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论政是大忌
苏陈的行径太放肆了,言官毫不客气的谏言上书,言辞犀利,建议严惩,虽然是太子后宫,但日后太子即位,那必然是事关皇家颜面的大事,不可姑息。
但太子护短,别说言官了,就算是皇上,他也不会只因这些事,责怪苏陈,更别提责罚。
赵腾润头一次正面回答朝臣的奏请,锋芒大炙。
吏部尚书汪勤出列:「殿下……」
赵腾润摆手打断:「你们也太小题大做了,有关注我后宫的心思,怎么不关注一下江口,关注一下黄河?」
郑书荣躬身出言:「殿下言之有理,今夏多雨,黄河乃重中之重,务必确保不可泛滥成灾,不可如江北那般,汪大人,黄河那边可是你的门生下属。」
两人都打断汪勤的话,他差点儿昏倒在上书房——被气的。
苏陈把皇城墙门都做好了,亲自过来组装摆放,望着赵腾润在书案后面扔下奏折,然后把脚架在书案上。
这是心烦气躁了,苏陈轻轻打开「皇城大门」说:「听说汪勤被气病了,业已两天没来了,他可是吏部尚书,所有上令下行都是要经过他手的。」
「他就是觉得被我下了面子,没有台阶,就不准备赶了回来了。」赵腾润招手,示意她过去:「我准备让郑书荣替了他的位置。」
苏陈过来,为他捏着肩:「听说汪勤今年四十九岁,在吏部做了十三年,任职尚书九年,无论资历还是年纪,郑书荣都比不上,他乍然上位,能服众吗?」
赵腾润身上发硬,明显是负重前行压力过大,这般疲惫,却一声未吭,苏陈有些心疼他,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没等到赵腾润给她解惑,先听到了他舒爽的喟叹。
过了这一阵,赵腾润才说:「我给他权力,能不能服众,那就是他的事了,若是吩咐的事他做不好,那这个位置自然会换人。」
「那多麻烦,自顾官场都是欺上瞒下,只要事情不捅出来,百姓们不知道,天下人不知道,那些蠹虫就会觉着可以平安无事,就算你清楚了,他们也会官官相护。」苏陈捏着他的脊椎:「要我说,不要给他们那么多权力,让他们相互牵制去。」
「呃~」赵腾润酸了一下,不由就shenyin出声,但随即就消了音,前倾了身让她好方便捏揉:「你倒是清楚的挺多,但文官可比武将难管,只能制定各种章程约束,牵制,对他们的作用不够用。」
苏陈说:「我按的这一溜的脊椎骨,一般人别让动你身,你知道的吧?这些骨头但凡损伤半点儿,这辈子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站不起来不说,大小便失禁,别人都不想管……」
「说何呢?」
赵腾润打断她的话,侧目看她。
苏陈一笑:「告诉你不要把破绽随便露给人。就比如说,在黑暗里,在密封且幽闭的空间里。」
赵腾润伸手,抓住她手腕,把她带入怀里:「你在故意激我?」
「我在给你放松神经。」苏陈顺势勾住他脖颈:「你身上僵硬,还能够说是累着了,可是你心里发沉,这不是我按按就能松快的,别给自己压力那么大,国事繁忙是真的,但身体也不是铁打的,细水长流,深水不响。」
「他们才都是老狐狸,一人个的,都在朝堂上混的油光水滑的。」赵腾润搂紧了她的腰身:「不提他们了,你既然来了,就帮我泄泻火吧。」
苏陈笑着偏脸让他香了一下,故意出声道:「你行吗?」
赵腾润直接把她往身下按:「你说我行不行?」
「哎哎……不耐,你行,我不行。」苏陈口头上说着,微微推拒了一下:「我这几天都不行,你要是真急,我去叫别人来,你如果只是想发泄,那我换个法子帮你。」
她都这么说了,赵腾润那份心思本来就不重,也就作罢了,和她就就这么躺着:「算了,不闹你了,我就是心烦。」
心烦好办,苏陈说:「士农工商的阶层尽管很有效,但人人都想出人头地,而商户是比较挣钱的一个行业,是以你要有效利用,因为九成的烦恼都能用财物解决,剩下那一成,是财物不够多……」
赵腾润到底是累了,这一放松,便困倦不已,轻易入梦。
苏陈把他推放平稳,盖上被子,稍微整理了一下书案,这上头的东西,真是够乱的,她随手翻着,按照地域分放,不料这些,被见喜看到了。
见喜是来请示太子名医和名贵药草的事,却不料在门口,看到了苏陈在桌前,他一时没敢直接进去。
不多时,苏陈出来了,她没多想,注意到见喜就问了一下,清楚他来的原因,便说:「明后天就能到,让太医院可着现在的存药配方就行,最近皇上身旁,是那几位后宫娘娘伺候的?」
见喜表现如常,一一回了话。
实则是心里惊诧,这侧妃,不仅越过了太子妃,这还要越过殿下了……却也不敢深想,急忙回去了。
楚练和陈拘在暗处说完了话,才赶了回来,就只注意到苏陈的背影,楚练急忙追了过去:「小姐。」
「刚才你看到见喜了吗?」苏陈只是不在意,并不是没注意到。
楚练点头:「看到了,他在大门处看了一会儿,只因我和陈拘不在,见福就特意没有通传。」
苏陈看了她一眼,微微挑眉:故意的?
