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脸盲

「咚，咚，咚！」

办公间门被敲响，紧接着，一声微弱的声线传来。

「报……报告……」

「进来吧！」

西京泯了口咖啡，挺直腰背，准备今日最后一次面试。

宁缺毋滥，他是一人很严谨的人。

即使这批人统统被淘汰，也不会将不合格的人留下。

啪嗒！

室内门被推开，又被人小心合上。

西京抬了一下头，发现进来的是一名小姑娘。

瘦瘦高高，手中攥着一张简历，整个人大概一米七左右。

她穿着一身天蓝色的校服，很朴素，但格外干净，只是衣领部位有些泛白，应该是经常漂洗的缘故。

她的头发很长，披散着，遮盖住大半张脸，再加上现在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具体的容貌。只单从身材来说，还算是不错。

河木大学是有校服的，西京大一军训的时候就发了一身。只不过军训刚结束就直接扔了，一年过去，他还从没见别人穿过，面前这女孩儿，是第一人。

家境不好，他在简历上写下第一条评语。

一般来说，家境不好的人心智都挺成熟，很少是颜控党，没时间，也没精力。

西京第一印象好了些，但这还不够，还需继续观察。

「做个自我介绍吧！」

「你……有礼了，我叫李……李清……」

「李青？」

西京诧异得抬头，他想到了自己的瞎子。

「李……李清词」

李清词低着头，面色通红，手攥在一起，明显有些惶恐。

「你不用紧张，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面试。」

西京微笑安慰，他其实是一人很和善的人，前提是别人不要对他动歪心思。

「嗯……嗯」

李清词点点头，手攥得更紧了。

「好了，第一人问题，你简历上是河海大学的学生，那你今年大几？」

「学……学长，我……我今年大……大一！」

「我说了，你不用惶恐的，我长得很吓人吗？」

「没……没有……」

李清词慌张地抬起头：「抱……抱歉，我……我有点儿结巴！」

「结巴？」

西京楞了一下，没不由得想到李飞这家伙儿能给自己招个小结巴过来。

不过不多时，他欣喜得在简历上写下对方的第二条优点，结巴。

结巴的人一般都挺内向，而内向的人也不太会做出格的事，这让他安全感直接提升了一大截。

「那么第二个问题，你有信心胜任这份工作吗？」

李清词更紧张了，低头望着自己的鞋尖，细弱蚊蝇：「没……没有，但……但是，我……我会努力去做的！」

「没信心？」

很好！

西京惊喜交加，在简历上写下第三条优点-没信心。

感觉自己距离找到合适人选业已非常接近。

而李清词这回答，一听就对自己没多少了解，甚至根本不认识。

凡是来这里的人，都会回答自己有信心，但回答得太干脆，总让西京有一种被谋划已久的感觉。

「最后一个问题……」

西京面色严肃，庄重而神圣得盯着对方：「你对我的外貌是作何看待的！」

李清词飞快抬起头望了他一眼，又低头望着鞋尖，好像鞋子上绣了一朵小花：「对……抱歉，我……我从小有点儿脸盲，经常盯不清人！」

「妙啊！」

西京几乎拍案而起，对方的双眸懵懂而清澈，就仿佛一头慌张的小鹿，一看就没有说谎。

他最大的问题就是长得太帅，没有安全感。

而李清词竟然是脸盲，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很好，你先回去吧。」

西京把简历放在桌子上，笑逐颜开，困扰已久的问题今日终究解决，这让他整个人都放松许多。

「哦……哦」

李清词低头应了一声，声线有些沉闷，颇为失落得向外走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前面的女生都回答得那么好，口齿清晰，自信飞扬，而自己不仅是个结巴，还什么都没回答上来，已经落选定了！

「等等！」

在李清词即将走出屋子的时候，西京才想起来有些问题还没叮嘱：「你知道次日几点上班吗？」

「娭！」

李清词飞速得抬起头，惊喜得看了西京一眼，没注意前面的情况，一下子撞在玻璃门上。

「作何感觉笨笨的！」

望着一手捂头，愣在原地的女孩儿，西京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我的意思是说，你被本公司应聘了，明天早晨九点准时过来上班，不要迟到，懂吗？」

「嗯……嗯！」

李清词用力地点头，瘦瘦的小脸洋溢出一抹笑容。不过不多时，她或许觉得这样不够庄重，又把笑容收起，重新变得严肃而认真：「谢……谢学长，我……我一定不会让你灰心的！」

「好了，你先出去吧！」

「嗯！」

李清词点点头，向外面走去，在出门之后，又小心翼翼把办公室门合上，不让它发出一丝声音。

西京这才发现，李清词不仅是人交谈时会低着头，连走路的时候也经常低头，也不知道平时怎么过马路的。

女演员终于定了下来，西京长松了口气。

只不过，出于谨慎，他又把李清词笔试的卷子抽了出来。

笔迹纤细，娟秀，就如她的眼睛，透露出几分干净。

西京认真看了一半，发现对方在笔试阶段也是回答得最好的。逻辑清晰，思路清楚，一条一条，写得密密麻麻，一看就是颇为认真写出来的。

这样的人，即使去其他机构，也大概率能应聘成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日中十二点，西京把手头工作忙完，又写了两集剧本儿，推门出去吃饭。

方才出了去，才发现李清词还坐在门口的长椅上，低着头，两手老实得放在膝盖上，似乎在发呆。

等到他走近，在慌张地霍然起身来：「学……学长好！」

「你作何还在这个地方?」

「因……因为学长没跟我说可……可以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或许是察觉到西京有些严肃，李清词的声线更小了，仔细一琢磨，还有些委屈。

「……」

「我没说能够走你就不走了，我要是一贯不说，你是不是要在这里一贯坐到夜晚啊！」

西京有些无奈。

李清词没有说话，一直低着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显然，他的猜测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