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激烈友好的协商”
魔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早11点。
砸场哥脚后跟拖着地，不紧不慢地，一边走在机场中，一面与直播间的粉丝对话：
「急？哥自然不着急，有什么好着急的？」
「你们看哥像是着急的样子吗？」
「一顿简餐，一杯咖啡，就把刚才那空姐拿下了，约了夜晚洲际，给她看看哥珍藏多年的大宝贝。」
「舒服啊，这才是正常女人嘛，哪像那两个，一人……」
砸场哥顿了顿，脸色不是很好，跳过了一个名字，接着道：「一个魔都琉璃，都不是正常女人，让哥很不开心呐。」
他刚刚跳过的名字，直播间的粉丝们用脚趾头想也清楚是那跳楼的新娘。
顿时，
弹幕中一片或是粉转黑及路人在声讨，也不乏不在意的粉丝在调侃。
比起上一次，同样在此物机场时候，砸场哥这回要有底气得多，叫嚣道：「你们替人出哪门子头啊，那疯婆娘的家属都收了我老子的钱了。」
弹幕里从刘璃直播间杀赶了回来的砸场哥前粉丝，本来此刻正怒喷他，这下一时语塞，反倒是支持砸场哥的粉丝们气焰嚣张起来，各种冷嘲热讽。
这时候一条风格迥异的弹幕飘出：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拿你的钱，
替她尽养老和爱护弟妹的责任，
这是孝悌；
取你的命，
还她一人公道，
这是恩爱。」
砸场哥面上一青，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平淡又坚决，激凌凌地打了一个寒颤。
下一秒，弹幕话锋一转：
「自然不可能了，哈哈哈，是不是吓一跳？」
直播间的粉丝们疯狂跟进：
「前面还是挺有道理的，砸场哥可不是给人养老了嘛，孝悌？嘿嘿，我看是孝子。」
「传下去，砸场哥给人当孝子了。」
「传下去，砸场哥给人披麻戴孝，端屎端尿了。」
「传下去，砸场哥吃屎了……」
「靠。」
砸场哥脸都绿了，只不过心头的膈应却也消散了，在直播中讥诮出声：
「想瞎了你们的心，哥就是打发叫花子三花两枣的，还不够给妹子买个包哄她***的。」
「还有那个男人，不是哥瞧不起他……」
砸场哥冷笑中带着鄙夷：「……那就是个废物，鼻涕虫一样的东西，还想来讨公道，讨饭还差不多。
呸！」
弹幕中，竟然一个为新娘的丈夫说话的都没有。
砸场哥轻描淡写地挥摆手，就像是在挥走了苍蝇，出声道：「不提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了，都过去了。」
「说回刚才的话题，哥作何会不着急呢，只因不用着急。」
「方才有叛徒不是播报了，说琉璃带人去火化间，丧葬要结束了？」
「嘿嘿，做梦！」
「哥就是不在场，也能收拾得她服服帖帖，跪下来唱征服。」
「火化？在哥到场之前，痞子美的尸体就不要想火化。
我说的！」
砸场哥趾高气昂，鼻孔朝天。
弹幕里的粉丝和黑粉们却不吃这套，各种翻出三砸琉璃厂时候的事情出来，啪啪啪地把他的脸都要抽肿了。
哪一次，他不是如此的自信？
「走着瞧喽。」
砸场哥难得地没有气急败坏，只是神秘地一笑，随后，他的手机响了。
整个
直播间的粉丝都听到砸场哥尖尖的，高高的嗓音：
「哪里接我？自然是出发层了。」
「不清楚哥这正直播着呢。」
「哥召集了这么多人，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不能锦衣夜行不是，得让大家伙开开眼。」
「停车场施展不开，就在出发层。」
「嗯嗯，就这样。」
砸场哥紧接着就开始吹嘘他一个电话，叫来了多少人，等会儿他要直接带着人杀上殡仪馆云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机场，T2航站楼，引桥，早11点10分。
出租车打着双闪，靠边停着。
颓废男坐在出租车里，一面看着砸场哥直播，一面盯着引桥处的路牌。
出租车已经在这里停了近极其钟了，颓废男还没告诉司机要往哪去。
路牌分别指向引桥上，引桥下，左转方向，上面写着「T2航站楼出发层」、「T2航站楼到达层」，「停车场」等字样。
司机不急也不催，钱给足了嘛。
就在他以为还要继续等下去的时候，听到后面乘客手机里传出一人难听的男人声线，叫着「出发层」何的。
下一秒，颓废男开口：「师傅，去出发层。」
