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女帝

说起来，这应该是苏清歌第三次来到大夏皇宫了。

从未有过的是被人蒙着双眸直接带到天牢，第二次是被贵嬷嬷押着来给女帝诊脉，这第三次……

苏清歌看了一眼旁边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的黄内侍，着实享受了一把贵宾的待遇。

「苏神医，这边有台阶，小的扶您过去……」

「苏神医，可觉着热了？小的给您扇一扇……」

「苏神医，前边儿就是御花园了，陛下和大人们都在那里等您……」

……

大人们？今日不是来给女帝诊脉的吗？还要叫上王公大臣吗？

等进了御花园，苏清歌不多时就反应过来，大人们指的是……

一个两个三四个，五个六个七八个，九个十个十一人……各色美少年美青年站在一片桃花树下，看得苏清歌心中惊叹不已。

这位大夏女帝不仅品味极高，况且趋向于多元化，就像一个挑剔的收藏家，几乎每个类型的男宠，都要来那么两三个，同类之中又有细微不同，风格各异，真是异彩纷呈。

而这些男宠之中，又以顾圣之最为出众，那身材，那气质，足以秒杀后宫三千。

怪不得只有顾圣之永远站在女帝的身侧，而其他男宠都是远远立于下首。

「草民拜见皇帝陛下！」

「苏神医不必拘礼，来人啊，给苏神医赐座。」女帝今日穿着浅粉色衣裳，正端起酒杯啜饮一小口果酒。

顾圣之轻柔地从女帝手中拿走酒杯，嗔怪道：「陛下已饮了两杯了，不可再饮，酒多伤身。苏神医，是不是？」

苏清歌点头：「陛下的头风症是络脉瘀阻，经络运行失常，脑失所养引起的，饮酒过度会阻碍气血运行，顾大人所言有理。」

「你本就爱管着我，如今有苏神医帮衬，你更要把我管得死死的了！」女帝放了酒杯，半个身子倚靠在顾圣之身上，表情既娇且艳，十足的少女撒娇模样。

苏清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算这女帝保养得很好，看不出来多少岁月痕迹，可毕竟也是阿姨辈的人了，发起嗲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顾圣之宠溺地轻拍女帝的肩膀，转头转头看向苏清歌：「苏神医，昨日太医院的几位太医都看了你开的方子，觉着可行，今日我们便开始吧。」

苏清歌点点头。

女帝让众人散了。男宠们见女帝没有要召幸他们的意思，也都失落地各自回了寝宫。

昭仁殿。

女帝宽了衣，俯卧在榻上。

苏清歌净了手，正要行针，却见女帝的后背，原本肌肤如凝脂玉般通透，可惜却有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疤，从右边的肩胛骨一直贯穿到左边后腰。

「嘶……」苏清歌忍不住吸气。

女帝微微转头，轻笑道：「吓到苏神医了。」

「陛下，草民失礼了。」

女帝的声线幽幽传来：「这条伤疤，当年差点要了朕的性命，如今倒能时时提醒朕，越是亲密的人，越要防备。」

苏清歌不知该作何接话，王朝秘事，不是她此物小老百姓该打听的。

一个时辰后，行针结束。

苏清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宫女服侍女帝穿上衣裙，女帝蓦然回头对苏清歌道：「苏神医，你就在宫里住下吧，朕很是喜欢同你说话。」

喜欢同我说话？我从头到尾就说了一句话啊……

苏清歌一脸黑线，但还是要装作欣喜万分的模样：「草民遵旨。」

没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此物女帝看起来温柔可亲，谁清楚会不会突然变身凶残嗜血的暴君呢？毕竟她的女儿前几天还要扒了我的皮呢。

她一人血气方刚的女青年，女帝自然不敢冒险让她住在后宫，毕竟那么多如狼似虎的男宠多年得不到她的垂青，万一饥不择食瞧上苏清歌了，女帝岂不是头上要长青草？

便，苏清歌名正言顺地住进了太医院，女帝还给了她一人单独的院子，名为「清雅苑」，倒是跟苏清歌挺相称的。

刚住进去的那几日，清雅苑门庭若市，太医们上午给宫里的各个主子请完平安脉，下午就来找苏清歌切磋医术，美其名曰：学术探讨。

苏清歌在现代的时候就最怕替师父去参加医学界的学术研讨会。

那些个专家们学者们在台上口若悬河、旁征博引的，而那些让他们引以为傲的经典案例，在她看来都是雕虫小技。

好不容易来了古代，她可不想再参加什么学术研讨会了。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她在院大门处挂了一块牌子，上书：毒虫逃跑，勿入，危险！

果真，第二日就再也没人敲门拜访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于是，她顺理成章开始饲养这些可爱的小东西，顺便也研究研究古代毒药的制作方法。

她在宫里养毒虫，按照宫规是万万不允许的。只是女帝的头风病，刚好需要一种九节毒虫分泌的毒液做药引。

太医院的北阁是一间藏书阁。里面藏有历朝历代医学名家们留下的著作，好些许还是失传的孤本。

古代没有夜生活，苏清歌便会到北阁挑灯夜读，打发这漫漫长夜。

这一日夜里，天上飘起了雨滴。

烛火摇曳，一缕青烟缈缈。

这个味道……

苏清歌警觉地捂住口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暗中似乎有何人的脚步声轻巧划过。

苏清歌假装倒地。她倒是要看看，是何人要害她。

一片寂静中，两个黑影从门外闪身进来。

「人带来了吗？」是个女子的声线。

一人男子的声线答：「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紧接着，有人把苏清歌抬到了窗旁的一张软榻上。

「你去把人带来，我在这个地方等。」

「还是我留下吧，万一……」

「无事，她吸了这药，今夜都醒不了。」

苏清歌听见其中一个人离去的声音，她双眸偷偷睁开一条缝，瞧见一个脸上蒙着黑布的女子，手中正握着一把匕首。

「你此物村妇，敢抢我的男人，我先毁了你那张狐媚的脸蛋，再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