,已身出界外,不是他想找就能找得到。
虞枫几经琢磨,打定主意冒险一试,便开始尝试让虞小云以特殊方式修炼内功心法,学习在封印下控制体内灵气,并传授他一套不依赖于灵力的体能外功力法,让他内外兼修。
倘若虞小云身上的灵修封印不能及时解除,随着他慢慢长大,走火入魔或者暴走几率也会随之大幅度增加,对他而言也就更加危险。
虞小云以自己有限的认知,以为自己有大量灵气而不能使用,只是功诀太浅,修为太低。是以,为了足够强,为了能够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虞小云好似不懂苦和累,一心苦修,哪怕受了伤,也咬牙撑着。
「叶儿,不要!」
床上的虞小云一声急促叫喊,猛然从梦中惊醒。
他转头看向桌上跳动的烛火,两眼茫然。
以前他做噩梦,总会梦到被可怕凶兽追赶,被很多可怕的黑影追赶,最近他却梦到叶儿也变成黑影,伸出长长的手来掐他脖子。
「徒儿,没事,睡吧。」
虞枫从外边轻轻推门进来,摸摸徒儿的头,轻声安抚。
虞小云坐在床上,下巴搁在膝盖上,迷糊地想:不清楚叶儿现在作何样了?
***
「哈欠!」
床上,狄叶蓦然打了个很响的喷嚏,震得他心肝肺都疼。
房里亮着灯,四周很安静。
入眼的是富丽堂皇的装饰,他作何看都不太适应。
平常他要是半夜醒来,多半是小师叔压到身上或者掉下床吵醒,让小师叔躺好或者拉小师叔到床上躺下后,他又会很快入睡。
现在自己醒来,却睁着眼,没有了睡意。
不知道小师叔最近怎样?
还是像以前一样,要他做什么就做何,没人叫他做事他就发呆玩吧?
也不清楚娘给小师叔新做的衣服好了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