「好嘞。」
司机麻溜地开车，一面开着，一面好奇地问：「先生，你这是在追星吗？刚那是哪个明星？」
颓废男看着窗外，随口出声道：「都不是。」
司机笑言：「我说呢，声线那么难听，可当不了明星。」
颓废哥不答。
司机再问：「那您这是来？」
颓废哥淡淡地出声道：「我来送送他。」
司机一头雾水，在直播的那人不是要出机场的吗？明显是刚飞回来的，送啥送啊？
他没机会再问了。
出租车缓缓停住脚步，颓废男推门下车。
他走到一群人聚在一起吞云吐雾的地方，靠墙而立，点起一支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静静地，等候着……
殡仪馆，火化间，早11点15分。
刘璃在镜头前，指着身后同时在工作的火化炉，介绍道：
「大家看，这里就是火化间，构造很简单，像是一人宽敞的厂房。」
「前面是棺材的入口，中间是焚尸炉，后面是捡骨间，加在一起就是火化间，人走过人生最后一程的地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刘璃介绍的时候，玲奈运转镜头，拍到一条传送带，将一具棺木送入一人打开的，正方形，比起棺材截面略宽的口子。
打开的口子里，能够看到里面红彤彤的一片，那是1000多度的高温。
类似的口子，在火化间里有六个，可以这时支持六具尸体火化。
在这个地方，痞妈强撑了一路的弦崩断了，扒着痞子美的棺材泣不成声。
刘璃叹息一声，示意小九她们搀扶痞妈，她接着道：「我们在抵达殡仪馆的时候，就业已去业务室办了火化证，差不多排到我们了。」
「整个火化加上捡骨过程，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出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刘璃说完发现小九没有去搀扶痞妈，反而是神色不对地拿着平板走了过来。
「老~老板，情况不太对。」
刘璃接过平板一看，发现是她自家直播间的弹幕里不断地飘出「危！」。
「刚从砸场彼处赶了回来，播报——砸场哥来阴的，琉璃姐姐小心。」
「慢了一步，同播报，尽管不清楚他用了什么手段，很自信的样子。」
「有一说一，他哪次不自信？」
「这次不一样，
砸场哥最好面子，上次丢了人还灰溜溜跑路了，这回明显是要拿我们琉璃姐姐立威，他肯定准备得很充分。」.
「……」
刘璃大致一扫，恍然大悟了过来，看向小九。
小九确认道：「老板，粉丝们说的是真的，我也有关注砸场哥的直播，他是这么说的。」他能干嘛？给殡仪馆来个拉闸停电吗？
刘璃扯了扯嘴角，不是她看不起此物富二代，主要是这个责任比较大，晾砸场也不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殡仪馆可不仅仅起到火葬场的作用，包括市局法医做尸检在这个地方，甚至些许没结案的尸体也保存在这里
听说年年殡仪馆的领导都要上局里讨要保管尸体的费用。
砸场哥敢拉闸，人就敢拉他去看守所睡十几人的大通铺。
刘璃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
也就五分钟不到，
痞子美的棺材刚被拉上传送带，负责操作焚尸炉的老师傅却没有动作。
刘璃皱着眉头，走上前去，问道：「师傅，作何回事？是炉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老师傅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絮絮叨叨：「踏马的这叫什么破事？整天几把正事不干，***王八犊子，老子早晚给你塞炉子里化喽。」
刘璃再问了一遍，老师傅才黑着脸抬头，没好气地说道：「没坏，化不了。」
「作何说？」
「上头发话了，反正炉子不准开。」
「哪个上头？」
「我们火化车间的主任。」
「他在哪？」
「外头呢，他从不进火化间，嫌晦气。」
老师傅冲着火化间外头一指，出声道：「有问题你自己找他去吧，跟我这说不着。」
刘璃沉着脸点头，没有为难此物老师傅，转头就向着火化间外走去。
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数分，重了数分，高跟鞋在空旷的火化间里，愣是踩出了回响。
「刘老板……」
痞妈面上还挂着泪，愈发显得凄惶，快步过来，用干瘦的手抓着刘璃的手臂，问：「……出，出什么事了？」
