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有什么是不知的
这日下朝后,天气阴沉沉的,眼看还要下雨,几个大臣边走边议论:
「今年这雨不太平常啊,三天下雨两天晴,连北边都涨水了。」
「是啊,水患今年格外严重。」
「虽说年年都防水患,但今年格外严重些,是吧?」
「谁说不是呢?这种事……」
「咳咳!」
陈拘路过,直接打断了他们。
几人纷纷掩饰,快步走过。
苏陈能在前殿上站着,还是上朝时候,可见是被默许的或者是羽林卫刻意忽略的,这也直接说明了太子的态度,但陈拘还没见过她,对于后宫的人,陈拘一般都是看服饰认人,此时苏陈穿的是辽朝衣服,并没有换大苍的宫装。
房顶上望着这些的苏陈扔下一只发簪,陈拘尽管背对,但还是抬手接住,立刻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往后面过来。
眼看陈拘绕过来了,苏陈直接从房顶跃下,姿势潇洒,裙内有裤装,什么都不用怕。
陈拘便没有再过来了,直接抱拳:「星辰公主,您这样做,殿下清楚吗?」
没认出来?
苏陈:「是我。」
陈拘刚才接到发簪的时候,就发觉力道有异,注意到是女子的时候,他也没往旧主那方面想,此时乍然听到苏陈的声音,甚是不敢相信——没有一点儿苏陈的气质!
他不敢相信的说:「将军?」
「差很远?」苏陈掀开面纱:「我胳膊有伤,你过来看一下,我这伤能否复原。」
原本身手就不作何样,但她也有努力在练,然而现在她连练功都有难度了,小型魔术也基本废了——右手稍微用力都很累,最近这天气,她的胳膊一直都很疼。
陈拘随即过来,确定是苏陈本人,他才再度躬身:「将军,您现在一点儿气质都没有了。」
苏陈放下面纱,幽幽叹气:「我练了半年轻身功夫了,我这肩头……」她直接伸胳膊让他搭手。
这肩头的状况,一搭手都能感觉得出来。
陈拘伸手,却被苏陈给反手扣住脉搏:「陈拘,我很想阿练。」
陈拘也受了伤,他尽管受伤颇重,但比较幸运的是,正好赶上周安瀚带兵过去,把他救出来了,但楚练……
陈拘还没说什么,手就被她按在肩头上了,那肩骨的异样……他吓到了,手一抖,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将军……」
苏陈说:「阿练现在怎样了?我一直都想见她的,上次,是不是金珠没有把信息送给你?」
陈拘说:「是属下没敢接,不知是将军赶了回来,还往将军恕罪。」
「不怪你。」
说了几次阿练,他一直不接话,苏陈也听得出来,他就是不想说。他这么隐晦,苏陈也不逼迫,直接就回宫。
陈拘看着苏陈的背影,半天没缓过来,现在将军不是将军了,阿练也不是阿练了,阿练的手废了,胸骨断裂戳破了一片肺,现在咳疾缠身,才数月,看上去就像风蚀残年。
苏陈还没走到东宫就下雨了,随即往一旁的偏殿避雨,这一处宫宇是哪个楼的她也不清楚,只是一时避雨而已。
却不料一进去就听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现在就动手?」
一女音说:「有机会就随即动手。」
一男音:「不觉得有点儿早吗?太子并没有那个意向……」
女音:「他都是太子了,这早一步晚一步的不都是他?不过是给他以后添点料,反正他也没那么干净。」
「呵呵哒。」苏陈从不偷听,她一向都明着来:「你们在谋算什么呢?」
「谁?」那男的说着就出来,一打照面,都是熟人——韩五。
苏陈说:「自己人。」
韩五怎么会信她是自己人,直接截住了身后方:「星辰公主是吗?刚才你听到的那些,最好当做没听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苏陈笑道:「五哥的口气真是越来越大了,我喜欢,你不用护了,那个女人我清楚是谁,就算你们真动手了,也落不到我家殿下头上,只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
「你何意思?」
那女人没忍住,自己出来了。
韩五心里一沉,他猜到跟前的星辰公主是在诈他的,但怜妃这一出来,就彻底露底了!
苏陈真没不由得想到是怜妃,她自从上次赵联「逼宫」之后就没再见过这位生了个公主的怜妃了,那个公主还是好好的养在贵妃那的,怜妃竟然也没有死,呵,是皇上心软了吗?
