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剖腹产手术

贺修林白了她一眼，隔着袖子，抓起她的手腕，急急忙忙就往前面走，「少啰嗦了，救我姐姐要紧。」

谢云瑶脚下一个踉跄，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进了一个人满为患的院子。

不论是丫鬟小厮还是主子管家，反正她一人都分不清，却在眼神无意间扫过时，看见了游船上帮她说话的上官姑娘。

原来这个地方是她的家？

根本不容她多想，贺修林抓着她一直拖到一人屋大门处，推门就进去了。

众多女子惊呼声以及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谢云瑶就像一下子进入了备战状态一样，满脸的冷静与沉着。

这间房分里外两间，几个穿戴华贵的夫人小姐此刻正外间焦急等待着，而里间却时不时响起混乱的声线，吼声，喊声，尖叫声，以及男子的说话声，平白无故就给人一种心慌惶恐的感觉。

「修儿！你作何才赶了回来，你姐姐她……」

外间一人四十多岁的夫人一看见贺修林，眼圈就红了。

「娘！你别急，我进去看看姐姐。」

贺修林死死拉着谢云瑶，不及多说一句就要往里间冲。

那夫人赶紧阻止他，「修儿！不可！」

贺修林是男的，关键是他并非产妇的相公，而是弟弟，的确不方便进入。

谢云瑶看见他焦急万分的样子，将手腕从他手中抽出，习惯性像往常在医院里安慰病人家属一样轻轻轻拍他的肩，异常冷静。

「你的确没有进去的必要，相信我！」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镇静，许是她的安慰起到了作用，贺修林一颗焦急的心莫名其妙冷静下来。

可他刚要说何，里间门蓦然一开，一人妇女冲出来，劈头盖脸就说：「少奶奶要不行了！御医让老身问夫人们，保大还是保小？赶紧决定！迟了，恐怕一个都保不住！」

她话音刚落，几道喊声同时响起，却大有不同。

「保大！！！」

「保小！！！」

喊保大的是娘家人，喊保小的是婆家人。

谢云瑶冷笑一声，环顾众人，眸光冷冽彻骨，语气里更是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越穿没看过的产妇！谁也没权利问保大保小！让开！」

凌厉的眼神射过去，谢云瑶解下披风扔给贺修林，一把推开挡门的妇女，踏进里间，突留外间一众人，寂静无声。

此时此刻，贺修林紧抓着谢云瑶的披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此物怪异的女郎中，一定有本事救下他的姐姐和小外甥！

谢云瑶走到里间，引起屋内一众人的侧目，便有一个老头冷声喝道：「你哪来的，怎么随便进来了，出去！」

老头刚说完，外间听到声音的贺修林即刻暴怒，吼道：

「谁再敢拦着她多说一句废话，小爷我就把他杀了！！！」

小霸王一发飙，身为御医的老头一下子就哑巴了，再也不敢言声。

御医都被吼了，谁还敢拦着谢云瑶？纷纷收回了注目礼。

此时的里间一共有七八个人，一半是男大夫，一半是接生稳婆，还有一人默默流泪的绿衣小丫鬟，以及床上躺着的产妇，气若游丝。

谢云瑶快步走近床边，一面冷静地给产妇诊脉，一面不慌不忙向稳婆询问情况。

产妇羊水大破，几乎流干，孩子尽管还活着，却胎位不正，宫口也没打开，而此时的产妇已经累到精疲力竭，呈半昏迷状态，连双眸都快睁不开了。

孩子和产妇的确危在旦夕！

谢云瑶面沉如水，她并不打算使用现有工具，放开产妇脉搏，一连串吩咐从她口中溢出。

「人多手杂，光站着不做事的都给我出去！你，去找两个值得信任的丫头换盆换水重新烧开水！还有再端两盆净手的新水来！贺修林！你也别闲着，想方设法给我找来剪刀、参片、烈酒、绣花针、蚕丝线，还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这些东西越多越好！别废话别多问！分秒必争！赶紧去办！」

屋中几人听到这串吩咐，除了抹了一把眼泪的绿衣小丫鬟忙着出去找人外，其他全都一脸呆愣地戳在原地。

「都愣在这个地方干何！给我滚出去！」

产房重地，绝不允许一丝一毫的不干净，尽管古代条件有限，但能做到的就定要要做到。

谢云瑶那叫一人气，若她手上有鞭子，早就抽过去了。

没用的男大夫和稳婆们全被赶出去，原有的工具也不再使用，一是为减少细菌，二是为杜绝别人做手脚。

产妇早产的原因颇多，大宅门里腌赃无数，她可一点儿都不敢大意。

清场之后，谢云瑶伸手就拍产妇的脸，试图让她清醒。

「醒醒！贺大小姐，我告诉你，我一会儿要给你做刨宫产！会很疼！但你一定要坚持住，如果你就这么死了，你相公就会另娶他人！你记住，只有你好了，你的孩子才能好！」

虽然贺水盈已处半昏迷状态，但谢云瑶的话还是听到了。

昏昏沉沉中，她努力睁开双眸，看了一眼谢云瑶，虚弱地微微颔首。

就这一会儿工夫，无论是人还是所需的工具均已全部到位。

指挥两个小丫鬟煮沸刀具与针线，谢云瑶净手擦烈酒。

她给贺水盈嘴里塞了几个参片，把她肚子也用烈酒消了毒，又重新在她身下换了一床血水垫。

最后找了一条折好的布巾给她咬着，谢云瑶这才拿起了锋利的匕首。

「贺大小姐！记住我的话，活着是为了孩子！为了自己！」

随着谢云瑶的话落，一阵极致痛苦的沉闷惨叫声在里间响起，令外间闻者心惊，纷纷露出惨白的脸色。

可只半盏茶的时间，嘹亮的婴儿哭声响遍整个上官府，安抚了府内所有焦灼的心，并响起一片欢呼。

老御医和另外好几个大夫面面相觑，很想知道屋里产妇的生死。

里间内，贺水盈只因没忍住疼痛而晕过去，谢云瑶翻了翻她的眼皮，命绿衣丫鬟又给她塞了两个参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后，她一面指导丫鬟们给婴儿净身，一边动手，一针一针缝合伤口。

绿衣丫鬟抱着裹成襁褓的男婴开启了外间的屋门，喜极而泣。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少奶奶给上官家添了个金孙，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