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若有军魂
苏陈身上的伤,都是被周安瀚所伤,有意伤的——肚上那一箭,就比较轻微,况且角度偏离正心,腿伤是意外,就比较狠,差点儿骨头就断了,因为业已削上了。
她和周安瀚不见面,也避免了两厢尴尬,但「她」以及身旁的旧人,完全不这么想。
只不过「她」几乎不存在了,只有楚练,还心心念念的是「自家小姐」会如何。但她并不觉得这是怂恿。
她说的是事实:「小姐,难道你真的觉着,不应该对周将军道歉吗?他是救你才伤了你,这样你就不被挟持了,可是你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他,他心里该多冷啊。」
楚练急了:「小姐,你现在怎么瞻前顾后的?你要见周将军,作何见不行?」
就是因为是事实,是以苏陈才不能去:「这样吧,等我这伤口收住结痂了,你把周兄请来,我出去那是肯定不行了,被人注意到了算作何回事?再光明正大,也不能私会。」
苏陈按住她的肩:「我只问你一句,我上京之后,和周兄见过几次?」
这有什么好急的?不过对于可能连恋爱都没有的小丫头,她只能说……真不好解释,这种身份的转换和处理,没经历过的人,作何理解?
楚练被她按的沉着:「两次。」
苏陈点头:「很好,你都清楚,如果你实在不懂这一层关系呢,你能够问问陈拘。」
楚练摇头不去:「陈拘一人男人,怎么理解的了女人的心思?他比我更不懂。」
苏陈:「……你可以问问,说不定他这次是懂的呢?」
真是傻丫头,这哪儿是何女人的心思,这分明是男人的主场,这种事做不得玩笑,开不得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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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苏陈伤好了见周安瀚,她也得当着赵腾润的面——有些话必须当面说,以后才不会留下误会。
「二哥!」
当着周安瀚的面,苏陈的称呼就没那么见外了,她没有「她」的记忆和心思,这些事都是苏陈自己的意愿,她现在偏心于赵腾润,这是不争的事实。
周安瀚歉然的瞅了瞅她的腿:「伤好些了吗?」
「小伤,不碍事的。」苏陈不会明说自己伤好了,毕竟她现在才醒来五天,就算加上昏迷期间,也不足十天,这伤就好了,说出去真会吓到人的。
周安瀚解释自己之前的举动:「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你带了伤,他便不能把你带走了。」
「我知道,只可惜我现在功夫不济,要不然也不会轻易被他闯了帐挟持了。」苏陈让楚练倒茶。
只说这么两句,赵腾润便到了,陈拘随行在侧。
「殿下,你来的正是时候,这茶香刚出来。」苏陈笑着招呼,试探了一下,没有起身。
赵腾润大跨步走近,直接按住她:「你别急着起身,好好修养才是正事。」
「殿下,我正想说,这次我跟着你来,全然就是弱女子,哪里还有半点儿以前的风采?」苏陈直言:「知道的,我是没功力,施展不开了,不知道的,只会说我只不过是个女人,这点儿我是绝对不认的,等萧厉再来,我一定亲手阉了他!」
刚接了茶的周安瀚差点儿把茶杯扔了:「苏儿你说啥?你以前是狠,但不阴,这种想法你怎么会想的?」
「我是不想辱他,可他不领情,索性就只辱不杀。」苏陈撇嘴:「我这儿有萧氏的手书,越朝就有此心,我成全她。」
「萧氏?」周安瀚一时不解她说的是谁。
苏陈把信递过来:「殿下的另一人侧妃。」
赵腾润望着那宫中特有的雪宣,亦不知真假,毕竟苏陈也是有手段的,说不准这封「手书」的真实程度。
周安瀚抢先接过,一目十行的扫过:「真该把这信摔到越朝皇帝的面上看看。」
他看完直接送到赵腾润面前:「看看,你连个女人都管不住?我就不信你的后宫,还有苏儿这样的!」
「苏儿这样的只此一人,限量绝版,你们看看就行了。」苏陈自嘲:「萧氏的事情经了我手,这后续是不是得告诉我一下?还有我之前受伤之后的事,你们一个个的闭口不谈,我现在问,能说了吧?」
「你受伤之后并没有什么事,殿下在你昏迷的那几天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躁不安又无可奈何,萧厉没有音信,派出去好多探子都了然未果,只能继续等着。」周安瀚直接就说:「还有你之前给我的药,我让汪雨用了,他这几天正矛盾呢。」
周安瀚是有何说何,耿直如城。
赵腾润咳了一声:「萧厉一日无果,孤王一日不解余怒。」
「气伤肝,多不好,你们现在,拔营了吗?要把战线往前推吗?」苏陈眼睛冒星:「我有一计,你们听听能否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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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营这种事,动静不会小,毕竟三军将士,数十万人马,再加上粮草军需,数字都是庞大的。
但有了苏陈的提议,他们夜晚进行挪动,每次只挪动小距离,等越军反应过来,已然压境——过了边线!
