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穹痛苦地闭上双眸。就在一分钟前,他还存有一丝侥幸,他多希望这些故人的幻影真的是亡灵回魂。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面对现实。跟前这个泰坦是个假泰坦,因为真泰坦到死都不清楚这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吴穹是用自己的血肉作为交换,贿赂大法官,随后才把泰坦从国际战犯监狱里捞了出来。
吴穹希望泰坦永远都不要清楚这个肮脏的秘密,永远不要心生愧疚。
可惜,跟前此物假泰坦,只是形状模仿得像,说话语气却半点对不上本尊。
如果跟前此物人是真泰坦,他要么不清楚真相,要么会自责无比。
「教授。」一只粗糙的大手抚上吴穹的脸颊,「我是你的双修,你怎么不睁眼看看我?」
吴穹徐徐睁开眼睛,突然就看见一张大脸朝自己面门欺压过来!
「你放肆!」吴穹一掌推到假泰坦肩头,然而他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有力气和机器人对抗。「真正的泰坦根本不会对我做这种事!」
零号玩家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它最近想着法的接近吴穹。可惜吴穹近来睡眠质量不好,醒得太快,完全清醒的吴穹根本不会让它占到半点便宜。
正好借着此物机会,先把小仙人吃干抹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千钧一发之际,房门又被粗暴撞开!
这回出现在门口的不是一人人,而是两个人!
白双业已变回娇小可爱的模样,他指着屋里缠斗的两个人大喊:「小黑哥快抓住这个欺负我爸爸的坏蛋!」
庄墨长这么大,多少见过些世面。但是屋里这种修罗场,他真真是从未有过的见!
吴穹肩头的衣服业已被撕扯得凌乱不堪,可是欺在吴穹身上的巨人根本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
庄墨稳了稳心神,弹了起来来一脚朝那巨目圆睁的悍匪踢了过去。
没想到眼望着就要命中要害,眨眼间那巨人突然消失了。庄墨踢了个空,跃过吴穹直接跳到屋子的另一头。
「爸爸!」白双急着跑进门。这回她不是装的,她是真得急!
看到自己的老父亲被一个悍匪凌辱,此等奇耻大辱论谁遇上都不能忍气吞声。
庄墨也走回到吴穹身旁,急切问道:「道长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呢?」白双有点后悔带庄墨来凑热闹了。
她本来是想借机告诉庄墨,鲸落决游戏被黑客入侵了。结果弄巧成拙,被庄墨看见这么羞耻的一幕!
事已至此,白双只能推着庄墨往门口走:「小黑哥,家丑不宜外扬。要不你先出去等等,我帮我爸爸处理一下一再进来。」
「哦!」庄墨觉得有理,便走到门外守着。
白双关好门,思路还停留在刚才惨不忍睹的画面中。
「爸爸?」白双回头问,「你还好吧?刚才那个人,不会也是你的某位旧友吧?」
吴穹不亏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纵使遭遇凌辱,他也能不多时镇定下来。
吴穹微微点头,叹口气说:「他是我以前的保镖。」
「保镖?」白双大为不解,「这人是块当保镖的料!论体格,论相貌,都不用他动手,他往大街上一站就能吓跑整条街的路人。只不过我作何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此物保镖?」
吴穹:「你爸爸不想提他,所以我没跟你说。」
「我爸爸?」白双看吴穹的眼神逐渐开始变味,「爸爸,我清楚你以前男女通吃,然而你不会连你的保镖也没放过吧?还是说我来的不是时候,不小心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哪有的事!」吴穹嗔给白双一眼,「我和他只是雇佣关系,你别乱猜。」
「哦!」白双对吴穹说得话向来只信一半,有时候连一半都不会信。
不是白双大逆不道,实在是吴穹几百年前干过太多缺德事。以至于吴穹现在自称浪子回头,可是在白双看来,吴穹只是没有遇到理想的犯罪环境。
白双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给我说说,怎么会我爸爸不愿意提此物保镖?」
吴穹无可奈何,抬手揉了揉眉心说:「我以前雇佣过很多个保镖。此物保镖叫泰坦,他跟我时间最长,跟了我一辈子。」
「一辈子!」白双换上吃瓜表情,「你许给他什么好处,让他勤勤恳恳跟你干了辈子?」
吴穹又嗔给白双一眼:「白家历代家主谦逊雅正,我作何就养出你这样的女流氓?」
「何样的爸爸养出何样的女儿嘛!」白双把锅原封不动甩回去,「你别打岔,你赶紧说,作何会此物社会人会跟你一辈子?」
吴穹的思绪又有些松动,渐渐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在北非沙漠里发生了一场极度血腥的真人战争。
战争持续了三天三夜,双方都杀红眼。士兵心里想的已经不是输赢,而是如何把对方杀死。
伏尸百万,血染黄沙。
那天,泰坦发现他天生就是为杀戮而生。
他迎着枪林弹雨往前冲,敌人的子弹仿佛都打不到他。
泰坦跑到敌人的枪口下面,只要对方再开一枪,他必死无疑。
可就在那个时候,双方的军官同时要求两边停火。没人知道发生了何,没人知道作何会打到一半要蓦然停火。
泰坦还想杀人,既然眼前的敌人没有把他杀死,只要他扣动扳机,敌人就会血溅沙场。
然而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前面的敌人突然跪在地面!然后越来越多的敌人跟着跪了下来。
泰坦先是茫然,而后他反应过来。敌人不是在给他下跪,敌人是在给别的什么人下跪。
整个战场都寂静下来,两边的士兵跪满整个血色沙漠。
极远处,驼铃声伴着一匹骆驼,朝战场腹地徐徐走来。
骆驼上坐着一人穿着奇怪的年少人,看上去像是某种宗教人士。
那人从战场上横穿而过,他走得很慢。所有跪在地面的人都不断向他磕头,用虔诚的祷词向他祈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直到那时,泰坦才幡然醒悟,他遇上了真正的神明。
以前,他的信仰,只是一场笑话!
金钱,权利,战争,沙漠。
那些沙匪们一生在追求的东西,在神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所有人都原地跪下,只有泰坦独自站在被鲜血染红的沙砾之上。
骆驼经过他身边时,骆驼上的人回头朝他莞尔一笑。
那一笑,比世界上所有男人和女人加起来都要好看。
泰坦终究明白,他的救赎,降临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