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好几天,陈知年都在认知学习中。
单是一个接头,就有几十种不同的型号和规格。然后还要区分国标和非标,非标又分好好几个档次。
陈知年拿出高考的认真劲儿来学习,记录了两个厚厚的笔记本。
从接头开始,到三通、四通,随后再到一些塑料管材,都是些许比较常用、常见的基础性物品。
至于集线器、交换机等一些更专业更高端的东西,陈知年暂时接触不到。
每天,陈知年吃过晚饭,就开始认真学习,看叶云飞推荐的书,一边看一边做笔记。难怪老师说,毕业不是学习的结束,而是开始。
大学是有安排的去学习,毕业后是需要什么就学何,有目的性的学习,况且学习的速度还不能慢。
毕业后才发现,原来自己何也不懂,什么都需要学习。
「南南,你这是要考试?」朱暖望着陈知年书台面上的《信息技术》、《信息与社会》、《安防信息产品》......
望着就头晕。
「你这是要上太空?做火箭?」朱暖一脸的敬佩,「你竟然能看懂。」朱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连书名都看不懂。」她只知道做火箭要科技。
其实,陈知年也晕。
要清楚,她就是个理科渣。高中时候的物理测验,她不止一次的考了个位数的成绩。
陈知年揉揉太阳穴,为了工作,为了工资,只能拼了。
人啊。
总要被社会毒打、鞭策着,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潜力。
陈知年一脸的无可奈何,「不懂也要懂。」人被逼上梁山后,就没有了太多顾忌。不是说没有退路,是不想去选择退路。
能往前走,谁愿意选择退路?
既然选择了这一行业,看好这一行的前景,那她就要好好学,好好干。
不说跪着也要走完,这太蠢。
但总不会轻易说放弃,特别是明清楚这一行有前景和财物景的前提下。
《采购入门》、《采购原则》、《采购不能犯的错》......朱暖嘴角抽抽,「这些都要看?」
陈知年点点头,「嗯。」其实,还有不少,不过叶云飞说要循序渐进。
朱暖叹口气,懒洋洋的瘫躺在沙发上,「我还想让你陪我去逛街买衣服呢。」
陈知年头也不抬,「你还要买衣服?」这是要准备开店的节奏?
朱暖的衣服业已霸占了十分之九的衣柜。
「给我弟弟买。」说起弟弟,朱暖的脸色温和,语气骄傲,「我弟弟考到我们市的第一中学了,总要穿得好一些,免得被些许势利眼瞧不起,欺负了。」
说起弟弟,朱暖整个人都柔和起来,暖暖的,少了几分倔强的尖锐。看得出,她和弟弟的感情很好。
朱暖不喜欢说家人,但弟弟是例外。
「理应的。」陈知年体会过那种被嘲讽、被鄙视的异样目光。
当年,她从全镇最穷最偏僻的小学毕业,考入镇初中。同学们穿的是塑料凉鞋,而她穿的是草鞋。
冬天,同学们都穿上了袜子,只有她没有。
她唯一的一双袜子,是小姑给的,很长,很大,很不适合。但她还是穿着上学,小孩偷穿大人的袜子,看起来很搞笑。
有个女同学自以为很小声的和同学们一起嘲笑她的袜子不合脚,袜子的后脚跟蹿到了小腿上。
只因太宽松,走着走着就滑落下来,有些狼狈滑稽。
同学们的哄嬉笑声,虽然不至于记一辈子,但也让她很长时间都自卑得不敢交际更不敢交友。
自卑,敏感。
那天,陈知年脸色发白的坐在座位上,整整一人上午,不敢走动。甚至不敢去上厕所,就怕注意到同学们异样的目光,怕同学们的眼神会落在她的袜子上。
为何说眼神能杀人?
有些人的眼神,真的能让人恨不得随即去死。
不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而是那异样的眼光太锐利。
当天下午,陈知年就脱下了袜子。
其实,因为太宽松,袜子并不暖和,但更让她冷意阵阵的是同学们嫌弃的眼神。其实,同学们并没有比她富裕多少。
但,人就是喜欢嘲讽比自己更穷更差的人,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想起过去,陈知年笑了起来,感激曾经用眼神毒打她的人。
那年冬天冷吗?
冷的。
她的脚丫子冻得青白,僵硬,每走一步都麻麻的感觉踩不到实地。但她记住的不是冻僵的脚丫子,而是同学们鄙视的脸,嘲讽的笑。
想要站得更高,想要更好的人生,就这样在一次次的冷嘲热讽,一次次的鄙视不屑中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