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在江南的事情她打听过,听说他和当年的知府千金有过一段情,但那个知府千金后来抛弃他嫁人了,后来那知府犯事死于非命,那千金也没了音信。
她太了解谢靳言了,他为人清冷,对谁都寡淡,很少因旁人被激起情绪,更别说如此大动干戈的处置奴才了。
除非...
卫昭是绝对不可能只因这种事情大动干戈的,除非是谢靳言授意,找个由头替那绣娘出头。
楚明鸢双眸一眯,唤来婢女,「青瓷,你去查查,七年前江南知府的女儿叫何名字。」
意识到自己可能猜到了真相,楚明鸢的指甲深深地陷入自己的掌心。
她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才让谢靳言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凭何那个女人一出现,就要轻易抢走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她绝对不能让那女人得逞!
......
沈卿棠休息了一日,头晕的现象消失了,额头上的伤口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并不妨碍她继续刺绣,翌日卯时,她准时起身梳洗了一下,去了绣房。
绣坊中好几个绣师业已在绣房中了,几人不知道在说些何,只是见沈卿棠进来,几人对她的态度殷切了许多。
刘绣师还主动上来为昨日没有替她说话道了歉,「我也没想到那王绣师竟然是那种人,昨日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你若有何事就和我们说,咱们也相互帮衬着。」
沈卿棠有些不解的看了刘绣师等人一眼,只不过对方不解释为何这样,她也不好多问,只能轻轻颔首,随后去拿了红色绸缎继续今日要完成的绣样。
沈卿棠绷了布,低头刺绣,没有理会绣房中异样的氛围。
众人看沈卿棠旁若无人的刺绣,神色各异,一人个都探究地盯着沈卿棠。
今日的绣样特别顺利,不到酉时她就快完成了今日的刺绣,她换线收尾,正要起身,一阵踏步声从门外传来。
沈卿棠回头,楚明鸢带着一人嬷嬷站在了门外,注意到沈卿棠额头上缠着纱布,她眼中露出震惊,人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关切地问沈卿棠,「沈娘子额头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受伤?严不严重?」
沈卿棠起身屈膝见礼,低声回答:「多谢郡主关心,奴婢这是不小心磕到了,只是小伤,并无大碍。」
「小伤也不能大意。」楚明鸢走上前亲和地拉着她的手扶她起来,语气温和,「你可是专门为我和殿下绣婚服的绣娘,若你有个好歹,我们的婚服作何办?你忘了上次殿下因为婚服责骂你的事情了?」
沈卿棠听着楚明鸢明里暗里的提醒,她垂下眼眸遮掩住情绪,指尖微颤,须臾后,轻声道:「请郡主放心,奴婢不会耽误绣婚服的。」
楚明鸢伸打量着沈卿棠,低声道:「你额头上有伤就理应好好养,养好了伤才能更好地替我与王爷绣婚服。」
她侧眸看了眼绣架上绷着的新的绣样,眉梢微挑,「你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能照顾你那体弱多病的女儿,你的愿望不是和女儿好好生活吗?」
她拍着沈卿棠的手,眼中的笑浮于表面,「你莫要因小失大才是。」
沈卿棠浑身一僵,她猛地抬头与楚明鸢对视,楚明鸢见她看过来,眉梢微微挑了挑,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你的绣样我今日就帮你带过去给王爷过目,你回去好好修养,不要胡思乱想。」
「等你把伤养好了,就安心绣婚服。」
沈卿棠望着楚明鸢那明媚又不达眼底的笑,心提了起来,楚明鸢为何忽然提到了念儿,难道是她清楚自己和他的过去,在威胁自己吗?
见沈卿棠愣在原地,楚明鸢扯下绣架上绷着的绣样,冷着脸回身走了。
在绣房中大气不敢出的绣师们等楚明鸢出去了,众人这才起身聚到沈卿棠身旁来。
刘绣师拍着沈卿棠,低声道:「看来头天的事情还是让安乐郡主听到风声了。」
「不过有王爷给你撑腰,你也不必害怕咱们这未过门的王妃。」
姚绣师也点头,「对,既然王爷对你有心,你...」
沈卿棠根本没有把她们的话听进去,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楚明鸢离开的背影,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好一会儿了她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她抬眸转头看向刘绣师,「你们说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清楚?」刘绣师抿嘴,「你离开没一会儿,那王绣师就只因冲撞了卫大人,还弄坏了王爷赏给卫大人的玉佩,被卫大人打了二十大板丢出了王府,她丈夫,厨房的管事,也只因挪用厨房账上的银钱去赌博,被打了几十个板子丢了出去,他...」
刘绣师笑得客气,「王绣师他们这明面上虽说是他们得罪了卫大人,但谁都清楚,王爷是为你出气。」
沈卿棠心头一沉,出气?
他是真的想给她出气,还是想故意给她找麻烦?
想到先前楚明鸢对自己的那些警告,沈卿棠只觉得心头憋着一口气,堵在那里,不上不下,让她呼吸不畅。
先前楚明鸢让她不要多想,应该是不要让做多妄想吧?
他究竟想做何?
沈卿棠心不在焉地扯了扯嘴角对刘绣师等人颔首后,抬步走了绣房。
书房。
楚明鸢拿着绣样来到书房,等人通禀之后,她笑着进了书房。
正在处理庶务的谢靳言听到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绣样上,他眉头微蹙,语气听不出喜怒,「郡主何时如此无聊了,竟还主动帮一人绣娘跑起腿来了。」
楚明鸢笑了,她把绣样放在谢靳言的书桌上,语气依旧温和,「我就是想过来看看这沈绣娘的进度,见她把绣样绣好了,我就顺便拿过来给殿下过目了。」
楚明鸢转身走到临窗的红木椅上坐下,抬眸望着谢靳言,轻声道:「王爷,我觉得这绣样已经很好了,不如就让沈绣娘把这绣样绣到婚服上?」
......
夜色如墨,笼罩了偏僻的蒹葭苑。
屋中灯火摇曳,把沈卿棠单薄的身姿拉得很长。
沈卿棠坐在梳妆桌前,她看着铜镜中自己模糊的面庞,脑海中全是那些绣师和楚明鸢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怔怔发呆,目光落在自己细长的柳眉上,右边眉梢上面,伤口还在跳动作痛,这在提醒她,若她敢贪念那这种伤痛可能会一贯伴随着她,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念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