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京城风云与流放之路 第十四章 铁路雏形
玄龙关,地下兵工厂深处。
原本用来堆放废料的宽敞隧道被萧长风强行征用,改造成了「总装车间」。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机油混合的刺鼻味道,巨大的水力锻锤有节奏地敲击着铁块,火花四溅。
「王爷,这东西真的能自己跑?」赵铁柱望着眼前那由无数根铁管和齿轮拼凑成的庞然大物,一脸怀疑,「它连个马脑袋都没有,也没有缰绳,作何看都像是个会冒烟的棺材。」
萧长风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满头大汗地拧紧最后一颗螺丝。在他脚下,是一个由废弃锅炉改造而成的巨大蒸汽机核心。
「赵将军,你的眼界要开阔一点。」萧长风擦了一把面上的黑灰,指着那台还在嘶吼的机器出声道,「这叫‘工业革命的血液’。有了它,咱们就不用靠人拉肩扛去运矿石了。」
他霍然起身身,拍了拍手:「点火,试车!」
随着一声令下,几名工匠小心翼翼地将点燃的木炭倒入燃烧室。
轰——
锅炉发出沉闷的咆哮,白色的蒸汽从排气阀喷涌而出,推动着连杆疯狂地往复运动。巨大的飞轮开始转动,带动着下方的齿轮组咬合、加速。
「咔哒、咔哒、轰隆隆——」
在众人的注视下,这个由生铁、木头和铆钉拼凑成的「怪物」,竟然真的拉着三节装满矿石的平板车,徐徐驶出了车间!
虽然迅捷不快,虽然噪音巨大,尽管每走几步就要喷出一股黑烟熏得人睁不开眼,但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自行火轮车」?!
「稳……稳住了!」老张师傅激动得老泪纵横,「王爷,这铁轨没断!咱们铺的木枕也没散!」
的确如此,为了让这个庞然大物跑起来,萧长风带着工匠们硬是在矿山和兵工厂之间铺设了一条简易的「单轨铁路」。
轨道是用最坚硬的铁桦木做枕木,上面钉着从废兵器上拆下来的熟铁条。尽管看起来歪歪扭扭,但在低速运行下,完全能够承受住机车的重量。
「好!」萧长风跳上车头,站在那个简易的驾驶室里,意气风发,「全速前进!目标——十里坡黑市仓库!」
……
半个时辰后。
十里坡,黑市后院。
西域商人首领阿凡提正坐在凉棚下喝茶,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作何回事?地震了?」阿凡提猛地站起来。
紧接着,一阵如同雷鸣般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所见的是极远处的官道尽头,一团黑色的烟雾滚滚而来,伴随着金属撞击的铿锵声和凄厉的汽笛声(其实是萧长风按的一个破铜哨子)。
「那……那是何鬼东西?!」阿凡提吓得茶碗都掉在地上摔碎了。
烟尘中,一辆浑身漆黑、冒着浓烟的「铁甲巨兽」冲破了迷雾,横冲直撞地停在了仓库大门处。
它的车头呈楔形,安装着锋利的撞角;车厢两侧开着射击孔,黑洞洞的枪口若隐若现;顶部甚至还架设了一挺加特林式的多管机枪(手摇版)。
这哪里是运货的车?这分明是一辆移动的城堡!
萧长风从车顶探出头来,摘下防风镜,对着目瞪口呆的阿凡提笑言:「阿凡提大叔,以后进货不用那么麻烦了。本王这是送货上门,支持刷卡……哦不,支持以物易物。」
他指了指身后方那几节敞开的车厢,里面堆满了方才从矿山运出来的精铁矿石。
「看见没?新鲜出炉的高纯度铁矿,量大管饱。买一车送一次‘武装护送’服务。作何样,心动不如行动?」
阿凡提咽了口唾沫,望着那还在喷着蒸汽的铁怪物,腿肚子都在打颤:「七皇子,您这……这车卖吗?我愿意出一千匹良马!」
「不卖。」萧长风摇头叹息,「但这玩意儿的动力系统——也就是那蒸汽机,我可以授权给你们生产技术。自然,专利费是要收的,每年利润的三成。」
「三成?!」阿凡提差点跳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抢?」萧长风嘿嘿一笑,轻拍身旁的炮塔,「大叔,你看清楚,我这不是正在抢吗?」
……
夜幕降临。
玄龙关城墙上。
皇帝派来的钦差大臣看着极远处那条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铁轨,以及那辆此刻正徐徐入库的装甲列车,久久无语。
「七皇子,」钦差转过头,神色复杂地望着萧长风,「陛下让微臣问你,这‘铁路’和‘铁车’,若是用来打仗……」
「打仗?」萧长风耸了耸肩,指了指列车顶部的重机枪,「大人觉着,蛮族的骑兵再快,能快得过这每小时三十里的铁甲怪兽吗?能冲得破这钢板做的盾牌吗?」
「若是再修几条铁路直通京城……」钦差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玄龙关的兵锋?」
「这就对了。」萧长风背负双手,看着远方漆黑的草原,「路修好了,车造好了,接下来……就是该请客人们上车了。」
只不过,这车上坐的不是客人,而是炮弹。
工业化的车轮一旦转动,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而萧长风,正是那握着方向盘的司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