「这，这是不让化吗？」
「这可怎么办？」
「我可怜的小美……」
隔着手臂上的衣服，刘璃依然清晰地感受到了痞妈两手的冰凉，
想来她的心，更凉。
祸从天降，好端端的女儿，说没就没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千里奔丧，遇到的第一人人就想把女儿拉去冥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不容易要火化了，能够抱着女儿的骨灰回家了，居然连火化都不让……
只是想一想，刘璃就为痞妈感到难过。
有些人，活着就是在作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些人，活着仅剩下苦难。
「阿姨，没事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有我呢。」
刘璃挤出笑容，拍了拍痞妈的手，出声道：「我们魔都琉璃丧葬店，收了您的财物，承诺您的事情，就一定做到。」
「阿姨，你先在这里陪陪小美。」
「我去去就来。」
刘璃给了个眼色，允儿会意地留下来陪着痞妈，生怕她一时冲动，再做出什么事来。
到时母女一起烧，这世道，就真的是太***了。
玲奈、小九、娃娃，三人皆是一脸愤愤不平，跟着刘璃向火化间外走去。
出了火化间，刘璃一抬眼，就看到前方一株白兰花树下，有人在吞云吐雾。
那人身高普通，四肢短小，顶着个大脑袋，看着有种说不出的不协调，像极了曾志伟做了断
腿增高，拉长了一截后的模样。
火化间外，还有披麻戴孝的家属，有穿着夹克的友朋，有来去匆匆的工作人员……
偏偏刘璃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大曾志伟」，还径直向着他走去。
只因——
他穿着一件墨青色的迪卡侬摇粒绒保暖衣，这款是帆船式的衣服，从颜色到款式都不是那么常见，比较显眼。
刘璃注意到「大曾志伟」就反应过来了，之前在鼓乐班中老年天团那边晃荡过一次的，不就穿着这衣服吗？
敢情还是累犯！
刘璃气势汹汹去，到了跟前却深呼吸两下，尽可能地压着脾气，问道：「你是火化车间主任？」
主任斜睨了刘璃一眼，从鼻孔出声：「是啊，有事？」我这暴脾气！
刘璃咬着牙，想着方才在火化间里，痞妈那近乎哀求的声音，深呼吸了两下，道：「主任，你叫停了我们这边的火化，是我们做得有何不到位吗？
有的话，麻烦你说出来。」
主任挖着鼻孔，双眸贼溜溜地上下在刘璃和玲奈等人身上打转儿，打着官腔：「没什么，常规调整。」
刘璃望着他的双眸，接着道：「怎么调整？」
主任道：「就是往后排排，有紧急的得先上。」
刘璃脸彻底冷了下来。
这连个准确时间都不给，
真往后排，排到次日去，也还是这说法。
她态度转硬，出声道：「我们魔都琉璃丧葬店跟你们殡仪馆可是有长期合同的，闹到馆长那边也占理，到时就不好看了。」
主任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冷哼一声说道：「不好看，那就别看喽。」
「火化车间这破地方，我早就呆得够够的，大不了换个岗位耍耍。」
「反正，你们今日就是火化不了。」
「要告状请便，馆长出差去了，次日回来，你们到时候再烧呗。」
主任这话一出，刘璃就彻底明白了。
市一级殡仪馆火化车间的主任，这可是有编制的公务员，开除不至于，换个冷板凳给他坐顶天了。
这个代价，其实也不算小了，但此物主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明显是有人给了补偿。
「说完了？说完就让开。」
主任讥诮着道：「我这边要紧急火化的人就要来了，别搁这碍事。」
刘璃这个气，拳头都捏紧了。
就在这时，一人女人油腻腻的声线，从边上传来：「主任。」
主任和刘璃，齐齐扭头看。
女人个子不高，300斤差不多有了，脸上肥肉都要挂不住地垂下来。
这不巧了吗？
这么胖的女人，刘璃就认识一人。
头天，刚刚从她店里「滚」出去。
约好了一样，
主任和刘璃异口同声地道：
「就你要插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个字不带差的。
语气却是天壤之别。
主任的就是确认下，
刘璃讥讽的调子，高高地翘起来，就要挂白兰花树上了。
下一秒，
