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靳言在床边蹲下身子,仔细上下打量着她柔软的眉目,不一会后他抬起微颤的手指,轻轻抚平她的眉心。
等她睡容安稳后,他拿出瓷瓶,半跪在床前,掀开她的衣裳给她的伤口上药。
注意到她大腿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谢靳言捏着瓷瓶的手紧紧一握,该死...
都交代了卫昭不能伤她!她竟然还是伤得如此重!
清凉的药膏缓解了灼热的疼痛,昏迷着的沈卿棠徐徐睁开了双眸,她微微偏头,注意到了给自己上药的人。
感受到自己大腿上的那只手,她下意识地想躲,说话的声线也变得冰冷沙哑,「殿下这是做何?看到我被处置,您理应开心才是啊!」
谢靳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眸色阴沉,语气更是冷硬得如河里的石头,「这腿不想废了就别动。」
「废了不就正合了王爷的意了吗?」沈卿棠咬着嘴唇,倔强地偏头不让谢靳言看到自己的眼泪。
谢靳言真想一掌把她劈晕,醒着的她,真不招人待见!
「本王没有虐待残疾人的癖好,你也休想变成残废逃脱本王的折磨。」谢靳言冷冷地捏着瓶子霍然起身来望着她,「沈卿棠你以为本王是心疼你才给你上药的?你少自作多情了!」
「奴婢不敢。」沈卿棠望着里侧的幔帐,眼泪从眼眶滑落,「奴婢自知身份卑微,王爷能屈尊降贵来奴婢这小院子也不过是只因奴婢被人陷害...」
沈卿棠后面的话哽在喉咙说不出来了。
她以为他恨她,但至少公正还在,他既然愿意来绣房,应该是愿意追查真凶的,却没不由得想到,他只问了她一句,就直接给她定了罪。
尽管不是故意损毁绣样,但却给她安上了看管不力的罪名。
有人有心要害她,她即便抱着那匹布睡觉,那些人也会想办法把布给剪坏!
可他明知道是谁毁了那块布想要陷害他,却没有说一句要查,直接打了她的板子。
谢靳言瞧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的冷漠淡了些许,甚至还染上了一丝笑意,他睨着她,「作何?怪我没帮你?」
「郡主是殿下的未婚妻,殿下为郡主处置奴婢也是应该的。」沈卿棠鼻子发酸,「殿下其实不必过来的,奴婢伤好了自会回去继续绣您与郡主的婚服,您还是回去安抚一下郡主吧。」
「沈卿棠!」谢靳言眼中的笑瞬间消失不见,他冷冷地看着她,把瓶子丢在床上,「我真是有病!」
他把瓷瓶重重放在床头,淡声道,「既然这么有精神了,那就自己擦,你别想因为自己身上有伤就耽搁了婚服的绣制!」
说完他直接转身大步走了。
此物该死的的女人,嘴真是比烫熟的鸭子还要硬!都这种时候了还舍不得说一句软话!
还非要他低声下气地来哄她?
明明是她自己没心眼儿,现在还反过来怪他?
沈卿棠听到门被重重地关上,大腿上又传来刺骨的疼痛。沈卿棠趴在枕头上,无声地落下泪。
谢靳言站在院中站着听着屋中传来的啜泣声,心被一股莫名的烦躁裹胁,他僵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两手死死地攥着。
沈卿棠,很痛吗?
很难过吗?
这就对了。
咱们就这样相互折磨,相互痛恨吧。
即便在地狱,我们两个也理应在一起。
谢靳言抬步离开蒹葭苑,回到书房,卫昭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谢靳言赶了回来,他朝谢靳言抱拳行礼。
「主子,属下查了王府上下,查到昨夜只有张嬷嬷手下的翠巧去过后门,今早也有人看到她与郡主身旁的青瓷在王府假山后面碰过面。」
谢靳言看了卫昭一眼,推开书房门走进去,走到桌案后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落座来,手指微微敲击桌面,「证据呢?」
「这是在翠巧的房中搜出来的。」卫昭拿着一锭金子放到桌上,「是通达财物庄的号印,通达钱庄是京城达官显贵认定的钱庄,这金子与今早郡主赏赐给沈娘子的金子是一样的。」
「青瓷。」谢靳言眼底一片森冷,「楚明鸢。」
谢靳言两手逐渐握紧,她还真是胆大,也认准了他不敢把这件事情闹大,是以才这么明目张胆?
「处置的时候声势浩大些许,也让府上的那些想着吃里扒外的人好生瞧瞧,背叛本王的下场!」
卫昭低低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这事儿需要告诉沈娘子一声吗?」
「告诉她做什么?」谢靳言冷眼抬眸看他,「本王处置那吃里扒外的狗奴才,是那狗奴才毁了云锦,背叛王府,不是因为她。」
卫昭垂着头撇了撇嘴,不是为了沈娘子,您会这么生气?
明明在乎得要死,偏偏要嘴硬,您这张嘴啊,那死鸭子都比不了您。
见卫昭还跪在那里不动,谢靳言脸一沉,「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做?」
「属下这就去!」卫昭抱拳应了声是,起身离去。
「站住。」
卫昭停下脚步回头,「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谢靳言面色淡漠地清了清嗓子,「张嬷嬷御下无方,杖责十个板子,罚月银两月。」
卫昭暗忖,翠巧能轻易被收买,肯定有张嬷嬷的暗许,而今日沈娘子被张嬷嬷他们打了板子,王爷定是要替沈娘子讨赶了回来的。
啧,就这样还要说自己不在乎。
随着他的离去,王府寂静的夜色很快被撕破,后院不多时传来翠巧和张嬷嬷的惨叫声。
这么口是心非,也不知道王爷以前是作何长大的。
谢靳言站在书房外的屋檐下,听着凄厉的惨叫声,他眼底一片冰冷,这些人在选择帮楚明鸢的时候,就应该清楚下场。
她们还好意思哭?
沈卿棠今天她们陷害杖责的时候,还没有哼一声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卿棠昨天被杖责,原本让绣房的人有些怀疑王爷对她的态度,然而昨夜翠巧认罪被杖毙,张嬷嬷御下不严被杖则,又让她们觉着这王爷是真心对她的,便今日一早,几位绣师一同过来看望她,顺便把昨夜王爷业已查到了真凶,并且把凶手处置了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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