一室寂静。
「咔嚓!」
外面打雷了,雨下得更大,一时走不了,这边也不会再来人,室内的气氛,持续异样的诡异。
苏陈揉了一下肩头,越来越疼了,真是不喜欢这种天气。
韩五皱眉:「你到底是谁?」
苏陈瞅了瞅幔帐,伸手扯下一匹:「你的旧识。」
怜妃望着苏陈的举动,越发奇怪,直接拉住韩五:「五郎,她到底是谁啊?不是辽朝公主?」
对于质疑,苏陈有力且肯定的说:「我当然是公主,只不过是和他以前就认识罢了。倒是你这声五郎,啧啧,韩五真是够出息啊。」
她现在很怀疑那公主是不是皇上在种。
举止这么奇怪的异域公主,韩五确定自己不认识,但她的语气却是像是个旧识——陈氏?
他不敢确定。
苏陈是不会自曝身份的,但笑不语,背靠门板,眼观六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雨淅淅沥沥的下,过了一会儿,有人找来,远远的声线传来:「公主!」
「公主你在哪儿?」
「星辰公主!」
怜妃听到声线立刻往后躲去,韩五到底是个男人,就这么站着。
但苏陈气场强大,即便此时和一人男人站在同一处空间里,一点儿也没有觉着要避嫌何,反倒是韩五觉着自己会被指点似的,明明女人才是弱方啊!
「公主!」金珠银珠撑着伞先注意到了,赶紧过来,拿着暖炉和披风,急忙过来给苏陈披上。
苏陈抱着暖炉,往韩五那边撇了一眼,只轻轻一眼,连持续都没有,她就走了,但韩五却像被定住了似的,恍如木桩。
「五郎?五郎?」怜妃低声叫了好几下,后续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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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那天之后就被人发现「飞升」了,现在这种情况,祈晴是没人能出面了,祈雨那自然是没必要的。因为下雨,皇上最近也不好过,灵丹服食之后,总是拉肚子。
赵腾润从书房出来,看折子真是极其疲乏,本来是想要透透气,却听说公主找不到了——在他面前说公主二字,只是对苏陈的称呼,他顿时疲惫都没有了,随即让人找,所以苏陈被找到之后没有回自己寝殿,而是去了太子书房。
「给殿下添麻烦了,我是在某处比喻,那是哪儿?」苏陈解释了一下,却说不清楚具体地方,还挺费劲的。
赵腾润摆手:「宫里虽然大了点儿,但还是在宫里,不用说了,你们都下去。」
他说着,伸手接住苏陈,右手冰凉。
「天气不好,你就不要出去了。」他很是心疼。
苏陈揉着肩膀:「我本来是想见阿练的,但陈拘不说,回来的时候,还遇到韩五了,他跟着老五混的风生水起,北边是不是水涝成灾了?给民众一点儿期盼,做个扫晴娘放在庙里,也受受供奉。」
赵腾润没听说过此物,疑惑道:「扫晴娘?」
「这个东西是……西边还是西南那边的小部落里的,尽管小众,但人总是需要精神寄托的,其实应对天气变化,最好的还是吃饱穿暖,除却衣食住行,其他的都是精神层面的。」苏陈到书桌旁给他微微画了一下大概形象——就是一个村妇形象,手持扫把,身后方还跟着一个裙装笑脸小娃娃。
赵腾润清楚她主意最多,这是近来的大事,她知道也不奇怪,只是此物东西……「有用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陈说:「为了不动乱,我想应该有用,只要你赈灾官员派的好。」
「好吧。」赵腾润把一旁的奏折叠起:「这都是主动说要去赈灾的,你看看。」
「我还是不看了,我那点儿主意,都是妇人之见,你觉得有用就听一耳朵,觉着没用就当没听过,」苏陈不想给自己加责任,只是想帮他而已,是以只道:「赈灾这种事,想要民心所向的,你尽量找风评好的、清廉的官员,还要树立你的个人形象,让郑大人去,他很合适公关。」
赵腾润笑了:「郑书荣?」
「理应是他,就是我从辽朝赶了回来的时候,他的应对还是挺不错的。」苏陈点头:「其实长处都是渐渐地被发觉的,有些人走仕途可能不懂展示自己的长处,比如你,驭人为上,不一定自己要做什么,只要看人的确如此就够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腾润被她这样子逗乐了,揽住她继续给她暖手:「你到底还清楚多少事?仿佛没有你不清楚的。」
「我不清楚的多了,只是你问的,正好是我都知道的。」苏陈摊手,很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现在对你也是真心全抛,当然何都不瞒你,你敢不敢问我点儿农桑之事?」
赵腾润眉梢一扬:「作何,农桑你也懂?」
「我只知道粮食产量低的话,人口就上不去,人口上不去,就列不到大国,玉米的产量高,小麦也值得推广,番薯品种不少,要是都能种好的话,肯定都能吃饱,但是作何种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清楚作何吃。」苏陈说的是实话,她清楚土豆和红薯都属于番薯科,而土豆连欧洲的人口都养活了,红薯更是自然灾害时候的主食。
「这还算不知道?」赵腾润稍稍后仰,认真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我终究知道陈家的宝藏为何是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