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粉灯小巷

夜晚下班之后，卢原做了个令陈鱼跃和夏柯感觉匪夷所思的打定主意，竟然没有让他们两人留下来值夜班。

如果说卢原不敢安排陈鱼跃，那还有点依据，他多少都要顾忌一下陈鱼跃的高层关系。

至于夏柯也逃过了夜班的安排，就真的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卢原却说了句很人性的话，让夏柯都有点小感动了。

「你和老宋关系好，代表我们去看看吧。」卢原说完还掏了二百块钱：「这是海哥的意思，算我们保安部的。」

夏柯接过财物，低声说了句感谢。

卢原扭头就走了，也不清楚是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

陈鱼跃和夏柯出门打车直奔医院，在医院大门处买了箱牛奶和果篮就进去了。

宋亮的家人都在场，见他们来了很是热情。

陈鱼跃没打算久留，因为大牛也在医院他顺道去看看，本想留下一千块财物再走，可宋亮的家人说何都没要，硬给塞回了口袋，陈鱼跃也只好作罢。

随后他便告辞去大牛病房，结果却发现病床上换人了，问了护士才清楚，大牛下午就出院了，这货的骨头是真硬啊。

等陈鱼跃回到犇羴鱻之后，发现大牛都能叼着烟给店里帮忙了。

陈鱼跃也没多问，直接上前帮忙。

王勇指了指墙上的电视机：「新闻正报道呢，你们天亚的科研部项目出事儿了？」

陈鱼跃抬头看了眼电视，果然此刻正报道今天科研部项目出现的打砸事件，他上前拿了遥控板将声音调高几格，毕颖和大牛他们都好奇的抬头转头看向了电视。

「……警方拿到天亚生物集团内部监控资料，业已正式介入此次事件，尽快查出……」

主持人说话的功夫，画面切入了监控资料。

画面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仍然能够注意到冲进来打砸的人数和身材体型以及大致的面部轮廓。

「那他妈不是铁脸吗？」大牛望着电视上带头打砸的青年怔了一下。

陈鱼跃顿时提起了精神：「你认识？」

「就是那孙子。」大牛又细细的看了看电视，肯定的点点头：「当初我刚混的时候和他一人老大，他在街上偷摸女孩，结果那女孩是老大的表妹，他被老大当众抽了十个耳光都面不改色，就得了‘铁脸’这么个外号。」

「你能联系上他吗？」陈鱼跃追问。

大牛摇摇头：「我和他关系很一般，当初就没什么来往。」

「找人能联系上吗？」王勇补充了一句。

大牛看了王勇一眼：「勇哥，就算我能联系上，若因这事儿把人约出来，是不是有点阴啊？」

「有何阴不阴的。」王勇道：「这孙子带人砸了就跑不阴吗？」

大牛想想也是，反正自己和铁脸也没什么交情，甚至都不清楚他真名，便打了几个电话要到了铁脸的联系方式。

王勇让大牛联系他，就说请他来喝酒。

大牛照做，拨通了铁脸的电话，铁脸接通电话想了半天才想起他来，不冷不热的瞎客气几句。

之后大牛就编了个理由：「铁脸哥，兄弟刚回来，没路子，今日想请哥出来喝一杯，求条明路。」

铁脸开始还摆架子，说自己今天可能没什么时间，大牛又放低身段请求了一番，铁脸才没有再推迟，答应出来喝这顿酒。

四十多分钟之后，一辆黑色途观很随意的停在了犇羴鱻门口的路边上，铁脸和两个小兄弟跳下车来。

大牛便直接约他来犇羴鱻烧烤，铁脸答应下便挂了电话。

大牛马上迎上前去：「铁脸哥！」

虽然铁脸比大牛要小好几岁，但这年头谁混得好谁就是哥，铁脸面对跑路刚回天海市的大牛就没什么客气的，挺傲气的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就连他身旁的两个小弟都没把大牛当回事儿，一声哥都不喊，吊儿郎当的看了大牛一眼。

大牛真想一巴掌抽丫的，跟谁装逼呢？但他却没这么干：「哥几个进去坐吧，我都安排好了。」

好几个人一入座，大牛就示意毕颖上串儿上酒，陈鱼跃则在一旁悄悄的观察着。

「铁脸哥现在混的那么好，有机会拉兄弟一把啊。」大牛一面给铁脸倒酒，一面赔笑言，而铁脸和他的两个小弟毫不客气的开吃。

大牛给铁脸倒满了酒，也给自己倒满了：「铁脸哥，我敬你一杯。」

「恩。」铁脸端起酒杯，没等大牛碰杯就一饮而尽，喝完继续撸串，并没有多说话的意思。

大牛干了这杯之后旋即倒酒。

「我听说铁脸哥现在很发财啊。」大牛笑了笑，端起第二杯酒。

「凑凑合合吧。」铁脸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只不过，现在天海不比当年，没人脉没路子根本没路混。」

