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回宫

这一幕正被赵腾润注意到，他诧异：「鹰使？」

信鸽鹰使，烽火狼烟，都是从军中常用而扩至天下，但鹰难驯，鹰使甚少。

苏陈也诧异：「你还没走？」

她的表情太过直白，赵腾润愠道：「若我走了，怎知你竟用鹰使传信而瞒我。」

「我也不是故意的……」苏陈取下信，让楚练去喂鹰，她没打开直接递给他：「喏，你先看，我都不清楚这上面写的是何。」

明知她性直且耿，赵腾润后悔直白，推回的手：「你的信，你自己看。」

「你不是生气了吗？」苏陈哄他也是直白的很：「你要是着急走，就先走，我已经准备了纸笔给你写信的，反正也迟不了多久，最多几个时辰。」

「你……」赵腾润捣了她肩窝一下：「瞒我多少事了？是谁说的，不能欺瞒？自己先做不到，食言……」

「我才没有呢，」苏陈往后躲了一下，刚自白一句，身子就歪了，赵腾润急忙扶她，却被她甩手推倒，随后她直接趴落在他身上：「地面凉，夫君且为我挡一挡，我腿疼站不住了。」说着，展开了信。

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纸页，虽然透过纸背能注意到，但字太多，赵腾润还想和她一起看，却是没看多少就花了眼，苏陈却不一会看完，直接团成了团，捏在手里，对他喜笑颜开：「将军真是留了许多书，那好几个山里都找到了，算下来，足有几百箱，我要把这院儿做成书院，那两个书房根本不够！」

说着，伸头在他面上亲了一口，随后起身，跛脚回屋，连声唤着楚练。

赵腾润就那么躺着，好一会儿才起来，只觉着面上还有点儿温热，那温糯糯的触感，透过皮肤落在心里，落处酥酥入扣。

他没有再去见苏陈，直接回京，等她的信。

苏陈把他哄好之后就放了心，此时要重新规划这里，哪有时间写信？等她想起来，已经是临睡前了。迟疑了一会儿，到底也没起来——深秋天凉，她身子骨弱，况且就算今夜写，也是明天送，那和次日写了送走也无甚区别。

……

十月，皇上甚忙，除了一般事务，还要祭祖、拜天，问天师国运。

太子随侧，要显露才能，还要不那么乍眼，一应事务安排周全落实妥当，还要应对意外和小人，以及其他兄弟们的真假情义，也是忙的焦头烂额，不可开交。

他原本还算着时间，准备等三月满就催苏陈赶了回来，一忙却自顾不及，更别提其他。直到十月底，微有闲暇才想起催促，怕天气不好，她路上辛苦。

苏陈一点儿都不急，把院墙打了，和隔壁的连在一起，做了个书院——想到就去做，行动力满分。

而此时陈拘也带着银子回来了。

进门先行跪拜礼：「将军，末将带回了二十万两现银，还有数十箱珠宝，以及数万两银票。」

苏陈急忙扶他：「我说了不用行跪礼，你别逼我给你磕一人还回去。」待他站起，又拍着他的肩，笑的见牙不见眼：「这一趟辛苦了，我烤肉下酒，给你接风。」

陈拘憨笑：「将军的烤肉特别好吃。」

似乎是为了给她庆祝，晚上开始下雪了，不大不小的雪花不徐不疾的飘着，被屋檐下的灯笼照着，格外韵美悠然。

苏陈素手一挥：「在门口吃，还有阿练炒的青菜，荤素搭配有营养，再喝点儿小酒，赏着雪，痛快！」

陈拘拿着肉骨头，大口喝酒：「还是将军的烤肉最痛快。」

「你老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苏陈和他碰了一个，随口又问：「还没问你，这次的财物，作何凑的？」

两人已经喝了两坛半的竹叶青了，说话都大舌头。

陈拘一顿，那一口肉，没咬下来。

苏陈反应钝钝的，还追问：「很艰难吗？」

「原本十月中旬就能赶了回来了，但我怕财物凑的少，就去劫富，遇上了硬茬，兄弟死了几个，本来就只有十好几个人，现在……这事怪我，是我想着不让那么多人清楚，到时候将军打点之余，顾及的就能少些。」陈拘本想忍着，但生死兄弟情义不是忍得下去的：「都是过命的兄弟，一路走来，就剩这么好几个了……」

他说着，哭了起来，大概是酒也喝的不少，又说：「将军，我觉着真的不值，今上这样，也不是盛世明君，储君那位，也不是旷世奇才，我们守家卫国战死沙场，那无悔不怨，但为了讨好……我兄弟死的惨……」

「陈大哥，你喝多了。」楚练想要拦住。

这种话，即便是酒后胡言乱语，也是不能说的，且不说诋毁今上这种大罪，然而苏陈的心思，也是不能伤的。

但苏陈却又端了酒，一杯敬地，一杯和他身前的桌上酒碗碰了一下：「是我的错，连累兄弟们了，那些银票珠宝，给兄弟们还有过身的……分了吧，我今天也喝了不少，就不陪你了，阿练照顾好陈拘，我……回房了。」

她的酒量甚好，别说两坛多酒是两人分着喝的，就是她一人全喝了，也不会醉，就是……有点儿撑。

她霍然起身来，原本已经彻底痊愈的腿忽然一软，平地摔倒，好在衣裳厚，除了擦伤了手掌，别的都没什么。楚练还没来得及过来扶她，她便起身了，扶着楼梯，回了楼上卧房。

没不由得想到陈拘会说这么多，她历经两世也理解不了这些忠心，尽管她很敬重，也知道士为知己者死，但这一死，真是就值吗？就算是陈拘酒后真言，但她站在「她」的立场想了想，也没分出谁的不对——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之后几天，陈拘一直避着她。

大概是酒醒后被楚练说了，他觉着没脸见苏陈，而苏陈也正忙着分箱装银子，亦没再提。

——此番回京，她要高调，要体面，要把「她」那份该有的脸面一并挣赶了回来，明知不容易，她也没得选：「陈拘，还活着的兄弟，跟我回京吧，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将军言重了。」陈拘的人就在近旁：「末将等，誓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