肥妈看清了面前的人，瞬间明白了自个儿插了谁的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立马脸色大变，连连摆手：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主任：「？？？」
刘璃两手抱胸冷笑，身边娃娃、玲奈、小九虎视眈眈。
主任一脸懵，问道：「刚才电话里你不是说……」
肥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刷」地一下煞白，忙道：「我何都没说！」
「我不急。」
「我能够等。」
「我不插队！」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要插，也不能插这位的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可是能把鬼媒人吓出魔都的主儿。
越想越恐怖，越想越惧怕。
可怜肥妈一夜晚吓的，早上照镜子都觉得自个儿瘦脱相了。
「何玩意儿啊。」主任没好气地道：「财物不退啊。」
「不用不用。」
肥妈大方地摆手，同时用怜悯的目光转头看向主任，看得他浑身不自在，愈发地觉得跟前的女人有毛病。
刘璃依然双手抱胸，追问道：「主任，现在呢，没有紧急的客户了，怎么说？」
主任梗起脖子，冷笑：「还能作何说？换下一位吧，下一位后面还有下下一位，渐渐地排着吧。」
刘璃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警察蜀黍，就是他，就是他！」
「这人肯定是被砸场收买了，赚财物嘛，不寒碜，但还是好气。」
「这人活到现在不容易，听他说话就想打他啊。」
「他还收钱加塞儿，殡仪馆这么黑暗的吗？」
「殡仪馆可是暴利行业，自然这人是玩儿的脏了点。」
「不是火化车间主任吗？赶紧的，给他送进炉里体验生活。」
「员工内部价咩？」
「心疼琉璃姐姐，火化不了，直播也进行不下去，砸场哥旋即要赶过来了。」
「有没有雕大的在殡仪馆附近的，或者有关系的，帮帮忙啊。」
「雕啊：此物真没办法。」
「……」
弹幕里粉丝们替她各种急，
刘璃反倒是放松了下来，嘴角微微扬起，
双手捏着骨节，活动着脚腕，说道：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为难我喽。」
主任斜睨了她一眼，凑过来道：「怎么？想打我啊？」
他一手指自己眼眶，一手指自己裤裆，语气嚣张：
「来，朝这打，朝这踢。」
「来啊，不敢你是我孙贼！」
主任越说越来劲，一个劲地往刘璃面前凑，空门大开，欢迎来揍的架势。
「这是你说的。」
刘璃先给了玲奈一人眼色。
玲奈识趣地一晃镜头，对着头顶白兰花树拍个不停，仿佛上面有帅哥一样。
下一秒，直播间里的粉丝们就听到了一个不似人声的惨叫。
「嗷呜呜呜……」
「你真踢……」
刘璃的声音从直播画面外传来：「这辈子没听说过这种要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来，给他掰正了。」
刘璃「喝哈」地吐气开声。
「砰！」
一声闷响，白兰花树冠摇晃，像是被一头猪给撞了一样花枝乱颤。
「呜呜，我的双眸。」
「你真打啊。」
「啊，你们要干嘛？」
「不要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镜头回到刘璃身上，只见她活动着手腕，一脸的神清气爽，笑着跟粉丝打招呼：
「大家稍等一下啊。」
「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我们跟主任在平等、互助的前提下，此刻正进行激烈友好的协商……」
羽外化仙
代号六子
随风的叶子
职高老师
只是一只咸喵
喵星人
爱思考的宇少
墨墨是墨爷
鱿鱼不睡觉
皎月出云
真熊初墨
北桐.
木平
普祥真人
姑奶奶很火大
李美韩
牛奶灌汤包
清江鱼片
小抽大象
鱼不乖
团子桉仔
鬼门生，小匏
青云灵隐
不吃西瓜皮
玉户帘
东家少爷
雁鱼
武汉品书
季伦劝9
商玖玖
起床打更了
迦弥
仐三
伴树花开
夜风无情
小雀凰
千秋韵雅
绿水鬼
吞鬼的女孩
第三年蝉鸣
柠檬白昼梦
北国风光清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