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火星国家体育场。
庄雅明一个人蹲在宿舍里发呆。离家出走一千多个日夜,她每天都在想家。
她想回家,想爸爸,想妈妈,想天凌哥哥。但是,她只能在心里想想。
离家这么久,如果家里人真的想她,父母肯定会来找她。她都业已把自己曝光在媒体之中,家里人不可能看不到新闻。
然而一晃三个月过去,鲸落城连电话都没跟她打过一次。
她一人人坐在床上,再把下巴搭在膝盖上。将近三年时间,她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搜索有关鲸落城的所有新闻。
三年前,鲸落城还发过好几个寻人启事,可后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大概,父母本就不在意她的死活,要不然妈妈也不会那么急着把她嫁去赤道冰山。
她还会看看有关骆天凌的新闻。尽管她反对政治婚姻,但是她和天凌哥哥从小便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有趣的事情,尤其是想起他们一起在温泉里肌肤相亲,天凌哥哥对她是那么温柔。
是她辜负了骆天凌,她好怕某天骆天凌蓦然就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所以她每天都会看有关赤道冰山的新闻,每次才看个标题就心慌得手脚冰凉。
她既想清楚天凌哥哥最近过得作何样,又惧怕注意到她最不愿注意到的新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敲门:「教练,有个残疾人联合会的来找您。」
「残疾人联合会?」庄雅明听得一头雾水。队里没有跟残联有合作项目,残联的人怎么会来找她?
只不过客人既然都找到单位上来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出去接待一下。
她一路迷迷瞪瞪来到接待室,心里还想着刚才注意到的新闻。
新闻标题吓了她一跳,幸好只是虚惊一场。有狗仔拍到骆天星和小猪猪往来密切,关于两人的绯闻在木星火了一阵。
庄雅明把骆天星看成骆天凌,她还以为天凌哥哥真的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
庄雅明的思维被带回现实,她好奇问:「今天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前面带头的队员抱怨道:「今天只来了一人人。残联真是面子大,才来一人人就要我们这么多人出面接待!」
「是个老瞎子。」队员说,「那老瞎子双眸看不见,走路慢腾腾的。」
听到老瞎子三个字,庄雅明心里又是一紧。她的爸爸就是个瞎子,也不清楚爸爸这两年生活过得作何样?
她强迫自己收起伤春悲秋的心态,等这次打完联赛,队里会放她半年的假。她想回家看看,半年时间刚好够回家一次。
进到接待室,庄雅明顺着屋里众人面上看一圈。屋里坐得全是他们队的人,根本没有传说中的老瞎子。
「人呢?」庄雅明回头问。
带路的队员翻个白眼,了无生趣道:「老瞎子排场大得很,他才到训练基地大门口就让我们过来候着。现在我们人是来齐了,可他老人家还在路上磨蹭!」
「那人来头很大?」庄雅明开始怀疑,今天来的人怕是个得罪不起的那种。
「嚯!」队员这回更来劲,「来头不是一般的大!他是拿着联邦政府的批文来的,要不然我们会这么毕恭毕敬,恭候大驾吗?」
庄雅明吐吐舌头,这事情她不好评价。万一来人真的很牛逼,然后还听见他们在背后嚼舌根子。等到下个月,整个队的人都能够卷铺盖走人!
她带领现场队员全部入座,安安静静等传说中超有来头的残联客人。
五分钟后,门外隐约传来一阵「哒哒」声。那声线很有节律,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这种声音让庄雅明有些愣神,她想起鲸落城里的爸爸。爸爸走路也会用盲杖,爸爸的盲杖也会发出这种富有节律的「哒哒」声。
她越听,越觉得门外的「哒哒」声像是爸爸的盲杖发出的声线。一定是她太想家了,只要遇上类似的事物,她就会想起自己的家人。
「您老这边请。」门外的队员累得焦头烂额。他一路给老瞎子指路,然而老瞎子双眸瞎不说,脾气还差!
带路的队员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看在政府批文的面子上,他真想踹给老瞎子几脚!
老瞎子看不见路,他只允许别人在前面带路,不允许带路的人碰他。
终于,「哒哒」声移至大门处。庄雅明屏住呼吸盯着大门方向,然后她真的看见分别三年的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