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公主如星辰般曼妙
赵腾润不能离京,但消息没断过,知道周安瀚亲自带人马只逼越朝国都,越朝兵力不足,带兵者无能,业已被大苍直逼城下。
而越朝大将萧厉重病,没有露面。
当然传言不可信,如果是重病,很可能是苏陈动手了,可是苏陈要是动手,她应该会赶了回来了?作何会还不出现?
郑书荣整理桌案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异域走着:「殿下,辽国国书?」
赵腾润捏着眉心:「他们就是看越朝不成了,想来求个和平,送一位公主来。皇上想让我收了,就把这国书送我这儿来了。这消息我在压着,你就当不清楚。」
他还不知道这事,而且也没听说辽朝有何动向,这国书出的好突兀。
「殿下,我觉得这是个机会。」郑书荣看了国书,中规中矩的,往来说的话都很老套,除了送公主和亲,特意提了两国的关系,并不像是那么安分的样子:「辽朝有目的,那必然要付出代价。」
这种事也就他说了,赵腾润说:「你和他们谈?」
郑书荣确有此想:「我去出使,需要借你一队人。」
「你和他们不用谈,你要多少人都行,你去帮我找苏儿好不好?」赵腾润无语了:「孤的重点儿根本不在何辽朝不辽朝的,朝堂上少不了孤!孤让周安瀚直接打辽,他将在外不受令,真是帝王无奈。」
太子对他发脾气那是常事,郑书荣也如常应对:「殿下,您是关心则乱了,现在大局这么好,找到王妃,只是时间问题。」
「你去。」赵腾润指着他:「你都没颠簸过,你出去最不引人怀疑,你要多少人?孤给你调!」
说走就动手的节奏,郑书荣才刚想好大方向:「殿下,你别急,让我想想……」
赵腾润不是着急,他业已等了两个多月了,还能作何着急?他只是不放心,苏儿这些年一贯在他身旁,出去之后明显不适应,种种反应已经表现很明显了,现在却只一人在外,尽管没消息也不算坏消息,但终究让人放心不下。
赵腾润给他一个钦差的身份,让他巡查,证明光大的出去。
郑书荣外放的次数少的可怜,每次出去他都觉得是最大的折磨,他就是那种柔弱书生,经不得风雨的,但这次主动领差,甚至都没有告诉家里人,带了二十个人就出去了,三人一组,随时互通消息。
-
辽朝的公主「耶律苏苏」——就是苏陈的假名,她一路催促,行程不多时,辽朝使节团只有百十人,一路走来,出辽只用了半个月。
明明地方不大,走的却是真不快,照此物迅捷,到大苍京城,没有三个月是到不了的,她着急又不能明着来——明面上还得维持辽朝的面子。
她从自己的车驾里出来,到使节指挥的车里:「我说大人,你要是不走快点儿,我周兄带兵打了越朝就直接过去了,你觉着你家皇上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使节指挥老奸巨猾:「公主,您现在是辽朝的公主,要负担得起辽朝的安危才是,您说这种话,皇上更不想清楚。」
呵,果真是出使的人,不好糊弄,苏陈能说得动耶律老儿,说不动他手下的小鬼儿。
她摆明了说:「所以你就是故意的在拖延时间咯?」
使节指挥笑道:「娘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下官只是护送您回京的,面子上做好了,对大家都有利。」
「有利是吗?」苏陈不和他玩,直接一拳打过去——在绝对的力气面前,其他的都没用,一力降十会就是决胜!
