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鸢那张明媚生动的脸逐渐变得扭曲,她盯着青瓷的脸看了不一会,忽然笑了,她嘴角翘起一抹阴沉的弧度,朝青瓷招手。
青瓷俯身上前。
楚明鸢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
青瓷一惊,眼底闪过一丝震撼和惊恐,「郡主,您这是...」
「那位沈绣娘对本郡主的婚服和王爷如此上心。」楚明鸢眉梢轻轻一挑,眼底全是怨毒的光,「我自然要送她一份大礼了。」
她坐直身子,目光幽幽地望着青瓷,语气森然,「你说那绣婚服的云锦若在她手中出了问题,殿下要如何处置她?」
云锦可是贡品!
除了亲王与皇室贵族,旁人可不能用。
损毁了贡品,沈卿棠一个小绣娘只能以死谢罪!
青瓷抿了抿嘴,但也不敢质疑主子的打定主意,只能低声应下,「奴婢这就吩咐人去做。」
楚明鸢嗯了一声,沉声说:「让人做得隐秘一点,不要被人察觉了。」
她总感觉前两次的事情,谢靳言已经猜到了是她做的。
青瓷应声出去。
楚明鸢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转头看向黑夜的眼眸泛起了浓浓的冷光。
沈卿棠,这一次,我看你作何躲。
我要你从靖王府彻底消失,再也无法出现在他面前。
翌日。
沈卿棠刚到绣坊,楚明鸢身旁的青瓷就过来了,她手中端着一匹崭新的云锦,走到沈卿棠面前,笑容温和,「沈绣师,郡主很是喜欢你绣的双面绣,是以特意让我送来云锦,让您顺便把盖头也给绣了。」
说罢她拿出一锭金子递到沈卿棠手中,「郡主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沈卿棠看到这么大一锭金子,连忙推拒,「这些都是奴婢分内之事,不敢收取郡主的金子。」
「郡主体恤你独自带着孩子,这就当是郡主给你的赏赐了。」青瓷笑着把金子塞到沈卿棠手中,「你若感激郡主,就尽早把郡主的嫁衣绣好。」
沈卿棠垂眸应是。
青瓷颔首,看了众人一眼,轻笑着问了一声,「不知我能否看一下嫁衣的进度如何了?」
沈卿棠应了一声,去柜子中把昨日绣了一小半的云锦端出来。
青瓷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嫁衣,满意颔首,「沈绣师的绣工的确了得,难怪王爷和郡主都如此喜欢,既然嫁衣我也看过了,那我就回去给郡主交差了。」
沈卿棠颔首应了一声,目送青瓷离开。
等人都走了了,沈卿棠才拾起云锦打算绷在绣架上。
只是她拾起云锦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冷汗从她身上的毛孔中不断冒出来...
作何会这样?
她头天把云锦收起来的时候都好好的!
这时刘绣师朝这边看了过来,看到被剪了好几个洞的云锦,刘绣师尖叫了出来,
「天啊!这云锦作何变成这样了?」
她惊恐又同情地转头看向沈卿棠,沈绣师这下完了。
这可是贡品啊!
听到尖叫声,方才离开的青瓷倒了赶了回来,跟着她进来的还有王府的管事张嬷嬷。
看到沈卿棠手中烂了好几个洞的云锦,青瓷尖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抬头惊怒地指着沈卿棠,厉声喝道:「沈绣师!郡主如此看重你,你竟然做出损毁郡主婚服的事情来!你可知这是御赐的贡品!损毁贡品可是死罪!」
沈卿棠心头一沉,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张嬷嬷看着沈卿棠手中的云锦,脸色冰冷,眼神不善,她上前一步,夺过沈卿棠手中的云锦,冷声道:「沈绣师,故意损毁御赐贡品,你可知罪?」
她猛地抬头转头看向着急给自己定罪的青瓷,无力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最后浑身只剩下冰冷。
绣房中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朝她看来,惊骇、同情与幸灾乐祸瞬间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朝她席卷而来。
沈卿棠脸色苍白的跪在地面,她抬头转头看向嬷嬷,苍白辩解,「张嬷嬷,奴婢昨夜和众位绣师一同离开的,在走了绣房的时候云锦都是好好的,奴婢真的没有损坏云锦。」
「你没有?」青瓷冷眼看着沈卿棠,「你离开的时候没有,不代表后来没有!这王府就你奉命给王爷和郡主绣婚服,除了你谁还会碰这云锦?就连方才我过来,也是你端着云锦给我看了一眼,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在狡辩?」
沈卿棠沉声说:「我真的没有,这绣房除了我,还有...」
沈卿棠说到这个地方噤了声,其他好几个绣师这些日子与她相处得不错,她也不确定这云锦究竟是不是她们被人授意毁了的。
刘绣师见沈卿棠没有继续开口说下去,站了出来,「昨夜我们的确是一同走了的,离开时这云锦也还都是好好的,沈绣师如此受王爷和郡主看重,定不会做出损毁云锦的事情来的。」
「你们别是被她的表皮给蒙骗了!」青瓷眼神凉凉地盯着沈卿棠,「谁知道她是不是嫉妒我们郡主,故意损坏云锦,想要破坏我们郡主和王爷的婚事呢?」
「我没有!」沈卿棠摇头辩解,「我真的没有损毁云锦。」
「那有人给你作证吗?」青瓷冷笑了一声,「有人作证你昨夜没有来过这边吗?」
刘绣师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声叹气,「我们几个昨夜回去倒是打了一夜晚的叶子牌,快到子时的时候睡下的,不过的确没听到绣房这边有何动静。」
「她过来损毁云锦,还要闹出动静让你们知道吗?」青瓷冷冷的望着沈卿棠,「她们几个绣师有人证,你呢?谁证明你昨夜没有来过绣房?」
沈卿棠心头猛沉,脸色煞白,她一个人住在蒹葭苑中,的确没人能帮她证明她的清白...
张嬷嬷目光沉沉地望着沈卿棠,「云锦是在你手中被损坏的,你若找不到认证,那就只能认罪了。」
谢靳言接到消息的时候,人刚下朝。
听卫昭禀报了消息,就马不停蹄地朝王府赶,在王府门外,遇到了刚下马车的楚明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明鸢看到风尘仆仆的谢靳言,她掩下眼底的得意,惊慌地朝谢靳言走来,语气焦急,「我接到婢女的传信就赶过来了,作何会发生这种事情?」
谢靳言根本无心理她,大步朝王府内院走。
楚明鸢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和怨毒,抬步跟上谢靳言的脚步,继续道:「那可是御赐的云锦,沈绣娘怎么这么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