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沈卿棠早早吹熄灭了烛灯,趴在床上睡了过去,快到丑时时,沈卿棠睁开了眼睛。
她翻身起来,听着四周一片寂静。
这个时辰,王府的巡逻侍卫理应也休息了。
她即便运气不好遇到了,只要躲一躲,理应就能躲开,在街上最多也就遇到打更的更夫。
她得逃。
她不能让自己把性命丢在靖王府,更不能让谢靳言和安乐郡主查到念儿的真实身份。
她要带念儿走了京城...
沈卿棠微微打开房门,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沈卿棠咬了咬唇,背着背包轻轻踏出房门,她悄声往院门走去,伸手去取门上的门栓,门栓取下,她把院门拉开一条小缝,钻了出去。
出了蒹葭苑,她大步往那天进王府的后门走去。
望着越来越近的王府后门,沈卿棠清瘦的面上露出了几日不见的笑容,快了,她就快要见到念儿了。
她伸手去取后门的门栓...
「沈卿棠,你知不清楚王府逃奴的下场?」
冰冷的声线骤然从夜色中传来。
沈卿棠整个人僵在原地,捏着门栓的手都忘了缩回来,她缓缓回头,往身后看去。
谢靳言的脸色在黑色的夜里显得很模糊,但他却能感受到他周身的寒意。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与她脚对脚站在了一起。
他低着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嗓音沙哑,「今晚若不是我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就又要跑了?」
沈卿棠浑身僵硬,身上的血液像是被冻结了一般,自己根本无法挪动半步,只能由着谢靳言逼近她。
他声音沙哑又低沉,「这次你又想逃到哪儿去?」
谢靳言看沈卿棠不说话,他面上的神色更加阴沉,她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他在夜色中盯着她的脸,眼底翻涌着疯狂和痛楚,「沈卿棠!你就那么想走了本王?」
沈卿棠听着他的声线,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滑落,她望着他,低声乞求,「王爷,奴婢求您了,您就放奴婢走了吧,好吗?」
「走了?」谢靳言的眼睛骤然变得殷红,「凭何?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靖王府当何地方了?」
他拽着她的手腕拉着她贴近自己,整个人倾身附在她耳边,咬牙切齿,「你以为这个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偏头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目光落在她脸颊上的泪珠上,他眼底露出偏执与疯狂,「我告诉你,不可能!」
既然招惹了我,既然你再出现在了我眼前,那就是死,你也得和我死在一起!
听到谢靳言决然的话,沈卿棠无助地躬下了身子,她弯着膝盖徐徐往地面跪去,谢靳言扯都扯不住,他干脆松开她,由她跪在地面,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他扯着嘴角,睨着她的眼神冰冷刺骨,「你以为你跪着,我就会让你离开?」
他吸了口气,闭上双眸,声音冷漠,「你知道,不可能的。」
沈卿棠两手捂着脸颊,呜咽地哭出了声音......
她只不过是想带着念儿走了,过平静安稳的日子,即便那样的日子会清苦些许,她也愿意,可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让她如愿呢?
......
月色被厚重的乌云遮住,天际骤然响起裂空的雷声,整个靖王府的夜忽然变得压抑。
蒹葭苑的院门被狠狠推开。
谢靳言拽着沈卿棠的手腕回到院中,力道近乎粗暴,他拖着她直接朝屋里走,将人摔在床边,才松开了手。
沈卿棠身上本就有伤,这一下踉跄跌坐上在床边,腿上的伤口被用力扯动,疼得她跟前一黑,头冒金星。
她用力吸了口冷气,垂着头,散落的长发顺肩滑下,遮住了她苍白的脸与凄楚的表情。
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谢靳言站在原地,玄色的衣袍还带着深秋的寒气,周身的戾气未散丝毫,他垂眸睨着她单薄的身体,心口那股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恼怒的情绪还在疯狂翻涌。
七年前那一幕,又如同梦魇一样,在他脑海中无限重复。
七年了!
她还是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即便他已经不是当年的穷书生,而是高高在上的靖王,她依旧不愿爱他!
既然不爱他,当初为何又来招惹他?
为何又要对他说那些话,让他丢了他的心?
想到过去的种种,谢靳言双目变得猩红,他往前走了一步,淡声道:「沈卿棠,最好给我一人我满意的解释,否则...」
沈卿棠整个人一僵,她眼睛猛地瞪大,眼底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他蹲下身子,挑起沈卿棠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我不介意把你囚禁起来,到时候你想见那个与旁人生的野种就更难了。」
他说念儿是野种!
他的涵养是绝对不会说那种话的。
即便是之前,他再气不过也是说那是她与旁人的孩子,却从未称呼念儿是野种。
她的手悄然捏紧,看来他这次是真的很生气了。
可是她...
没有办法。
沈卿棠垂下眸不去看谢靳言阴冷的神色,半晌后她嗓音声沙哑的低声道,「郡主已经清楚了我的身份,她以为我还存了旁的心思,可能会破坏王爷与她的婚事,便用念儿威胁了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卿棠说到这里徐徐抬头转头看向谢靳言,满眼乞求,「王爷,我业已没有爹娘了,念儿是我在此物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求求您,放我走吧。」
她面上全是无可奈何的凄楚,「我可以保证带着念儿离开京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眼前打扰你们的生活。」
若她只身一人,那她即便清楚前方是刀山火海,那她无所谓,他想作何报复她都可以,郡主想作何拿她撒气都行。
但涉及念儿,她不能妥协。
屋中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谢靳言松开她的下颌站了起来,周身的戾气越发浓烈,身上未散去的寒气也越来越重。
她处心积虑地等到夜深人静拖着重伤的身体偷偷逃走,竟然是为了与别的男人生的那孩子!
她到底是作何理直气壮地当着他的面说要保护她和另一人男人生的孩子的?
那他们之前的孩子到底算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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