使节指挥连哼都没哼,就被苏陈一拳打在下颌骨上,昏了过去。
苏陈就趁此物空档,现做了「毒药」,又用茶水泼醒了他:「大人,大人?和我正说着话呢还能睡过去,可真行。」
车是没停,但车外听到何,苏陈就能把什么扭过来——心理上最好把控了,大家都是普通人,都有破绽的。
使节指挥捂着下巴转醒,呲牙咧嘴的倒抽冷气,还没缓过来,就被苏陈捏住了牙关,直接塞了一颗恶臭的东西。
「你……呕……」
他扒着车壁一阵狂抠嘴巴,都顾不上说话了。
苏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大人,我想和有礼了好说的,可你不停,我没办法,这药是医圣给我的,医圣薛如曼的名头你听过没有?他的药,只能他解,而他现在就在京城,反正这是你自己的命,你自己不珍惜不想要,那谁也没办法。」
「你……你狠!」使节指挥干呕了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反倒是自己抠的喉咙生疼。
这一下,他想不想都得赶紧赶路,这才勉强提了整体使节团的迅捷。
消息传到郑书荣那儿,听闻整体不过百十人,他还迟疑了一下:「这公主是不受重视吗?那也不能这么少的人出使吧?」
羽林卫蜂鸽卫的人回话:「据说是使节团百十人,为表诚意,没有用军队护送。」
没用军队护送,单独过来的?那这团的人可真不算少,郑书荣摊开地图:「他们走到哪儿了?」
此时郑书荣带着人已经到涌关地界了,这个地方是前朝的边境,现在是个军塞要道。
羽林卫青羽卫的回话:「看他们的迅捷,两天后就能和咱们遇上了。」
郑书荣说:「不用两天,我们加紧迎上去,他们的使节团,正好能给我们提供消息。」
他这次出来带的人,都是羽林卫,种类不同,但很全面。
-
路上走了一人月了,苏陈喂给使节指挥的药都半个月了,她神烦,听到车外的婢女在说话,她直接掀开窗帘:「你们说什么敢让我听吗?欺负我听不懂辽话?」
其实她能听懂,只只不过装作听不懂,以便减轻别人的提防,是以她身边的侍女都是会说汉话的——这是原本给他们真正的公主配备的,不过苏陈既然说了那么有利的条件,耶律老儿没有不答应的。
婢女急忙地头,回话说:「公主恕罪!」
除了让恕罪别的一概不说,苏陈也不会真罚她们,甩下窗帘就当没发生过——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她才刚甩了窗帘之后,车队就停了,她这公主的金漆马车是在中间的,前面停了,她也看不到,她想往车外走,婢女一堆都上来拦她,个个力气大的出奇。
实在挣不开,反倒是挣了一身汗,苏陈放弃了:「行了我不看了!」
赌气回身,却听到前面有汉人说话:「恭迎公主——」
乍听乡音你清楚那种澎湃的心情吗?她这一个多月过的颠沛流离、心酸不已……现在听到纯正的汉话,她急忙回身,摆出端庄的样子,却注意到陌生的人。
「公主殿下,大苍钦差大人,亲自来接您入京。」那人是先行使,说了这话,才引人过来。
苏陈看到了郑书荣。
她倒是认得出郑书荣,只不过她此时戴着帽子、戴着头纱,他未必认得出来。
郑书荣依礼说:「公主殿下,我大苍礼仪之邦,有客来自当远迎,听闻公主如星辰大海般曼妙优美,不知可有画像,能呈给我朝太子一览芳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陈没说话,瞅了瞅一旁的婢女,婢女机灵,随即用辽话说了一遍。
这只不过就是做样子的,都知道「耶律苏苏」听的懂汉话。
苏陈装模作样的听了,直接一掀面纱,让郑书荣看,她倒是也没指望郑书荣认出来,重新覆上面纱时「僵硬」的说了一句:「深宫红颜深宫凋。」
这句话郑书荣在太子那儿见过,是周安瀚的密函,是苏陈唯一的消息。若说他刚才看到苏陈的脸没反应过来,听到这句话,却是明白了,尽管不太懂这变故,但这人肯定是真的的确如此了。
他心里极其庆幸,自己这次出来,真是要立大功了——不枉他以前得罪过苏陈,这次一并都能抵消了。
因着辽朝使节团没人护送,郑书荣直接给周安瀚密信,让他派兵,至少,不能落了「耶律苏苏」的面子。周安瀚都已经围困越都了,接到来信,随即把这么大的功劳留给汪雨,他亲自带兵折回。
人并不多,三千人马。——个个精良,上等骑兵,跟着周安瀚一路杀赶了回来,因为出了何事,却没想到是护送个辽朝公主,个个愤然不平。
一时间,直接堵了使节团,不走了!
