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并不在此地
地图。
肌理细腻,线条流畅。
苏陈依着上北下南的地图常识看了一遍,说:「蓝线是河,黑线是路,圆点是城,三角是山,连个字都没有,你们作何看出来是大屿山的?」
其实还是很佩服他们的,俯视平图竟然都能看懂,况且还能对照上,厉害啊。
韩五说:「娘娘,这大部分都是大苍地图是有的,这一片,是大屿山地形,要不要进山,您一句话的事。」
苏陈瞪他:「这么多条人命,我一句话的事?旋即就要下雨了,你是看不到外面的天吗?万一赶上山体滑坡泥石流,是怪天命还是怪我故意下令?」
现在都辰时了,外面都没太阳,闷热不已,她不能当不清楚。
韩五之所以事实请示着她,而不问太子,也是因为皇上说,这次主要是看苏陈的应对。而上旬在通州的所为,也确实显露了陈家残势,即便陈家只剩这一女子,还是余威犹在。
皇上密旨已下,接令的韩五只待进山。
而太子和苏陈,丝毫未觉。
两天的暴雨,大屿山并未出现滑坡山情,韩五催促进山。
苏陈不动,硬等五日。
夏日烈阳暴晒五日,山里大部分地上都少了泥泞,只山阴处还有潮湿,这时进山,方才好。
只是——
进山只不过半日,苏陈就头晕目眩,差点儿从旋即摔下,是飞燕及时下卧,她才滚落未伤。
「苏儿!」
行至前方的赵腾润听到动静急忙回转,让身边人传军医。
随行军医在后面,赶过来的时候已有所觉察,待诊脉之后更是确定:
「回殿下的话,娘娘这是中了瘴气,臣过来时已经发觉此地瘴气升腾,大概是前几天阴雨所致,娘娘体弱,反应明显,此地不能留待。」
赵腾润抱着苏陈,面沉如水:「撤!」
「殿下,不能撤。」韩五抱拳进言:「现在已是六月末,若此时不进山,待七月里更是水多,到时候更难进山。」
苏陈掩鼻:「确实如此,大夫可有除瘴之法?我是体弱,但他们能撑,我先用药扛着。」
「不行!你的身体扛不住。」赵腾润随即截道。
苏陈轻笑:「可我也不能撤啊,他们不同意,会说皇命不可违。」
笑容里不掩不屑,但随即扶额遮面,不再显露。
军医也没有立刻见效的办法,只能缓止,众人皆掩住口鼻,只有苏陈吃了解毒丸,而后由赵腾润背她。
东宫卫还好,俱知娘娘娇贵,可羽林卫就不认同了,说苏陈空有其名,这才上山多久,就频频停歇,这么下去,怕是要在山里过年。
赵腾润都听到议论了,怒而喝止,苏陈还劝他不要计较。
此时韩五业已让人探了路,却不得法,前来相问:「将军,山路难行,前路您该告知了吧?」
苏陈端着药,咧了咧嘴:「韩大人,你在开玩笑么,进山到现在了,你竟然问我路?别闹了,赶紧走吧,我连地图都看不出来。」
现在还叫她将军了,真是莫大讽刺。
韩五苦笑:「将军,您就别逗属下了,都到这儿了,您再不说藏宝地点,我们真要在这儿过年了。」
苏陈一口把药干了,抹了一把嘴角:「那就在这儿过年好了,东西不在这儿,就算过年也找不到。」
「那东西在哪儿?」
韩五立刻追问,心里不安——要是真找不到,他们……怕是有命来没命回了。
苏陈半笑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韩五问而未果,退出来又觉不甘,让人加紧盘查。
夜宿于此,苏陈和赵腾润都是单独帐篷,近卫值夜,夜火不灭。瘴气未解,又逢夏雨惊雷,一树遭劈,差点儿引起火灾,因近此处,灭的及时。
「天灾坎坷,大不利。」赵腾润眉头紧皱:「苏儿,你确定一下地图,咱们速战速决。」
苏陈扶额:「我要怎么说你才信,我是真不清楚路,那地图上我觉着不是这里,怎么会你们一人个的都确定是这个地方呢?韩五就算了,他是听令于人,你是如何确定的?也是对照地图?」
赵腾润眉头紧皱:「真不是这儿?」
苏陈重新翻开地图给他看:「你看这个地方的河水走向,这山我是看不出来,毕竟没有登高所望,但这水,这儿有吗?外面那条河我是见了,但走向不同,而且这山势是左高右低,大屿山何山势?你真觉着像?」
她说着,又指了指山形,以及红色标识——据说那是宝藏地点。
赵腾润又铺开一张羊皮地图,是大苍的全貌,城池皆在。
苏陈自己说不恍然大悟,索性叫恍然大悟人来说:「阿练,你来看看这地图,给殿下解释解释。」
其实她心里有一人想法,觉得陈氏一族只是做个假象,为子孙后代留个念想,并不是真有藏宝,毕竟陈家若是真声势如日,又有这批宝藏,大可揭竿而起,何故惨死?一个个的全都死的屈辱,真是可怜可叹,最后谁都没有留存。
她真是感同身受,很想为「她」做一番报复。
「小姐!」楚练忽然叫她。
她茫然抬眼。
楚练叫了她好几声,眼看她明显走神,又重复说:「我说这个地方是祁连山,您觉得像吗?」
「像,去告诉韩大人,让他去找吧,省的他嫌我不告诉他。」苏陈立刻点头,说的直接。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敷衍之意,楚练低声说:「小姐,韩大人就算现在知道也不能随即动身的,他还要上报才行。」
赵腾润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就一定是祁连山,让韩五过来确认一下。」
「只要不怕中瘴气,那就再等几天,我已经让人去实地查验了,大概有三四处可能,消息回馈总需要时间。」苏陈显摆:「既然不信我,那我也不信别人。」
赵腾润皱眉:「何时做的?我竟不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陈撇嘴:「阿练都不清楚。」
她是暗中进行的,自然不为人知,只不过这事瞒不住,消息外传之时还不如她自己先说,省的再被动遭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