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苑。
沈卿棠一连两日都不吃不喝,虽然她不闹了,但人却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毫无灵魂。
佩兰注意到她此物模样实在是于心不忍,红着眼劝了她几句,见沈卿棠还是无动于衷,便再也忍不住把谢靳言已经请了太医去给念儿治病的消息告诉了沈卿棠。
「我听卫大人说,如今念儿业已没有大碍了,王爷让江太医一贯守在绣坊中的,说是等念儿完全好起来了,才能走了。」佩兰蹲在沈卿棠面前,轻拉着她的手,「沈姐姐,你吃点东西吧,不要念儿好起来了,你又倒下了。」
沈卿棠空洞的双眼这才有了点色彩,她徐徐垂眸转头看向佩兰,声线沙哑得不像话,「你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佩兰见沈卿棠愿意说话了,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她松开沈卿棠的手就要去盛粥,「你想见到念儿,也得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不是?」
佩兰抿嘴,眼中泪花闪烁,她吸了吸鼻子,「沈姐姐,我没骗你,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沈卿棠拉着她的手,微微摇头,「我吃不下,你放在那儿,我一会儿再吃。」
沈卿棠扯着嘴角摇头,「我现在真的吃不下,一会儿再吃。」
佩兰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沈娘子再继续这样下去,准会把自己饿死的!
王爷也是,之前沈娘子身上有伤,他还过来强硬的喂沈娘子喝药,怎么现在沈娘子快要饿死了,他却不过来看看了!
她气得使劲跺了跺脚,转身往屋外跑去。
书房。
佩兰不怕死地不顾卫昭的阻拦推开了谢靳言书房的门冲了进去。
正在看书信的谢靳言抬眸冷眼朝佩兰看过去,语气冰冷,「滚出去!」
佩兰扑通跪在地面,「殿下,沈娘子已经整整两日不吃不喝了,再这样下去,她非把自己饿死不可!」
「她不吃,你就灌!」谢靳言脸色微冷,「不会吗?」
他不能每次沈卿棠一闹绝食就先低头,这一次他就是要让她清楚,他不是她用生死能随意拿捏的!
「灌了,头天您留下的那些人帮我一同试过了,可沈娘子把咽下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甚至把胆汁儿都吐出来了,人还差点晕厥过去。」佩兰抬手擦泪,「奴婢真怕沈娘子这么下去会没命的。」
他把书信收起来装回信封,「你没告诉她那孩子业已无大碍了?」
谢靳言双手死死的捏着,此物该死的女人!她真是不把自己作死就不好过?
「说了,可她不信。」佩兰朝谢靳言磕头,「殿下您亲自去劝劝沈娘子吧。」
瞧着佩兰如此忧心沈卿棠的模样,谢靳言冷嗤一声,「才多久,你倒是对她掏心掏肺了。」
佩兰微微一顿,片刻后,她抿嘴道,「沈娘子是个好人。」
「好人?」谢靳言冷笑,她倒是惯会装乖收买人心,这才几日,就让佩兰对她如此掏心掏肺了。
以前他爹娘也觉着她是好人,他们一家都是好人!
还说他一个穷书生,知府家中能不嫌弃他的身份,把女儿许配给他,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后来呢?
这福气折断了他一身傲骨,也要了爹娘和那个还没出生孩子的性命!
「滚!」不由得想到过去的种种,谢靳言猛地把台面上的宣纸扫落,「你告诉她,她若死了,本王就让她那女儿给她陪葬!让他们一家都在地府团聚!」
佩兰被谢靳言突来的怒气吓得身子一颤,她还想再说,人却忽然被卫昭提起来拧出了书房。
傍晚,谢靳言还是出现在了蒹葭苑。
他悄无声息地站在屋外,静静地看着坐在床边的沈卿棠。
她垂着眸安寂静静地靠在床架上,胸口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没有呼吸了一般,一片死寂。
望着沈卿棠这模样,谢靳言的胸口莫名一紧。
仿佛他就这么对她不管不顾下去,她真的会死一样。
他抬步迈入去,望着桌上的粥,他冷漠的声音软了些许,「又不吃饭?」
沈卿棠听到他的声音,空洞的双眸聚了星星点点的光,抬眸看了他一眼,她缓缓起身朝他行礼,「殿下。」
谢靳言闭了闭眼睛,走过去扶着她坐起来,又朝还在院子中的佩兰吩咐,「换一碗热粥过来。」
佩兰连忙应声进来端着冷掉的粥退了下去。
沈卿棠坐在床边没有再抬头,也没有再求他放自己离开。
谢靳言瞧着沈卿棠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平缓的开口,「那孩子没事了。」
沈卿棠空洞的双眸瞬间聚起泪光,眼泪一滴一滴从眼眶滑落,她抬头望着他,声音沙哑又有些颤抖,「真...真的?」
谢靳言看着她眼底重新亮起来的光芒,喉间发紧,他微微微微颔首,淡淡的嗯了一声。
谢靳言尽管没解释,但沈卿棠清楚,他真的如佩兰说的那样,请了太医去给念儿看病。
她压下哽咽,再次滑跪在地面,「多谢殿下。」
沈卿棠没有再提离开去看念儿的话,她怕自己再提一次,又惹怒他...
谢靳言见她这小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松动,不一会后他轻声道,「你安分些,乖乖吃饭。」
他顿了顿,嗓音带着妥协的沙哑,「等你身子好一点,我就让你去绣坊见她。」
沈卿棠猛地抬头看向谢靳言,眸光之中全是不可置信,「真的?」
他竟然松口了?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恨她的?
谢靳言盯着她的双眸看了片刻,随后移开视线,他转身,嗓音恢复了漠然,「然而你记住,若你敢逃,我一定会把你抓赶了回来,关进地牢,让你们母女再也无法相见。」
「我不逃!」沈卿棠抓着谢靳言的衣摆,语气急切,「我绝对不会逃的,我保证!」
只要能见到念儿,她能够先不走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要能在念儿身旁,她能够忍受那些屈辱的。
谢靳言看着她恳切的模样,藏在宽袖中的手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最终也没有伸手去扶她,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佩兰正好端着粥赶了回来了。
谢靳言让她起来去喝粥。
沈卿棠这次没有再抗拒,她低低地应了一声,走到桌边,端过粥,小口小口地喝着,哪怕实在难以下咽,她也努力把粥往肚子里咽。
她要养好身子,去看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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