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口是心非

邱旭临赶了回来之前，就被褚续文嘱咐过，要徐徐的同杨柒柒说，所以他一进门就先捡了开心地说。

瞧着杨柒柒兴致盎然，侃侃而谈，这才在末了说了一句，他小声道：「十一皇子同大掌柜说，与您交情很好，也是何公子应了的，还让大掌柜去问褚先生。褚先生说，十一殿下敢这样做，就是清楚归锦楼是您的。咱们就当给十一殿下封口费，也是划算的。」

「他若往后总拿着这些事儿来算计我，我还只能哑巴吃黄连的忍下去？」

请那些个两袖清风的好官吃顿饭，杨柒柒不心疼，可是给慕容昭做面子这样赔本儿不讨好的买卖，她就很心疼，非常心疼。

杨柒柒想了想，又如临大敌的连声嘱咐邱旭道：「你去同褚先生说，归锦楼白请了一顿，给十一殿下做了面子，往后就绝不能扯到我的身上来。」邱旭连连点头，杨柒柒又叮嘱他，「还有，打点好在江南五郡的铺子，绝对不能再和十一皇子救济灾民扯上关系了，特别是我那三百亩水田，卫霖是都清楚的。还有，记得让褚先生跟何师哥打好招呼，出了三百亩水田，和那粮油铺子。其它的产业，让他咬死了就说是他自己的，决不许把我经营了什么告诉给卫霖。」

邱旭不敢马虎，连声都应了下来。

送走了邱旭，杨柒柒坐在疏影楼宴席室的小榻上，但觉心里直颤。她有点儿摸不清，慕容昭打的是何主意？难不成他看出来何师兄是她拖着过去的？还是说，褚先生露出何马脚了？按理说，她这一趟安排的再缜密不过了，不理应啊！

作何想都想不通，杨柒柒发了一会儿呆，索性就不想了。她稍稍舒展眉头，徐徐向竹枝追问道：「大姑娘那事儿办的作何样了？」

竹枝抿嘴一笑，「今儿个一早，大夫人让李康平家的去了信阳候府，奴婢估摸着就是说这事儿去了。就不清楚信阳候府会是什么反应。」

杨柒柒没做声，心里盘算来盘算去，叮嘱竹枝道：「事儿既然办了，这几日就仔细盯着点儿。」

竹枝满口应了又与杨柒柒道：「褚先生临走前，把您交代给他的差事交给了廖先生。」

杨柒柒这几日一心都系在了江南五郡和大姑娘的事情上，浑忘了之前交给了褚先生何事儿，一挑眉，追问道：「什么差事？」

竹枝道：「您不是交代褚先生去找勋贵子弟常在洛阳城消遣，斗鸡走狗、押彩头赌博的地方吗？」

杨柒柒这才想起来，还放着杨景谏没教训呢，她想了想，缓声道：「跟前的事儿不少，别急。这事儿让廖先生先查着，容杨景谏再得意两天。我交给你往下赏银子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奴婢一点儿都不敢马虎，从库里挑了寻常的小物件儿，都是十几文的小珠花，还有之前咱们在财物塘买的玻璃珠子做的钗。这些东西不贵，做工也不差，又不是寻常能瞧见的，奴婢几乎能打赏的时候，都打赏了。连着上回来咱们院子给您量尺寸的裁缝，也随手给她扔了好几个，并着一锭银裸子。」竹枝细细回了。

杨柒柒满意的点头，「我要置一千两银裸子，都要一两的，做成花开富贵的样子。你亲自去杨玉妍的屋子里问问她的丫头，洛阳哪儿有好的金银铺子能做此物，有没有跟咱们府上常来往的。再赏她一点儿何，这就去吧。」

竹枝一听杨柒柒的吩咐，就晓得她的打算。忙应着出了疏影楼，去杨玉妍的紫薇阁找她的大丫鬟南霜说话。

彼时杨玉妍此刻正屋子里小憩，南霜在院子里低声训斥两个小丫头。见竹枝来了，立时住了嘴，笑着迎她道：「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七姑娘跟前儿有何事吗？」

竹枝笑道：「姑娘要置些一两的银裸子，留着赏人的。让我来问问你，洛阳哪儿的金银铺好，有没有常跟咱们府上来往的。」

南霜笑着问她，「打算置多少？」

竹枝道：「一千两。」

南霜微微有些惊讶，但看竹枝的样子，仿佛是见怪不怪。她忙露出大方的得体的微笑，道：「自然是有金银铺子的，我们姑娘也要置一些。我瞅着这一两日就让她们进来送样子，到时候告诉你，你再请七姑娘来挑。」

南霜陪着笑接话道：「我直接给你送去疏影楼。」

竹枝混不在意，直接从袖子里抽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道：「不用，我们姑娘说了，样子就要花开富贵的。这是银票，我就放在你这儿了，等银裸子送来的时候……」