「是是是。」大牛顺着铁脸的话道：「现在没点人脉真的是混不下去，所以才希望铁脸哥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拉兄弟一把。」

铁脸没什么表情，又一次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大牛也跟着喝了。

「这么说吧，我现在跟庞安哥混。」铁脸有些骄傲道：「虽然在天海谈不上有多牛逼，但至少没何人敢惹。」

大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庞安哥？」

「这你都不清楚？」铁脸怔了一下，但随即也恍然大悟：「算了，这几年你出去跑路，不清楚也很正常。」

「庞安哥是做什么行业的？」大牛追追问道。

「大牛，你是不是也太心急了？」铁脸蓦然有些严肃：「想直接跟庞安哥混？」

这话其实是在问大牛，是不是想和他平起平坐。

大牛赶紧摇头，一边倒酒一面解释：「不，我能跟铁脸哥混口饭吃就很感恩了！」

铁脸这才冷哼一声。

其实这顿饭的目的就是想清楚这铁脸幕后者是谁，之后大牛又敬了几杯酒。

铁脸接了个电话，之后就端架子说自己有事儿要走，大牛直接没跟他客气，说有事儿您去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话一说，铁脸只能带着小弟开车离开。

大牛目送铁脸走了的时候，吐了口痰骂道：「装妈个锤！」

不多时，王勇就把陈鱼跃和大牛叫到了一旁。

「这个庞安是这几年方才混起来的，狂的很。」王勇道：「只因他背后有腾龙建筑机构撑腰，靠着吃工地小赚了些许，手底下也养了些能打善斗的狠角色。」

「腾龙建筑公司？」陈鱼跃皱了下眉头，天亚生物科研部项目招标会上就有腾龙建筑公司。

大牛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腾龙建筑机构几年前就很牛逼了：「庞安是跟段国威混的啊？」

「段国威业已退了，现在腾龙建筑公司是他儿子段腾当家。」王勇道：「这小子可比他老子狠多了。」

「勇哥，我去哪能找到庞安？」陈鱼跃现在还不清楚，庞安就是那天拦截诚杰集团的车队，被他一脚踹进路沟的家伙。

「我还真不清楚他有何实业呢，只清楚南马街有几个店都是他罩着的。」王勇道：「我听说有一家叫‘枫林晚’的按摩店就是他的，口碑还挺好。」

……

南马街在天海市也算臭名昭著几十年了，街上各种开着粉色小灯的午休、按摩、洗发、足疗之类小门头，就算大致的数一数，两手双脚加起来都不够用。

这种店是做什么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派出所更是心知肚明，至于不根除的原因，那可就只能问派出所领导了，他们从来都不一网打尽，查就查那么三、两家，二十多家小门头轮流查封，罩场子的大哥只能不断巴结领导，才能保证自己罩着的几个场子不会被查。

陈鱼跃打车来到这个地方快晚上十点了，街边粉色小灯接二连三的，但站街的并没有打扮妖艳的女孩，反而是一些中年妇女。

「小帅哥来放松了啊，走吧，跟着我，都是十七、八的！」这些大妈开口很直白。

陈鱼跃正在找「枫林晚」这家店，便随便找借口：「我没财物。」

「哎呀，何年代了，几百块财物能没有吗？」大妈不放弃的追着道：「十七、八的，新来的！」

「大妈，我还是个学生，求放过。」陈鱼跃苦笑道。

「有你同学！」大妈却冒了这么一句，陈鱼跃听了差点吐血，这老娘们真是满嘴跑火车，何都敢说啊！

进入南马街后，陈鱼跃先后摆脱了三个妇女的纠缠，才终究注意到了「枫林晚」按摩店的门头招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家店门口并没有人招揽生意，但陈鱼跃进去之后却发现两位「客人」正在排队等待。

听到有人来，里屋走出一人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笑眯眯的上下上下打量着陈鱼跃，像见到熟人一样问候道：「帅哥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要微微等一下了。」

「我找庞安。」陈鱼跃直言道。

女人怔了一下，心道这小子是不是有毛病，尽管她这里是庞安罩着，但庞安也不可能守在这个地方啊。

「给庞安打电话。」陈鱼跃又道：「不然你们今日的生意怕是要黄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女人一听陈鱼跃的威胁，脸色瞬间就变了：「小帅哥，你是不是有点太猖狂了？」

「我没开玩笑。」陈鱼跃微微一笑：「里面的客人不会希望有人冲进去打扰吧？这样会有损口碑吧？还有……我若是报警，派出所不得不来吧？」

这话一出口，两个排队的客人起身就走，女人留都留不住！

女人脸色愈发难看，终究意识到陈鱼跃没开玩笑，真的是来闹场子的。

「打电话。」陈鱼跃依然保持这微笑：「不打的话，我可现在就进去了？」

「你别后悔！」女人咬牙切齿的警告着，迅速拿出移动电话拨出了庞安的号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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