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中校的期望

  「报告长官，要是不是这条狗帮忙，我可没那么容易就干掉鬼子，而且我想狗的听觉远超我们人类，若是鬼子想玩何花活儿，说不定它还能提醒我们一下。」唐刀立正回答。

  理由很简单，却很难让人反驳。

  「如此，那就随你！」陆军中校扫了表情很认真的唐刀一眼，嘴角泛出一丝微笑，微微一摆手。「你先和上官连长去一连看看，顺便熟悉一下你的同僚们，二十分钟后跟上官连长一起来指挥部议事。」

  得偿所愿的上官云大乐：「哈哈！走，唐排长，我带你去熟悉你的新弟兄。」

  而留下的几名校官尉官皆面露古怪。

  在这样的生死战场上，允许唐刀儿戏一般收留一条野狗没何，但让唐刀这样一人代排长参加军事会议，就太有些让人意外了。

  要知道，按照惯例，有资格参与团部军事会议的，除了少校营长此物二把手就是四个上尉连长，可从未有过少尉级别的出现，更别提唐刀这样一人新人了，哪怕他很强，以一人之力独力毙杀一人日军小分队。

  军队是个很特殊的群体，尊重强者。唐刀业已用事实证明了他的强，所以他被吸纳被接受。

  但接受和吸纳并不意味着他就能迅速进入决策层，出身黄埔向来谨慎的陆军中校对唐刀近乎夸张的看重令熟悉他的属下们再度意外。

  望着唐刀和雷雄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扫一眼面露古怪却没有发言的好几个得力属下，陆军中校淡淡一笑：「诸位是不是觉得我方才的安排有些欠妥啊？」

  沉默片响，望着另外三名上尉集体转头看向自己的眼神，算是524团在此地400多人中的第二号人物也是524团一营少校营长杨瑞符苦笑着说话了：「团副，以唐刀此子的身手，做一排之长倒也当得，只是刚入我军，就让他参与我军战术布置会议，不是担心他的来历有问题，而是我怕那些跟我们已久的老兄弟们不服啊！」

  这句话倒是没有拐弯抹角，很直接了当的说出了在场几人的顾虑，上官云肯定无所谓，唐刀做为他的直属属下能参加团部最高会议那也是他的荣耀，可二连三连机枪连呢？

  要知道，军队里最注重的是何，是强！是荣誉！初来乍到的唐刀仅靠着一人军功就成了排长中的第一，其余几个连的官兵没有意见才是见鬼了。

  那些连队的老资格排长们那不是长官一句话就端着冲锋枪率队冲锋的？少尉军衔扛了几年不说甚至还有的是中尉，结果他们没资格参加的军事会议，却让唐刀这样一个新人抢了风头，哪怕他们自己服从军令没意见，可也抵不住下面的班长们撺掇啊！

  「哦！还有吗？」陆军中校再看看其他三人，脸色在屋内昏暗的灯光下晦暗难明。

  「附议，长官，大战在即，可别只因这样一件小事令其余几个连的排长们意难平士气低落啊！」二连连长紧跟着说道。

  「目光短浅！」看其余两人也微微额首表示同意，陆军中校轻叱。背着双手踱步至窗前，指着对岸灯火通明的租界，微微叹息发问：「你们可知我部一支不过数百人孤军却由战区司令部亲自下令坚守四行仓库之绝地的真正原因？」

  做为一营营长，他率部在闸北前沿阵地坚守两个月，牺牲了差不多一半的弟兄，接受到撤退命令时，异常不情愿。而当师部来电告诉他撤到四行仓库，就一人营坚守7天，掩护全军撤退时，他是非常高兴的。哪怕他清楚，这一战有极大可能导致他和部下全员战死。

  「那不是师部令我等坚守七日掩护师主力撤退吗？」杨瑞符微微一呆。

  只有经历过战场的人才恍然大悟，当一次又一次看到那些曾经和自己在一人锅里盛饭一块床板上睡觉朝夕相对的兄弟，就那样倒在敌人的炮火和子弹下，鲜血染红土地，脸色变至蜡黄，再也拉不起再也喊不醒的时候，他们的心态会产生怎样的变化。