待送走了竹枝，杨玉妍身旁的另一人大丫鬟南蓉啧啧感叹道：「七姑娘可真阔，一千两银子拿出来，专门为了打赏人。」

南霜轻哂，「七姑娘是头一次给自己当家，想来是想为自己充充面子，等面子充完，钱都花没了，那些个下人也养贪了，看她要作何办！」

等杨玉妍醒了，南霜自然把这事儿与她都说了，又问杨玉妍道：「七姑娘这么大手大脚，咱们劝不劝？」

杨玉妍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懒懒道：「她愿意做散财童子，咱们劝什么。等花了了，晓得私产不是那么好经营的，长了记性，咱们再告诉她。你看她那么干脆的从母亲彼处把账册拿走，一丁点儿都没犹豫，可见还是想自己个儿管。我就说她和咱们分心眼儿，母亲偏不听。」

南霜一笑，道：「是此物理，咱们这回要置多少？」

杨玉妍想了想，缓缓道：「一百两就够了，留着游湖那天赏人，二两、三两、五两，你瞧着数分，就是不要一两的。」

南霜转瞬明白了杨玉妍的打算，比七姑娘的高一点儿，到了赏人的时候，三姑娘瞧着就比七姑娘大方。

豫国公府入这些有心计有算计的琐碎事儿太多，暂不提。

且说江南那边，慕容昭交代了差事，安良与谈伏伽便按照他的吩咐，各自分工办差。

当晚，谈伏伽就来向慕容昭复命，道：「殿下，杨七姑娘身边的大管事褚先生今儿个下午进了余杭郡，歇在了何家经营的客栈里。」

慕容昭听了回报，不由得好奇的追问道：「他来做何来了？」

谈伏伽道：「许是得了七姑娘何吩咐，殿下要不要给他下个帖子。」

慕容昭听得这话，心里不觉生出几分莫名的欢愉。可想了想，却同谈伏伽道：「叫人望着点儿就行，不必下帖子。」

谈伏伽瞧着慕容昭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不禁说道：「万一七姑娘有什么要紧事儿呢，您在归锦楼白吃了一顿，给七姑娘行个方便，面儿上也好看。」

「若有何要紧的事儿要帮忙，他自然会自己上门。」慕容昭俊脸含笑，目光灼灼，「我不去归锦楼，归锦楼照样开席卖给别人。这点儿小钱，对杨七姑娘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谈伏伽不禁暗自腹诽，就算杨七姑娘有钱，你去白吃一顿也实在没道理呀。他更闹不懂，十一殿下做什么非得白吃人家一顿，硬是扔给杨七姑娘一个话头儿。

慕容昭瞧着谈伏伽一脸的疑问，忙赶他出来。

这时间安良也办完了差事，两人一碰见，谈伏伽不由向他道：「杨七姑娘身边大总管来余杭了。」

安良一愣，旋即问他道：「殿下是怎么说的？」

谈伏伽叹了口气，与安良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道：「你说，殿下非得白吃杨七姑娘一顿，是不是想跟人家扯上关系！殿下还不承认，我说该给人家的总管下个帖子见见。殿下说，若是有事儿，人家自己就会来的。寻常人，就是有天大的事儿，谁敢来麻烦殿下？」

安良撇了撇嘴，安慰谈伏伽道：「谈先生，我跟着殿下这么多年，反正到现在，都猜不大准殿下的心思。殿下想的比咱们宽，比咱们远，比咱们多，咱们就好好的听殿下差遣就是了。」

谈伏伽直接问他道：「那你说，殿下娶谁都是娶，你想让殿下娶陈家大姑娘还是杨七姑娘？」

「这种事儿，哪是咱们俩想是谁，就是谁的？」安良呵呵一笑，望着谈伏伽热切的神情，又不大忍心扫了他的兴，咳了咳，讷讷道：「若是真能选，自然是杨七姑娘更好了。豫国公府照比永兴县公府的门楣高，杨家又是正经的士族大家。再说，杨七姑娘长的不知道比陈大姑娘漂亮了多少！就冲咱们殿下这相貌，杨七姑娘配着，才叫天作之合，金童玉女呢！别的不管，就冲着这一点，也是杨七姑娘最好！」

谈伏伽小声跟安良道：「你看，十三殿下那边闹的热闹，咱帮帮十一殿下使使劲儿？」

安良摇头道：「十一殿下主意多着呢，在者，娶谁不娶谁，你以后不必挂在嘴上了。殿下最惦记的人，早不在了。」

谈伏伽奇道：「最惦记的人？」

安良再不肯多说一句，只道：「不可说，不可说。」旋即，摇头晃脑的进了慕容昭的屋子。

杨柒柒自是万万没不由得想到，自己成为了慕容昭幕僚近臣心里最佳皇子妃的人选。她在豫国公府，一面记着等看见慕容昭，非让他连本带利的还回来，一边等着大姑娘的事儿闹出来。

李康平家的去信阳候府没过两天，信阳候夫人就派了仆妇上门。

杨柒柒一听说信阳候府的仆妇进了二门，立时收拾了收拾，特意去平阳太主的后院儿，找五姑娘说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