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筱跟着娘她们站在角落里,偷瞄着两家的男人,都恭敬的听驿站里的差役头子说话,心里却莫名觉得不安。
按说差役收了吴老爷十两银子后,就放他们进驿站休息,也算是高价买个宿,顺便想打听一些要紧的消息,也能算是好事。
但是现在的差役不都是很拽的大爷嘛?现在却这么配合,这么好心的和他们说话,就让人不习惯了。
还有,她察觉到守在大门处的两个差役,黏糊糊的眼神都在她们几个女眷身上打转。
这感觉就很违和了。
她脑子里就瞬间闪出个念头:这不像是差役,反倒像是地痞混混。
现在的百姓,大都从心底里都惧怕官差,因此娘和姐姐们进来后,就局促不安,头也不敢抬的站在边上。
也就没发现他们的眼神不规矩。
肖筱也随大流的低下头,眼睛却滴溜溜的转,用眼角余光上下打量四周,发现只有两个差役的差服合身,另外的都短了些,或者是紧了些。
恰好有风从门窗外吹进来,她闻到了血腥味。
让她想起水口村的雨天,肖威他们三个人倒在地面,泡在雨水里,血把院子都染红了。
可恨她的记忆太好,那一幕真的是让人恐怖还恶心,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油可生,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随即,她心里一动,软绵绵的跌坐在地面,又开始干呕起来:「呕…」
可惜她的胃和她唱反调,呕了好一会,也呕不出酸水来。
倒是把柳氏她们吓着了,都赶紧来扶她,七嘴八舌的问她哪儿不舒服。
门口的差役看见后,大惊失色的退了几步几步。
原先他们还准备把这些女人都收了,现在就算是肖筱投怀送抱,他们也会吓得退避三舍。
也不怪他们惧怕,现在可不止宜安镇上出现疫病,就怕肖筱是得病了。
领头的差役立马让他们都先去后面的后罩房安顿下来。
自然也不可能安排的很好,一家子只给一个屋子。
吴氏眼明手快的两手各拉着一人儿子,站在门边,警惕的盯着肖筱:「三丫你哪儿不舒服啊?有没有发热?」
要是肖筱真的生病了,她宁愿自家去院子里,也免得被她过了病气。
肖莲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后,担心是先前病没好全,皱眉问:「头晕吗?要不我去给你熬药?」
柳氏就准备去翻行李,肖筱拉住她,轻声道:「娘我没事,我是装的。」
说完凑到肖有福身旁低声道:「爹,我怀疑他们不是差役!」
又把自己发现不对的细节都说了。
肖有贵吓得快跳起来:「那咱们得赶紧走啊!」
肖有福听完后,倒抽一口凉气:「你一说,我也反应过来了,确实不太对劲,他﹞娘的熊,要是你说的是真的,那咱们就是自寻死路了!」
「你给老子闭嘴!」肖有福黑着脸呵斥完蠢弟弟才开口:「娘你去熬姜汤,这样他们有顾忌,反倒是不会立马下手。」
又盯着大家:「都不准表露出来,要是他们问起来,就说柳氏和小三淋雨受寒,才会不舒服。」
肖有福望着弟媳妇圆润的身材,红润的脸,溅了泥点的衣裙还有身上的汗味混杂着猪下水味,嘴角抽了抽:「你放心,有贵会护着你的。」
吴氏听完就凑过来扭捏着道:「大哥,要不我也装病吧?要不然我怕他们不会放过我!」
想当初,弟媳妇进门的时候,也是鹅蛋脸,眉眼清秀的姑娘。
不知道何时候就不爱干净了。
他只庆幸自己没干杀猪的行当,要不然柳氏也免不了要搭把手,修理猪下水,煮猪血,也就难怪会有点气味。
肖筱听着很无奈,明明是在说性命攸关的要紧事,作何就歪楼了呢?
她只能去翻找出来个小包裹:「这个地方面是莽草,要是他们真的有问题,那用这东西给他们煮肉,能把他们全干掉。」
听到她这话,大家这时一默:好凶残!不能惹,不敢惹!
肖有福又觉着欣慰,不愧是自己女儿,就是有大将之风,不用动手,就能干掉歹人。
不过,他对于能把七个汉子全干掉的宝贝还是很好奇的:「莽草是何?气味会不会很怪?」
肖筱解开包裹:「不会,放到肉里一起煮,一点怪味也不会有!」
肖莲立马反驳:「说的仿佛你试过一样!」
吴氏探头一看,一脸灰心:「三丫,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耍我们,这明明是八角啊?」
「八角是有香味的,」肖筱和大家解释:「莽草比八角的颜色淡,角也更多。」
「八角的角圆钝且外缘平滑,莽草角尖带沟且外缘不齐。」
肖有福也想起来,这还是买骡子前买的调料,当时他还不解,女儿要买油买盐就算了,作何会还非要买两斤多八角呢。
合着她是知道这不是八角啊?
他有点心慌:「你怎么清楚的?」
他都不清楚呢?理应是说,一般人都不会清楚。
肖筱又不能老实和大家说,我是看过新闻才清楚的。
要是真的说了,他们问自己新闻在哪儿,她可没地方去寻。
肖筱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前些时候,我去镇上买盐,恰好遇到个大夫,说店家八角是假的,让他不要卖,还说一道汤里放两颗莽草,就会让人头晕,严重点,还会出现抽搐,口吐白沫,更严重就是要归天了。」
肖大郎一脸震惊:「两颗就那么厉害,那你这起码得两斤多,那岂不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肖老婆子也很好奇:「你既然知道是假的,作何还买这么多?」
肖筱睁着水润的杏眼,一脸无辜,满脸真诚:「我是怕别人买去会出事,才全都买下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当然是假话,她当时注意到这么多莽草,就觉着自己没武艺,没异能,只想留下这小东西,也能增加一点点安全感。
她做菜的手艺不咋样,但要是让她做要人命的菜,她还真的知道一些。
吴氏一脸遗憾:「可惜咱们不在镇上了,要不然找上门去和掌柜的理论,还能让他赔咱们一笔银财物呢?」
肖筱很佩服二婶在这时候还能想到作何讹诈致富,她低声问:「现在咱们作何才能清楚他们是什么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