  死亡，其实并不是那么令人恐惧，他们恐惧的是，不能守住兄弟付出了生命的阵地。要是能够，他们宁愿用自己的死亡来换取内心的安宁。

  是的，生命固然宝贵，他们背后都有许多期盼着他们回家的父母妻儿，可当这样的两个选择放在面前的时候，许多战士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而不是苟且的活着。

  用牺牲来换取哪怕一丝胜利的可能或许算不上不少人眼中的英雄，但无疑，他们是真正的战士。

  能迈入这座仓库的，都是战士。

  可在战争中，最悲剧的其实也是战士。

  对于交战双方来说，所有战士，都只不过是大人物棋盘上的棋子，他们的命运其实并不由自己掌握，哪怕是牺牲。

  淞沪战场上近百万的军人，放在两国未来的历史书上，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最终呈现出来的，其实不过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是以，哪怕是统领数百人的一营之长，杨瑞符也并不知道此次四行仓库之战背后蕴藏着的政治意义。

  「此番大战，淞沪繁华损失殆尽满目疮痍，租界却可歌舞升平，我中华之土却由洋人保得安宁，真是我辈军人之耻！」陆军中校眼中现出一抹浓浓的悲哀。「而我们此战，也是要做给他们看的，给留于租界中的淞沪之民看的，给整个中华民众看的，我们要告诉全中国，全世界，淞沪并没有陷落，只因我们还在。」

  陆军中校猛然回首，眼里露出一丝血色，嘶声低吼：「清楚吗？从我接到命令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因为，这里是淞沪最后的阵地！不仅仅只是因为没了退路。」

  望着几位属下肃立的身影，陆军中校的声音变得平静：「这里，就是我谢某人的坟墓！但，在我谢某人死之前，日本人得付出足够的代价。」

  「现在，你们懂了吗？想在死之前干掉足够多的日本人，我们需要的是强兵，而不是所谓资格。」

  「而唐刀是怎样干掉十五个鬼子的，我想你们也知道过程了，你们告诉我，要是易地而处，你们能不能比他做的更好？」陆军中校目光锐利如刀。

  「不能！」二连长邓英断然摇头。「此子业已把单兵突袭战术演绎至极致，别说我一营，就是整个88师，也无人能及。」

  「嘿嘿！仅仅只是单兵突袭嘛！」陆军中校冷哼一声。「你们可实在太小看他了，他交出的可是将小规模战术应用至极致的答卷。我几乎敢肯定，如果给他一支人人有着他五六分水准的排级部队，他完全可以将这支小部队变成一把让任何敌人都恐惧至发抖的尖刀，甚至能改变万人级战斗的结局。」

  四名军官瞠目结舌，他们谁也没不由得想到，他们的这名最高指挥官对唐刀的评价竟然会如此之高。

  其实，若唐刀能听到这名中校对他的评价，也一样会震惊到不行。

  这名黄埔军校的高材生，可不仅仅只是看破了他耗费苦心展现出来的属于特种作战的水准，更是说出了未来数十年特种作战的本质。

  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特种作战最可怕的，就是斩首，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

  就像是一条鳄鱼，潜伏在水面之下，等待着猎物放松警惕，尔后一击致命。

  「只可惜，我们没有时间去帮他训练这样的一支尖刀部队了，他甚至没有机会成为我中华最强之兵，他只能陪着我们一起在这座坟墓中死去。」陆军中校眼中露出遗憾之色，微微叹息。「但我希望，在他死之前，用他极强的小规模战术帮助我们，干掉更多的日本人。」

  「这一次，我希望，我们不再是三换一，而是一换三那！」

  陆军中校有些幽冷的声音在四行仓库这间并不大的室内里回荡。

  而一千米之外。

  「八嘎！谁能告诉我，这是作何回事？」一名日军少佐的怒吼声却是撕破了淞沪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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