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铜角黑箱

我被带到了金融理财中心的沙发位上，里面的长腿OL给我泡了杯咖啡。现在的这些场所，工作人员穿的都有一种压抑的性感，不知道是不是设计好的。

我喝不惯咖啡这种苦水，但为了缓解尴尬，只得端起来不停的搅拌，显得自己很熟练。

说实话，这是我从未有过的进金融理财中心的区域，我银行都很少来，只因富余到有财物存银行的日子已经好几年没遇上了。

我想着那个柜台银行小姐的表情，她显然是在恐惧，我不恍然大悟她恐惧在哪个点上。难道是那只箱子有何可怕的地方？

1819年，那是一百多年前，将近两百年，我一直不知道银行里还有这么久的存放箱子的服务。但我看过很多小说，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难道苏的祖先是开钱庄的，当时财物庄一贯延续下来，最后变成了中国最初的银行业，国民政府接管之后，兼并了很多地方的私人钱庄和银行，但他们的业务延续了下来，也许当时某一人钱庄里有这种箱子的保管服务。解放之后，这些服务又延续到了现代银行体系。

但这有点不现实，我觉得连不少文化都被人为斩断的时代，一只百多年的银行箱子，是不可能存在于这个社会系统中的。

没有人理我，我搅拌咖啡足足搅拌了4个多小时，此时已经临近下午银行的关门时间，我中饭没吃，饿的肚子直叫，忽然听到骚动，接着银行的卷帘门被拉了下来一半。我注意到银行的保安守住了大门处，好几个穿着银行内部员工服装的西装男一起拎着一人铝皮箱子，弯腰钻过卷帘门进来，朝我走过来。

是的，四个西装男一起拎着，每人提一只角，这箱子不是我认为的手提箱大小，它最起码有1米5长，半米宽高。竟然像个小棺材一样。

我望着那铝皮箱子，作何看怎么不像1819年的，我故作镇定的放下已经冰凉的咖啡，露出了一人礼貌的微笑。但对方没有一个有表情的。

他们来到我的面前把箱子置于。接着从包里拿出来一叠宣纸书写的「地契」一样的东西，上面都是蝇头小楷，看不清楚——只不过纸张看的出有些年头了，纸不仅发黄，还有些发脆——他们拿出我的那铜片，和「契」上的花纹核对了一下，然后将铜片在印泥里深按，再盖章到「契」上。之后另一人工作人员，拿出一把钳子，将这块铜片捡成了两半。将一半还给了我。

我没有说话，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不迫，接着他们做了一个动作，询问我是否能够打开箱子检查？

我点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们打开了铝皮箱子，原来那只是保护用的外箱，在铝皮箱子里面，还有一只木头箱子，或者，我极其怀疑，那是一只棺材。

那是一只木质的老箱，表面的包浆发白发干，有些开裂，显然被水浸过，后面是发黑的黄铜褡裢低扣，四个角上包了铜片保护，铜片上浮雕着兽爪，是一只铜角黑箱，看的出是老物件。在箱子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封条。「棺材」的表面上，还有无数的刻痕，细细看，大部分都是各种格式的日期。密密麻麻，各种字体，各种大小，刻的好的，随手划的，布满了所有的地方。

箱子的缝隙上中间位置，有一只琵琶锁，嵌入棺木里面，我没有看到锁孔，但是能看到锁面上是一只狮子的脸，两只眼睛的眼珠中心，有两个非常细小的孔。我想起了苏的金针，心说难道棺材开锁的钥匙就是那种细针？而在箱子盖子的正中央，镶嵌着一块铜片，这块铜片生锈的非常厉害，花纹业已统统腐蚀，只剩下能看清的是三个字：乔松年。

是个人名？

我抬头，就注意到四周的西装男都业已退开了好几步，那柜台姑娘跑着让人打开卷帘门，对我嚷道：「苏先生，你快走吧。」

我楞住了，这箱子狗日的还有名字。难道真的是只棺材。

我环视了一圈他们，把铝箱盖上，拖了几步，发现重的和石头一样。只移动了一点。我望着他们，希望他们来帮忙。所有人纹丝不动，而且离我很远。

我忽然意识到，他们不是怕此物箱子，因为他们刚才是扛着此物箱子过来的，他们是惧怕提取这个箱子的我。

场面很不好意思，只因此物箱子实在是太重了，但我内心其实不清楚作何让别人来帮忙，我的人生里大部分不好意思的事情，都是靠咬牙解决的。我便鼓起力气，用力拖动此物箱子。

15分钟之后，箱子终究被我拖出了银行，我站起来擦了擦满头的汗，刚想对他们说感谢，就注意到卷帘门瞬间被拉了下来。

「你娘。」我心中暗骂，继续拖着此物铝制的保护箱，在路上一厘米一厘米的走起来。又拖了半个小时，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精疲力尽了。坐到了箱子上呼呼喘气。回头看了看银行的大门处，仍旧就在五十米开外，就开始苦笑。

就在此物时候，我屁股底下的箱子，忽然震动了一下，似乎里面，有何东西动了撞到了箱壁。我一下弹了起来来，摔翻在地。

我操，狗日的，箱子里有什么东西会动，难道是个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