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桃花酿

昏暗的屋内，苏清歌给石头做了全身检查，尤其是头部，后脑有一处出血点。只是古代没法做CT，只能靠眼看手摸。

苏清歌交代秦镶：「这几天你要留意他会不会恶心呕吐，或者经常忘记事情，要是有任何异常的情况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秦镶两手抖得跟筛子一样，还没有从巨大的恐惧中缓过来。

苏清歌见他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当爹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吗！你怎么会不还手？你一人身强力壮的男子，难道打只不过那老太婆？」

今日若不是她在隔壁听见动静，还不清楚这父子俩会被欺负成何样。

苏清歌简直被气笑了：「那老太婆要是让你立刻去死呢？你死不死？」

秦镶低垂着头，声若蚊蝇：「她是妻主的娘，她的话我得听，她打我我得受着……」

秦镶像是没不由得想到她会这样问，抬起头愣愣地望着苏清歌，不知该如何作答。

「连小石头注意到你被欺负都知道站出来护着你，你更理应保护他啊！你就算是还手了，那叫正当防卫，就是到了公堂上，你也是有理的！」苏清歌耐着性子，循循善诱。

「正当防卫？」

「没错，人人生而平等，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在受到侵害时,采取手段进行防卫……」

苏清歌还在口若悬河，秦镶仍旧是那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萧湛从屋外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女子亭亭玉立气质如兰，全没有村姑的粗俗，声线虽轻，说出的话铿锵有力惊世骇俗，粉面不怒自威，一身从容镇定。

想到今日她拿肉芽吓唬他们时，流露出的那几分天真娇憨，萧湛觉着这个女子实在是个妙趣横生的人。

从秦镶家回来，已是三更时分。

苏清歌此时全无睡意，去地窖取了一小坛子桃花酿，一人人顺着梯子爬上了屋顶。

年前柳红锦送来一大堆的年货，其中就有两坛子桃花酿。

听说是一个纨绔子弟来赌坊输光了银子，又不敢问家里要财物，便从老爹珍藏的酒窖里偷两坛市面上买不到的酒来抵赌债。

苏清歌打开坛盖子，一股清幽的桃花香混着酒香扑鼻而来，一口下肚，果真清冽爽口！

又多喝了几口，便是面颊生出桃花朵朵。

身旁突然落座一个人。

苏清歌也不看他，容越早已睡下了，那便只能是萧湛了。

萧湛接过苏清歌手里的酒坛，也喝了一口，低声叹：「桃花酿，许久未曾喝了。」

苏清歌眨眼望着他。

「你喝过？」

「在家里曾喝过。」

「你家在哪里？」

萧湛低头不答。

苏清歌便觉着无趣，抢过酒坛子灌了一口，自顾自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是大夏国之人。我猜，你来自大渝。」

「哦？」萧湛翘起唇角，挑眉道：「为何是大渝？」

苏清歌两手撑着下巴，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

「你身材高大，体格健硕，况且武艺高强，与大夏男子完全不同。周边紧挨着大夏的好几个国家中，唯有南边的大渝国尚武，听说那里的男子三岁习武，十五岁便可上阵杀敌，很是勇猛。」

「况且……」桃花酒的后劲儿终于在此刻涌了上来，苏清歌睁着双眸看他，清澈的双眸中，沾染上的星点醉意，便令她陡然间多了几分妇人才有的风情。

「桃花酿乃是大渝的皇商陆家所酿造，配方独有，专供皇亲国戚，一年仅出100坛而已。你说你在家中喝过桃花酿，可见你要么是天潢贵胄，要么，就是个偷酒喝的江洋大盗！」

萧湛哑然失笑，一双漆黑眼眸灿若桃花。

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像个十足的登徒子：「我若是江洋大盗，你就不怕我？」

她拍开他的手：「我会怕你？你忘了自己被我揍倒在地面的可怜样了？」

苏清歌想到她刚穿越来的那天，注意到他缩在墙角，被原主打得一身是伤，可怜，实在是可怜。

「你是趁人之危！我那时候受了重伤。」

「那你身上的伤还是我给你医治的，说吧，你要怎么谢我……」

苏清歌身子沉沉，懒懒地往萧湛身上靠了靠，「把你当江洋大盗偷来的金银财宝，全都拿来给我……」

还真是财迷本质。

酒香阵阵，萧湛眉头一皱：「这么大的酒气，你喝了多少？」

掂了掂酒坛，业已半空。

萧湛失笑，桃花酿入口甘甜醇厚，后劲却大，哪怕是酒量不错的男子，半坛子下去也得醉的不省人事。

此时，极远处的夜空蓦然被五彩斑斓点亮，有人在放烟火。

苏清歌靠在萧湛肩膀上，眯着眼瞧着跟前情景。

「真美。」苏清歌开口叹道。

「嗯，是美。」萧湛说话时，侧头望着她，眼眸明亮。

明明暗暗的烟火下，她在微笑，酒窝灵动，如手里的桃花酿般醉人，萧湛的心里无端生出一股子无法言语的悸动来。

他还尚在愣怔，一双小手突然攀上他的衣领猛地一使劲，有个软软的东西贴了过来，冰凉的小嘴在他唇上舔了舔，继而啃了一下，满嘴的桃花清甜酒味扑面而来。

黑暗隔绝了一切，只剩下唇上柔软的暖。那暖好似五月的阳光，让人从骨头里透出酥软。

「你……」

这个女子着实太大胆了些！

沉醉间，蓦然，唇畔的酥软毫不留恋地离了去，迅速而果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见跟前这女人用袖子胡乱拭了拭唇角，满不在乎地笑笑：「长得这么帅，让我轻薄一下作何了？就当是先收点利息呗。」

说完，女子头一歪靠上他的肩膀，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不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就这么……睡着了？

萧湛却是彻底愕然。

就在这时，外头蓦然传来一声奇异的哨声。

飞鹰哨？

萧湛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等了这么久，他的人终于找到这个地方了。

一人月前，他奉皇命护送大渝桓王殿下来大夏和亲，半路却遇到天狼国的死士截杀。对方派出的都是精锐，他们根本难以抵挡。

萧湛侧头看了看已经熟睡的女子，轻轻抱起她，飞跃几下回到房中。

幸好他早有防备，事先和桓王换了衣服，桓王安全抵达大夏，他前胸中箭跌落悬崖。

「萧湛……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女子嘴里咕哝着，小脸娇俏若初绽的桃花。

萧湛弯了弯嘴角。

而后，几个纵身朝着哨声的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