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春喜又大呼小叫的,我已经叮嘱过她不少次了,在这儿不要这么大声地喊,可是她没有一次是记住的。
「春喜,作何了?」我置于了手里的葡萄,「你激动何呢?」
春喜咽了一口唾沫,「王……王爷……」
我满不在乎道,「王爷怎么了又不关我的事……让王妃操心去吧!再不就让他那些侍妾们去操心吧……」
我是一人不受宠的侧妃,那襄王赵洛俞娶我纯粹就是为了凑数,我嫁入王府一年了,他连我这宝香阁的门都没有踏入过。
我这宝香阁成了臭香阁,烂香阁,我这个侧妃也成了整个王府的笑话。连那些沾了赵洛俞一夜雨露恩的侍婢都暗地里笑话我。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生气,好歹我也是尚书的女儿,尽管不是嫡出……
好吧,庶出的孩子不如嫡出的金贵,差了十万八千里……不受宠就不受宠吧。
我生气,也不能回娘家去告状,爹爹不会为我撑腰,嫡母只会笑话我没用。
我在家,也是个凑数的,要不是爹爹舍不得将嫡姐嫁给赵洛俞,这等「好事」也不会轮到我头上。
我从朱唇里拽出葡萄皮,盯着看,有点感慨,好赖赵洛俞虽然不喜欢我,但是吃穿用度上还是不曾克扣的,不然日子就真没法过了,「春喜,你来尝尝这葡萄,尽管有点酸,但是还挺好吃……」
春喜不说话,我也不再勉强,人各有志,人各有爱不爱吃葡萄,她不吃就不吃吧,不吃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一年守活寡的宝香阁生活,业已把我修炼得像个超脱世外的「仙人」了……
「哼,吃没有吃的样子,真是丢尚书大人的脸!」
这声线把我吓了一跳,吓得我都忘了放下支起来的腿。
于是我就一条腿盘着,一条腿支着,一只手杵着地,一只手捏着葡萄皮……扭着脖子看见了赵洛俞那张阴沉的脸。
他本来是个长得挺俊的脸,是这京城十大美男之一,尽管不仅如此九个我也没见过,只是听人说。
不过再好看的脸一阴沉下来,也觉得不那么好看了,有一种白无常来索命的架势。
我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坐好,把葡萄皮往地面一丢,偏是不巧,还丢在了赵洛俞的锦缎鞋子上……
我瞬间汗颜!
连忙跪下来,出声道,「王爷……您作何来了。」出手去,就想把他鞋子上的葡萄皮拿下来。
我能感受到赵洛俞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的背上刮,我看见春喜就跪在一旁,我瞪了她一眼,埋怨她作何不喊我啊!害得我出丑,她就无辜地对我摇头。
眼望着我的手业已捏到葡萄皮了,赵洛俞又开口了,「 我这鞋子是湘儿送的,你?赔得起吗?」
我吓了一跳,只因这赵洛俞的语气实在是太冰冷了,但是我还是硬着头皮把那葡萄皮从那锦缎的鞋面上拿了下来,握在了手里。
沈湘儿,跟我一样是赵洛俞的侧妃,但是不一样的是,她很受宠,不理应说受宠,应该是她跟赵洛俞很相爱。
我们两个跟着王妃同一天入王府,除了大婚那天赵洛俞宿在了王妃那里,剩下的所有时间几乎都是很沈湘儿在一起。
自然了,除了今天,不知道赵洛俞犯了什么疯病,跑到了我这里。
沈湘儿跟我一样,也是庶女,是沈丞相的庶女,不过跟我不一样的是,她没有嫡亲的姐姐,也没有嫡亲的妹妹,沈丞相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还是爱妾所生,是以沈湘儿,从小就是被宠大的,被沈丞相和三个哥哥一起宠大的。
我低头跪着,一时间脑子里想着我跟沈湘儿天差地别的人生,有点伤感,竟然忘了回话。
沈湘儿送赵洛俞的这双锦缎面的靴子,我自然是赔不起,且不说我拿不出这么好的布料来,便是这绣工我也比不上。
赵洛俞把我拉了起来,我又吓了一跳。
嫁入王府一年,我见他次数一双手能数的过来,与他这种肢体接触更是没有。是以我很正常的吓了一跳。
偏巧,他拉着我的那只手,是我握着葡萄皮的那只手,我只能把拳头握紧,避免再次出丑被他耻笑。
「我问你话呢?」赵洛俞又说了一面,语气实在是不友好。
我低着头说道,「我赔不起。」
「呵,我想你也赔不起。」他冷嘲热讽着,我的面颊因为羞愤有些发烫,只盼着他能早点从我这离开。
「出去!」赵洛俞冷声地出声道。
我心中暗骂,好你个赵洛俞,来我这嘲讽我也便罢了,现在竟然还让我出去!出去就出去!谁怕谁!
我低着头就往外头,被他一把拉住,「我让丫鬟出去,真是个蠢货!」
我有点忍不了了,抬起头怒视着他,只见他嘴角勾起了一人笑,此物笑容出现在这张好看的面上真是可恶,明明是嘲讽的笑,偏偏被那张好看的脸转化成了微笑。
我不争气的怒气降了三分。
春喜还在跪着,赵洛俞又说了一遍,「出去!没听见吗?本王今晚要住这!」
春喜忙从地面爬起来,退了出去,慌乱地把门关好。
我望着他,我没听错吧?他要住这??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对不对,现在天黑了,应该是月亮打西边出来了???赵洛俞要住我这??
我就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天地可鉴,我这不是开心的笑,我这是对自己的嘲笑,入府一年了,终于要洞房花烛了???
赵洛俞鄙视地望着我,「真是不知廉耻!」
他竟然说我不知廉耻!
我承认我刚才的笑是有点容易让人误会,然而我这不是开心的笑,好不好??
我心中万马奔腾想开口反驳,然而理智告诉我不能够。
只因,我得罪不起赵洛俞。第一,不像王妃那样家世强大,敢跟赵洛俞叫板。第二,我不像沈湘儿那样有赵洛俞的宠爱,能够跟赵洛俞撒娇……
天可怜见…我只能忍气吞声。
我低下头,说道:「王爷要住在这里,我自然是开心的……」
赵洛俞冷哼了一声,「去洗漱好,再来服侍本王,本王可不想一会亲热的时候闻到一股葡萄味!」
我!!!我去你大爷的赵洛俞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是又羞又气又恼又不能发作,我觉着我从脖子到脸都在燃烧!都在沸腾!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人:「是。」之后回身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