苏陈实没不由得想到周安瀚会亲自回来,听到消息的时候她就清楚肯定是郑书荣说的,但此时这种局面,她真是觉着有些不安——军功大过天,他这么做,要是失了军心,那可不好。
在这荒郊野外的生停两天,她这「身骄肉贵的公主」可吃不了这苦,直接就要下马车:「我要见那位周将军。」
「公主,这不合规矩。」婢女立刻堵住车门。
苏陈不和她们动手是为了大局,并不是怕了她们,直接往前一指:「那你就去问使节指挥,让他说。」
-
周安瀚接到信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苏陈转眼竟然成了辽朝公主?这到底是作何一回事,他很想问个恍然大悟,然而他带的人竟然只因不知道而反对,他又不能明说,只能这么耗着。
幸好耗下去也不全是坏处。
后面婢女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苏陈总有法子,果真,那使节指挥一脸苦哈哈的请他过去,说公主要和将军见礼。
身份放的是够卑微的,但真见到了人,那趾高气昂的样子,的确就是公主的范儿。
「周将军是吗?」苏陈纤瘦,穿辽朝的服装,显得格外娇小,和婢女一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我的母亲是汉人,你不用对我用这种疑惑的目光,我此行和亲,是为了苍辽两国的和平发展,请你直接转告将士,让他们为两国的发展做出贡献。」
周安瀚差点儿被她这装模作样的假正经给逗笑了,极力忍住笑,心里是真松了口气——注意到她平安,就是最好的:「本将的兵一定会安全护送公主入宫的,公主不用忧心,只是你们使节团的人,太多了,这和上次的使节团相比,多了数倍,可是有什么目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话就该使节指挥回答,苏陈装听不懂。
使节指挥也想急忙去,但他是真的扛着大辽的颜面的,不能那么好说话:「我朝这次派遣的官员,都是不……」
「咳咳。」苏陈就清楚他没那么好说话,直接咳着提醒。
「……都是不一般的,这若是太多,给本官点儿时间,本官去安排。」使节指挥临时改口,看了苏陈一眼,先请周安瀚出去。
周安瀚自然不会让他随即就有机会回头去说苏陈,直接说着话把他拦下,带到了前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陈长长的松了口气——这才算能放心了,至少这下进京是不成问题了,至于到京城后的事,那就到时候再说,眼下,她得把这些婢女给处理了。
苏陈把她们都叫进车里:「你们,八个人,个个人高马大、膀大腰圆的,你们觉着我就算进宫,能带这么多人吗?能让我带进去两个就很给辽朝面子了,要清楚去年越朝公主和亲过去,只带了一人她的越宫婢女。」
婢女们相互看了看,一起摇头。
苏陈的财物还是从辽朝出来的时候,在宫里抢的——反正无论在哪儿,有财物都是最重要的。虽说不多,但三四斤重,也不算少了吧?
她推布袋她们不看,她就直接把银子倒在车底板上:「你们怎么那么傻呢?回去是死,难道到了大苍就能活命?我这儿总共这么多银子,你们各自挑拣了,逃命去吧,使节指挥自己都顾不上了,他业已开始遣回官员了,你们以为他会留下多少人?」
有个死心眼的婢女说:「你身边不能没有我们,你不是真正的公主,万一到了大苍,你不为我们大辽说话,那大辽的百姓们,不依旧水深火热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陈哭笑不得的摇头:「我说话就不水深火热了?你怎么那么天真,你们辽朝的宫里,就没有和亲的女子?」
和亲女子的地位能有多高?她不用多说,宫里出身的都清楚。
她往后一靠,拍了拍车板,木头的声线且空且响:「这财物是真的,命也是你们自己的,你们自己考虑,反正前面那将军,可是一身杀气,惹恼了他,谁都没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