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瞠目结舌

裴信清朗一笑，云淡风轻地道：「太后出身陈郡谢氏，谢家是诗书世家，早有盛名。

杨柒柒目瞪口呆的望着裴信，咋舌道：「没了？」

自三家分晋后，为师曾与我的父亲旅居谢家，因此而结识了太后，仅此而已。」

裴信笑着点点头，干脆道：「没了！」

「那……」杨柒柒更摸不到头脑了，「那首诗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裴信陷入了往昔的回忆里，失神的笑了笑言：「当时她们兄妹与我游乐游原，我们在升平阁上瞧见了一个衣侍华美却一脸忧愁的妇人。年少的太后设下题，让我以那妇人的思绪作一首诗，上半段是她做的，下半段是我填上的。」

杨柒柒这一听，更是惊得满头大汗！亏她还振振有词的蒙太后呢！难怪当时太后笑的灿烂，原来是心如明镜，望着她独自在那唱戏呢！她垮着一张脸，泄气的说道：「师傅，太后会不会治我欺君之罪？」

裴信哈哈一笑，道：「你这诗尽管是假的，但太后对你的喜欢却是真。」

杨柒柒悻悻说道：「那太后要开办女学，也不是从我这儿起得兴了？」

裴信笑眯眯摇头，「太后巾帼不让须眉，这是她自己的意愿。她此物人，年少的时候是个很愤世嫉俗的人。‘谁说女子不能和男子一样？’这样的话，我平生只听两个女子说过，一人是你，另一人就是她。所以太后才说，你是她的知己。因为这首诗你解的很好，同她年少时解的很相似。」

杨柒柒低低哦了一声，望着裴信笑容可掬的样子，却觉着很寂寥。「师傅，您送我的这个小字可有什么来历？」

这时间，有人在门外唤道：「裴先生，大长公主请杨姑娘去一趟花厅。」

裴信徐徐道：「原本是她为自己取得别号，谢家老夫人不喜欢，不让她这么叫，她就只自己闲下来的时候这样写。」

裴信松快一笑，料事如神的出声道：「必定是豫国公府有何动静，大长公主请你去商量，你快去吧。」

杨柒柒起身向着他行礼告退，等走到大门处的时候，忍不住扶着门框回头问裴信道：「师傅，你作何会终身未娶，也没有个子嗣啊？」

裴信恬然含笑道：「因为为师从小到大都是一人愤世嫉俗的人，有太多事情牵绊，很怕再多个子嗣。但能教出你们这些徒弟，为师也很老怀安慰。」

杨柒柒心里有些难过，眼神很真切的出声道：「师傅，我以后会孝敬您的。」

裴信哑然失笑，挥了摆手道：「快去吧！」

尽管裴信没有把他和太后从前的事儿如数说出来，可杨柒柒心里总觉着裴信终身未娶，是只因太后的关系。杨柒柒心情有些低落，闷闷不乐的去了花厅。

此时，府里正响了一更鼓，天色已经不早了。

杨柒柒进了花厅的门，宜城长公主立时将仆妇都遣了出去。

屋子里气氛有些沉肃，万春大长公主缓缓拨动着手中十八子的紫檀木佛珠，见杨柒柒进了门，立刻便开口说道：「丫头，你可还依稀记得你母亲？」

杨柒柒一双水灵乌黑的双眸望着万春大长公主，点了点头，道：「母亲临死时的情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万春大长公主欣慰的微微颔首，道：「好孩子，你坐到我的跟前儿来，有些事儿我得告诉你。」杨柒柒就近坐下，万春大长公主拉着她的手，将温家与梁国公府有什么渊源，温家又是如何获罪被满门抄斩的事儿都跟杨柒柒说了。之后宜城长公主又把杨辅等人上门找女儿，一家人是作何颠倒黑白，信口胡言的话都说给了杨柒柒听。

杨柒柒心里很是震惊，这些事，上辈子全都没发生过！

甚至她的外祖母是万春大长公主的姐妹这样的事儿，母亲也从来都没跟她说过。她后来默默无闻的回到杨家，也没有跟卓家产生何交集。那时候，长安的勋贵之家，全都以为她是记在嫡夫人名下的庶女，谁也不知道她的母亲究竟是谁。

直到她嫁入永平侯府，在永徽二十九年时，无意间和温瑶葭接触，才说出自己的身世与这位表姐相认。

可那时候，万春大长公主业已仙逝了。

「杨家不是何好去处，何况还不知道李氏打的何算盘。你若愿意，入咱们卓家的宗谱也是一样的。我和你表姨母商量过，你记在她的名下，将来婚丧嫁娶，跟杨家再没有关系。」万春大长公主的手很温软，那暖暖的温度注入杨柒柒的手里，让她双眸一酸，蓦地就落了泪。她清楚，万春大长公主和宜城长公主都是真心关怀体贴她，这份心意，实在太令她珍惜感动了。

万春大长公主也眼圈儿红红，道：「孩子，我知道你心里苦！我也知道你有多不容易。你母亲自小就是个敦厚的人，被杨辅和李氏害成了那样，直到死也无怨无尤。她盼着有礼了好的活着，你就得好好地活着。你记着，天道轮回，善恶有报！那些人是会遭报应的！」

杨柒柒听到温氏是如何被休弃，李夫人如今又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做出这样下作的事儿，心里那愤恨的火苗就蹭蹭的窜了出来，她伏在万春大长公主的怀里哭了一通，才道：「不，天道不轮回，善恶没有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万春大长公主立时捂了她嘴道：「小孩子，可不能这么说！」

「我受的这么些苦，不能由我看着李氏逍遥度日。您不知道，温家死的冤枉，我母亲死得冤枉！」杨柒柒说着，又将当年宁才人杀害她时说的话同万春大长公主、宜城长公主都说了出来。

宜城长公主听得心惊肉跳，脸色煞白，「我只以为是皇上忌惮了温家，才下了这么重的手。如今听柒柒这样说，那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阴谋？李家又在三王之乱中是个何角色？」

万春大长公主胸口堵着一口气，恍然大悟的出声道：「难怪勋王当年闯宫的时候说，是皇上逼他反的！」

宜城长公主脱口道：「这三王之乱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万春大长公主眉头一颤，脸色变了又变，道：「先不说此物，明儿个咱们就要去百福殿，柒柒到底回不回杨家？」

杨柒柒止住了眼泪，仰头道：「我得回杨家。」

万春大长公主和宜城长公主具是一愣，宜城长公主有些不死心的说道：「柒柒，你可晓得杨家就是龙潭虎穴！」

杨柒柒一双双眸亮亮的，黑白分明的眸子，有着与她年纪不符的老成，「我知道您和大长公主都是真心我是她的亲生女儿，我就得回杨家。豫国公府的名声迎风臭十里，我却不能让梁国公府也跟着搅进这污糟事儿里，您就让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