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 暗青子

白守户听到这里，不由得皱紧眉头，扭头对旁边的白守业出声道：「消息漏了，周通是怎生清楚的？」

白守业嘿嘿一笑：「算时间海捕文书也该到临安，周通是地理鬼，知道也不稀奇，等我套他两句，看看能兜出些底细不。」

见自家兄长点头，白守业便把胳膊放在墙头，身子往前一探，长声嚷道：「周大爷，白守业在此。呵呵，有年头未见，太湖里的那点小事，周大爷倒是打听的明……」

话说到这个地方，白守业的天灵盖突然间无声的飞了起来。下一刻，极远处才传来了「咚」的一声大响。白守户一干人压根没有反应过来，任由飞溅的血花和脑浆落在自家身上，时光仿佛业已凝固，一切都变成慢镜头。

两秒钟后，白守户像是反应过来，张大嘴打算喊些何，就在这时，白守户的脖子猛的向后一折，一股血柱从他的脑后喷出来，整个人随即滑落在地。

身后的几个人被白守户的血喷的满头满脸，墙头上所有的人被接连而来的画面惊的肝胆欲裂，直到有两个先清醒过来，一人大喊：「有暗青子！」另一人同时大喊：「是火铳！」墙头上的人才恢复思考。

而这时，极远处又传来同样的响声，不过这次是连续的三声「咚，咚，咚」紧接着又是三声，三声复三声，墙头上这时还傻站着的人顿时被扫倒一片。

就在曹川阻击掉白家兄弟，把射击模式调整为三连发的这时，山墙下的周通猛的一回身，对身后方的陈火丁大力摆手，陈火丁高持杀猪刀，大喝一声随老子来，便带领着大队人马往石径路口跑去。

周通在大队人马从面前过去后，转身快步往曹川那里奔去。

等他跑到栅栏后面，曹川已经扫掉两匣子弹，此刻正插第三匣，不得不说这枪设计的太贴切，手指微微一动，空弹匣就自动掉下来，这边顺手换上新弹匣，整个过程两秒钟都不到。

墙头上这时已经没有半个人影，飞溅的碎石和子弹打的墙头一片石雾，隐隐能听到墙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

曹川终于停下扫射，长吁一口气，伸手拾起了旁边的榴弹发射器。

麻利的装好枪榴弹，霍然起身身推倒面前的两根竹竿，这时他突然听到身后方有响动，回头注意到周通就在大门处，身后蹲着赵四，双手捂耳，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盯着爆炸的位置，曹川有些纳闷，一面念叨着什么，一边低头检查起来，没几下就找到原因——标尺没改。

曹川哈哈一笑，转身下来开始瞄准，「嗵」的一声，一道白烟喷出去，下一刻，庄门下方的石径上燃起一团火光，巨大的轰响随之而来。

说了一句：「我靠。」曹川从新装弹，改标尺，瞄准，这一次庄门终究被命中，火焰爆裂，木块四溅，半边木门炸裂开来，另外半边也在火焰中不停燃烧，一股黑烟冲上天际。

在后续的三发枪榴弹连续爆炸后，整扇大门早已不翼而飞，原地燃起一片大火，火光闪耀中，门后来回奔跑的人影忽隐忽现，各种嘈杂的呼喊声从墙后传出来。

停住脚步手，把枪横放在案几上，曹川回过头对周通说道：「等火熄后，下面的弟兄就可以冲寨。」

周通躬身抱拳兴奋得出声道：「是，里面的人已是吓破胆，这边消息一发，下面的弟兄再冲进去。」

曹川回身靠在椅背上：「我在这里压住墙头，大伙还是要当心，进去后肯定有死伤。」

「无妨，能破此大敌，死伤几个弟兄们也甘心，唉，寨子里亏欠先生太多，不知怎生报答。」

曹川没回话，端过枪来开始瞄准：「火快熄了，大爷发消息吧。」

陈火丁此时正焦急的在路口来回踱步，不住的往栅栏方向张望，身后方的人马正在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喝声。这些人离墙头近，刚才移动时就把墙头的大戏看个清楚，待看到庄门被炸成碎片时，先是鸦雀无声，随后就齐声开始欢呼，不是陈火丁虚劈喝骂，这会早业已有人冲上去了。

就在陈火丁感觉业已要压不住阵脚时，后方一面破旗子终究挥动起来，防暴队长回身大喝一声：「着软猬甲的打头，后面的跟紧，莫要留手，弟兄们并肩子往里灌啊！」

曹川一注意到人流沿着石径开始往上冲，就开始扫射墙头，他现在没把握能瞬间瞄准某个探出头的人，只能多费点子弹把声势造出来。

情况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在轰碎大门后，里面的人貌似业已没何士气，直到大队人马冲进庄门，都没看到有人从墙头扔点什么下来。

看到所有人都冲进庄子，曹川这才住手，他老人家的活业已干完，剩下的就是等消息。转过身在赵四屁股上踢一脚：「还愣着做何，水筒拿来！」

大约过去半个小时，庄子里的喊杀声才渐渐小下来，过一会就有人从里面出来报信，周通在见过第二拨报信的人后，才开始招呼留守的人进庄。

曹川打从见到满身血迹的报信人后，就时不时抽一下鼻子，等到周通过来请人，不由得想到满处的死尸，坑脏的地面，感觉自己还是在外面舒坦一点：「贫道远观庄内血气横溢，怕是污秽不少，有碍修行。各位先去吧，贫道待血气散掉再进去。」

周通没想到曹川会这样说，愣一下后才开始安排，留下赵五田带十个人陪着曹川，其余的人被他全数带进庄子。

曹川扭头回去栅栏里面开始擦枪，收拾清爽后把东西都放进戒指，就开始神游天外——他现在远不是看上去那么轻松，急需自我心理治疗。

本来打算和留守的几位聊聊天，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谁清楚这些人跟日前比畏缩许多，面对他不是傻笑，就是磕巴着说话，也就赵五田还好点，有问话就答，没有就傻站着，「这神秘主义太管用也不好啊」，某人感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