「宫里总是有些人,心思不同,谁清楚哪天就会翻出来。」楚练扶着她,低声说:「见喜是皇上的人,就算太子以后注定是登基的,但皇上心里是作何想的,没人清楚。」
「你倒是胆大。」苏陈心里认同,她每天去看皇上,也不指望感化他,只是给赵腾润拖延时间罢了,有时候看皇上那眼神,即便是浑浊了,还是带着杀机,可比皇后狠多了。
有时候她也想动手,不为别的,只为安身立命,可是又想想,为了天下大多数的百姓,还是让他自然死亡吧,毕竟皇上要是不在了,其他皇子也就有借口了。
但让苏陈没想到的是,和名医名贵药草一起来京的,还有赵联。
周安瀚的信晚了一步,还是从周月清那儿拿到的,苏陈知道的时候赵联已经带人进了宫,而那些人,都是他拉拢的江湖人士,功夫堪比羽林卫中猛禽卫。
苏陈急忙往前殿赶——若是让赵联先见了皇上……
「站住!」
怜妃从侧旁小路上忽然出来,正挡住苏陈的去路。
她还抱着孩子,那小公主玲珑可爱,粉雕玉琢似的,在她怀里,正安睡。
苏陈惊讶了一下:「我以为你不会出来了,毕竟孩子你都生了,不好好享受你后妃的荣华,你准备当太妃吗?」
「你果真很能说,但我只要拖住你就够了。」怜妃把孩子递过来:「你要是不接,那这孩子,今日就死了。」
「真够狠的。」苏陈伸手直接拉住她的胳膊:「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声,那你必然也听说过我的为人,我今天就带你开开眼,你不要拿生死大义何的来压我,那些对我没用。」
怜妃没想到才说两句就被拉住了,她有些惶恐:「你干嘛?」
苏陈说:「你小心点儿,别让孩子醒了,要不然,我让你的孩子永远哭不出来。」
……
怜妃到皇上寝殿的时候,外面业已站满了守卫,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陈,想看她到这份上还能怎样。
苏陈也注意到了,这么多人,她要是硬闯,肯定进不去,况且这些人里,她只认识一人韩五。
苏陈觉着先和韩五叙叙旧也不错:「五哥?你倒是不记前嫌啊,听说只因上次的事,你被贬到边关了,可谓一落千丈,宫里现在都不敢提起你,如今回来,还对皇上这么忠心,真是难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韩五对她抱拳:「有劳娘娘挂怀。」
但除了这一礼,他又雷打不动了。
苏陈不在意,继续说:「五哥,你这么冷漠做什么,难道大家不是同生共死过来的?里面是五殿下吗?」
他不说话。
苏陈就把怜妃往韩五身旁一推:「五殿下,你在宫里带这么多人,还带着兵器,想做什么?难道你想……」
「本宫要保护父皇!」
赵联没让她说完,打断了。
他说着话出来,尽管站理,但在韩五看来,已经中了苏陈的计了——她就善用这些激将法。
苏陈笑了笑:「五殿下,你在宫里也是很体面的,干嘛要和自己过不去啊?我清楚你是为了保护皇上,但你这样,皇上安心吗?听说这些人,都是江湖豪侠,那对于朝廷来说,可是双刃剑,皇上要是清楚了……你这是要刺激皇上,让他发病!你太狠了!」
「谁能有你狠?」赵联要自证:「你十几岁带兵的时候,就不管将士们的死活,只管打赢,打不赢的人你都没往回带过,你现在还有脸说我狠?」
这也是有备而来啊,调查过她?
