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拎着裙子给我看,出声道:「小姐,这套最合适了,颜色只不过分出挑,纯净雅致,况且这月白色跟小姐很配!小姐穿这套吧!」
我望着这套月白色烟纱软银轻罗百合裙迟疑了一下,难道我要穿着赵洛俞送我的衣服出席他的生辰宴吗?
这样的话,赵洛俞会不会更是瞧不起我?
春喜见我犹豫,已经拎着衣服到我面前,「小姐,穿上看看!」
我推脱道:「上次不是试过了……」
春喜也不管,就给我穿,我脑子里想着事情,便也由着春喜给我把这套裙子给穿上了。
我是赵洛俞的侧妃,本来这宝香阁中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我穿他送我的裙子,也是天经地义啊!
我今天是作何了?作何会总是想一些根本没必要去想的事情?
我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呢!然而我又搞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春喜业已将我推到了镜子面前,「小姐!好看呢!」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皮肤白皙,一双桃花魅眼,如含情的春水一般,十分勾人。
我从来没有作何在乎过自己的容貌。但是此刻,我不自觉地便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
镜中女子眉眼含笑,身姿窈窕,一头如墨染过的头发垂至腰间,她唇瓣微启,面带绯红竟是露出了害羞的模样。
我又凑近了镜子几分,盯着自己的脸,仔细地看着。
这颗痣长得亦是恰到好处,我竟然觉得自己有三分的美艳。
我的鼻梁左侧长着一颗小小的痣,比起芝麻还要小五分,它不是很明显,若不细细去看,甚至不会发现。
别说,我蓦然间觉得,我也挺好看的,我便问春喜:「春喜,你说,我长得是不是也挺好看的?」
春喜噗嗤一声就笑了,「小姐,您当然好看啦!要我说啊,别人都说大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那是因为他们从来都没见过小姐,不然啊,肯定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啊!」
我听春喜说得越来越不靠谱了,便不接她的话茬,江晨溪的美貌,那是连我看了都觉得惊为天人的!我自然是比不过的。也无心去比较。
况且,容貌这种东西,若是生得好,那是老天眷顾,若是生的不好,也不必太过在意。
毕竟连大诗仙都说过‘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啊?
再者说,脸长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又看不到,都是给别人看的,给别人看的都是面子,自己活得快乐通透,那才是里子。
面子这种东西只要不失了礼数就好,里子这种东西是苦是乐便只有自己清楚了。
「那就穿这套吧!」我对着春喜出声道。
我也没有别的能拿得出手的衣服来穿了,不是有些稍稍褪色了,就是多多少少的有些旧了,除了赵洛俞送我的这套,我还真没得选了,况且出席这种场合我也不能穿得太寒酸了。
第二天,天刚亮,春喜便把我喊了起来。
她带着好几个丫鬟一通忙碌,给我插了一头的钗环,我脖子都不敢动了。
一人是头上重的很,要扭一下脖子都很吃力。
一人是我怕一动那些钗环就掉了。
这个时候我也清醒了七八分,一看镜子,差点叫出声,春喜给我抹了个大红的嘴唇,仿佛是要吃人一般,「春喜啊!」
我无可奈何地望着她:「不用这样吧?这太艳丽了……」
春喜一指旁边的翠儿,「小姐,这是翠儿的主意!」
翠儿一脸无辜地望着我,「侧妃……我……我觉着红的好看……」
我的头上仿佛有一群乌鸦飞过,赶紧拿着帕子将嘴巴擦了擦,春喜还一脸可惜地看着我,「小姐,干嘛擦掉啊!我也觉着挺好看的,显着您可白了!」
我心说,是显白,显得我就仿佛那要索人性命的女鬼!
我把头上的钗环也都拿了下来了,就挑了一支珍珠碧玉步摇插在了发髻上,出声道:「你们给我头上都插满了,我感觉我自己,好像一只开了屏的花孔雀啊!」
好几个小丫鬟都被我给弄得笑了。
此物时候,王妃身旁的墨玉便来了,「侧妃,您收拾好了吗?王妃请你去呢!」
墨玉笑着出声道:「回侧妃,宴会是晚上呢,只不过从现在开始便有各家的女眷陆续来了,王妃在花园茶亭设了小宴,请您去呢……」
我扶着春喜站了起来,问道:「业已开始了吗?」
「她不去!」
赵洛俞不清楚何时候冒了出来,他一嗓子把墨玉吓了一跳,我也吓了一跳。
丫鬟们一看赵洛俞来了,便都对着他施礼,我也正要屈身,赵洛俞冷哼着:「呵!免了吧!开屏的花孔雀!」
我一愣,心说赵洛俞你作何又拆我的台?
开屏的孔雀?他这是在讽刺我呢吗?!
很明显啊!赵洛俞刚才听见我说话了,不然他作何就说我是开屏的孔雀呢!
还不用我施礼,你当我愿意呢啊!
我站直了身子,垂着双眸说道:「妾身多谢王爷。」
赵洛俞阴阳怪气地出声道:「谢什么?谢我让你成了开屏的孔雀吗?」
我:「……」
赵洛俞说话真是气死个人啊!
他什么意思啊?他这是说我穿了他送我的衣服才成了开屏的孔雀?我还要感谢他?
我刚才那就是跟丫鬟们的玩笑话,怎么就听进了赵洛俞的耳朵,让他来嘲讽我了呢?
墨玉站在一旁为难,她看了看我,显然是不清楚要怎留还是要走。
我低着头继续说道:「王爷,王妃设了小宴,妾身不去的话,似乎是不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洛俞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冷着脸出声道:「作何?本王还没那些个外人重要了?」
我想一屋子的人肯定都跟我一样莫名其妙,不知道赵洛俞为什么蓦然到来,又作何会说这些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话。
我此物时候抬起眼,想看看赵洛俞的脸上到底是何表情,一抬眼,正好看见他正在看我,面上一副欣然得意的样子。
我被赵洛俞这副样子给气得乐了,我这一笑,赵洛俞面上的欣然神色就不见了。
他的脸又冷了下来,问道:「你清楚今日是何日子吗?」
我心说,今天不就是你的生辰吗?我自然知道啊!然而我的语气上是不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我柔着声音说道:「回王爷,今日是您的生辰。」
难道还是何别的日子吗?我在脑海中回想了一圈,也没不由得想到,就是他的生辰啊!
赵洛俞也不说话,就是盯着我,我被他盯得有点发毛,脑子里想着,今天还是什么日子啊?今日还是何日子啊?!
天爷啊!我真想不起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