而越军竟然不清楚苍军是何时候过来的,好像今天一睁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绿色军帐了!
苏陈和楚练在营地外,骑马溜了一圈,美其名曰:巡视。
「阿练,别说我没有告诉你,我一开始就说我是靠误会起家的。」苏陈伸手拉了拉她,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两颗秋梨。
「所以,你从一开始说的就不是假话?」楚练拿了一颗,咬了一口,又凉又脆。
「此物,得靠你自己分辨。」苏陈往对面看:「此物距离,要不要往那边跑一趟?」
楚练脱口而出:「你又想干嘛?」
苏陈扬鞭一笑:「给你送一场热闹,要是有烟花就更好了。」
她的坐骑可不是寻常马匹,被她强行拉着重新驯服之后,对她也算贴心,一路狂奔到地方军营外侧,把人家惊得几队人马随即往这边疾驰围堵。
到楚练身旁时,苏陈未勒马吁停,直接说:「走吧,回去汇报一下,我这伤好都十天了,今日算是个发个信号,萧厉要是赶了回来,必会露面!」
隔得远看不真切,楚练心提到了喉头,只看到那边尘土飞扬,人仰马翻,间或夹杂着火光阵阵,之后一串青火蔓延开去,马蹄声远奔而来,青火还在,苏陈已然折返。
楚练觉着嘴里的果子酸倒牙口,完全能够确定了,这人绝对不是她家小姐!可是……她从头跟到尾,她家小姐除受伤害,并没有被替换的可能,难道……是被附身了?
她回头瞅了瞅那隐消的青火,心头疑团盘桓。
苏陈没等她,直接去了中军帐,大概说了一下刚才她的作为:「磷粉要用完了,下次就用烟花或者烟火弹,虽然没有磷粉吓人,但是有真实伤害的。」
「你单独去的?」赵腾润按住地图,直接走下案台。
「我和阿练一起。」苏陈往大门处退了半步:「我说这些主要是汇报,后续你望着安排一下,况且这次我用了化骨水,大概会消食三个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腾润顿时变了脸色:「那种东西……你作何会有?」
顾名思义的东西,在场的好几个将军和亲卫都听到了,周安瀚倒是不惊讶,他已经认定了苏儿在宫里经历过非人之事,已然从很明狠转到阴狠了。
苏陈摆手:「江湖上不入流的手段,就是吓唬人用的,我只是造势而已,真正有军魂的,作何会被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吓到呢?除非本来心里就有鬼。」
汪雨本就看不惯她,听她说这些,更是不屑:「陈将军,你再这么下去,可就带不了兵了,虽说战场上会死人,但战死和被玩弄死,是两回事。」
苏陈看了周安瀚一眼,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她便又转向赵腾润:「殿下,我就做这些琐事,绕个边啊掠个阵脚什么的,反正我也不要军功。」
汪雨说:「就算你要军功,这样做也不会得到的。」
「汪将军,读书少就不要多说话,你这纯给殿下添笑料,太有损你两军阵前的威风形象了。」苏陈损他一句,转身出了帐。
刚一掀帐帘,迎面却被人拍了额头,跟前被贴了一张符纸。
这一巴掌拍的她脑门生疼,她痛呼一声,抬手揉额,捏掉了那张纸:「谁啊?」
楚练小心戒备的望着她,手里拿着桃木剑。
「阿练,你玩什么呢?」苏陈看了一下这张符纸,朱砂混着何东西,很腥。
「你……」
楚练怕她现形,又想让她现形,一时不知该说哪个。
「妖怪不是这么收的。」苏陈眉毛动了动,额头还是很疼:「你这是用了多大的劲儿?妖怪都要被你拍懵了,嘶,我拍你一下试试啊。」
楚练随即摇头,赵腾润等人听到声音正好出来,就听到清脆的啪的一声,和楚练一声痛呼。
赵腾润皱眉呵斥:「你们闹何?」
汪雨看到楚练手里的桃木剑和脸上的黄纸,先疑又惊:「符纸?收妖怪呢!」
苏陈回头扫了他一眼,索性顺着他说:「我刚说了有军魂,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镇住,汪将军你在动摇军心吗?还有啊,天师见过我多次,还拜过我,就算你死后会因杀戮过多而下地狱,也不至于灰飞烟灭的。」
汪雨被她惊到,一时语塞:「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待他反应过来这是玩笑话,苏陈业已拉着楚练走远了。
赵腾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汪将军,次日的大军压境,你为首。」
汪雨对这不惧:「末将接令!」
大军压境是要过去的,少不了一场恶战,而至于能打过去多远,那就是开战之后才能打定主意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