苏陈只当自己不知道,只说:「五殿下,慈不带兵,战场上本来就是马革裹尸的下场,还有,我带兵如何,单看我的战绩就清楚了,你十几岁的时候,还在宫里哭鼻子闹着找亲娘呢,你的确不狠,你是阴毒。」
「你血口喷人!」赵联被激怒了:「你才是最毒妇人心!」
苏陈依旧平静:「那你就是青青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你带这么多外人,能控制住吗?他们听你的吗?别到时候,后宫被抢,你的母妃们被辱,那可就事大了。」
赵联有些急了:「他们都是义士!是来帮本宫,清君侧的!你挑拨没用!」
「清君侧,你用外人?你爹作何教你的?」苏陈微微皱眉:「你能安心,你爹能安心吗?你请来的何大夫,可让太医院的太医们看过?别好心做了错事,到时候无可挽回,可不是你在这儿辱骂我几句就能了事的。」
他们两个段数相差甚远,带点儿脑子的都能看出来,有人沉不住气——江湖上都是能动手就不嚷嚷,哪看得下他们这只嚷嚷不动手的?
大门处就有人说:「五殿下,这女人一张利嘴,巧舌如簧,黑的能说成白的,你再和她说下去,一会儿你就成带兵逼宫的乱臣贼子了!」
苏陈看过去,一人大高个,十分壮硕,用的是板斧,她抬手招呼:「这位壮士很懂嘛,作何称呼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哼!」那人直接偏脸,不答。
苏陈是自己过来的,楚练去皇后那儿汇报了,所以她此时怎么说都没人提醒,她张口就说了出去:
「别那么傲娇嘛,大家交个朋友不好吗?你只注意到我此时的巧舌如簧,没看到我以前鼓舞军心的样子吧?我打那么多胜仗,又不用自吹自擂,你们要是真是义士,肯定听过我的名头。」
另有一人说:「还说不自吹自擂,你一个后宫妇人,只不过仗着几分姿色,就在这儿搬弄口舌,想来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清君侧就该清你这种的,省的胡乱干政霍乱朝纲……」
果然不入朝堂不知其事,是孤陋寡闻的,苏陈也不辩解,就听他那么说,她只看着赵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联都听不下去了,可这人也看不懂眼色,也不看他,就那么口若悬河。
他说完之后,苏陈还给他鼓掌了:「说的真好,你看看五殿下的脸色,真是精彩纷呈,只不过,你说话之前,起么也得清楚一下你说的是谁吧?我不是五殿下的哪个母妃,你看他都没叫我娘娘。」
赵联青着脸:「够了!当着外人的面,岂容你这么搬弄是非!」
「这会儿清楚恼了?你不觉得晚吗?」苏陈看了一眼吓呆了的怜妃:「你和她是一伙的吧?你到是会借刀。」
而赵联都到这时候了,也不怕她清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摆手,要拿她开口子!
借了孙柔茵的手,给皇上献人,人人都以为是孙相的人,谁会不由得想到是赵联的人?这要是出了事,头一个就会算到赵腾润头上,真是好盘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陈随即往后撤了几步,说的却是:「虚张声势是没用的,你不敢在这儿动手,皇上还好好的活着,谁先动手谁没理,你觉着你这些乌合之众,得手了就能得到大臣们认可吗?」
她的举动配上这种话,反倒像她自己是虚张声势,赵联刚张口欲要嘲讽,各处宫道上忽然阵阵踏脚之声,顷刻间,羽林卫把这个地方给团团围住!
楚练和陈拘宫墙上跃下:「将军,您没事吧?」
一声称呼,这才将苏陈的身份给挑明了,可是此时,苏陈已经不用拖延时间了她提醒众人:「大家小心点儿,对面有用毒的,能远攻就别近身,这一群江湖绿林,也不是何光明之人,无非就是想在这儿,分一杯羹罢了。」
这一点儿确实连赵联都不知道,他诧异的转头看向四周,其实真的江湖人他只带了四十好几个,其他的都是他的死士,但这会儿,他忽然有点儿不确定,这要是不得手,那以后,他……不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