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启蒙

苏清歌不好意思一笑。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云峥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娘子出门在外，面对一群陌生男子，说两句无关紧要的小谎，有何好计较的。

苏清歌禁不住微微一笑，忙转移话题：「馒头热好了，我给你们拿。」

原本够好几天吃的馒头葱饼等面食被这好几个人风卷残云一扫而空。

苏清歌又切了一叠卤腐竹，一叠卤大肠端上去。

「小娘子，你家的腐竹为何比别处好吃？是从哪里买的？」洪塔山一脸惊喜。

云城盛产腐竹他知道，本想带些许回家孝敬老娘，连着找了好几家，成色都不行，难道是他找的店铺不对？

苏清歌无可奈何笑笑，她虽然把制作腐竹的技艺都交给了吴二郎，但他接手的时日尚短，还未全然掌握技术，做出来的腐竹自然差些许。

「这腐竹是我姐姐自己做的！哪里都买不着！」

云峥这才注意到，角落里一直站着的黑瘦有神的大小伙子，少年人藏不住心思，骄傲都写在面上。

「有良！」

赵有良瞧见苏清歌微皱起的眉毛，虽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然而姐姐既然不高兴，那肯定是他错了，便默默低下了头。

「我家里还存了些，你若是不嫌弃，我就给你包上。」

洪塔山有点脸红，伸手挠了挠头：「那作何好意思呢！来这又吃又喝又拿，那不成那帮马匪孙子了吗！」

其他好几个随从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你可不就是马匪孙子吗！」

「滚蛋！你才孙子呢！我，我给银子的！」

好容易等众人吃饱安歇了，苏清歌披上外袍，准备去赵家。

「我送你去。」云峥拿了大氅，正要跟着去。

「不必了，有良会跟我一起，公子早些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呢。」

……

赵大娘利利索索的收拾了炕，又铺上炕褥，拿了一床新被出来，一边担心道：「清歌，要不还是让娃他爹带着有良过去守着。」

苏清歌清楚她在担心什么，笑着摇摇头：「他们一看就是会功夫的，身上还有刀剑，若是想偷抢些东西，老爹和有良岂能拦得住？倒不如让他们拿些东西走，左右房子他们也背不走，倒还是命值财物些。」

见赵大娘还是不放心，苏清歌只得告诉她，「那位公子我认识，先前我来赵家村之前，遇到了马匪，就是他和十好几个随从把我救下来的。看样子，他该是个官宦人家的子弟，说不定本身就是个官员，今儿晚上是真的错过了宿头，迫不得已才在我彼处住下的，哪看得上我房里那些东西？」

赵大娘笑言：「要真是这么着，那倒有准些，我只怕你吃亏，如今不吃亏就好。天也不早了，睡吧，明儿早点起来回去看看。」

第二天早晨起来，天业已亮了。

昨夜果真下了一场清雪，不过雪花还没落地就融化了，倒是树挂上积了薄薄的一层，远远望去，远处的山巅白茫茫的一片，山下碧水脉脉，满城梧桐蔽日，一片湖光山色。

在赵家梳洗后，苏清歌和三丫便要回自己屋子，赵大娘还是不放心，一定要相陪，结果等回到家一看，云峥等人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院门大开着，门前一排马蹄印。

拉着苏清歌进了屋，先四处看了一眼，见像是没少什么东西，她才松了口气。

「看来这些人手脚果然还干净。」赵大娘笑着点头。

苏清歌哭笑不得道：「早和你说过了，人家是大家公子，就是我把房子两手奉上，却也看不上呢。」

说完她来到锅台边，却只见到一盆骨头，不由得摇头叹气，心想这些家伙倒是能吃。

只不过算了，看在他们给的钱足够买上百斤肉的份儿上，就不计较了。

「过两日就是除夕了，咱们今日进城一趟，采购一些年货赶了回来。」

赵大娘点点头：「那让有良陪你去吧，我带好几个小的回趟娘家送节礼去。」

「远不远？牛车留给你们用吧。」

赵大娘连忙摆手：「就在隔壁村子，几步脚就能到，你们进城里，路远还要驮年货赶了回来，有牛车方便。」

苏清歌点点头。

不多时，有良就帮忙套好了车，顺手喂了一把上好的草料，这才将牛车赶出来。

谁知还没上车的，竟下雪了！

苏清歌欣喜地用手去接，「真正的鹅毛大雪呢！」

纯白的雪花从高空纷扬而下，随风舞动，带着一股不属于俗世的轻盈和高洁，竟叫这荒郊野岭也登时变得诗情画意起来。

一路上，三丫一直在叽叽喳喳，看起来很是兴奋。

「姐姐，为什么没有公鸡，母鸡就孵不出小鸡？」

外面的赵有良迅速迸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

三丫还小，不知道这些事，可他清楚，这却该如何解释？

苏清歌笑得肚痛，她清了清嗓子，对三丫眨眨眼，一本正经地问：「你真想知道？」

三丫用力点头。

苏清歌又一次笑起来。

「也罢，我就说与你听，话说天下阴阳……」

刚说到这个地方，外面赵有良的咳嗽声瞬间拔高，猛烈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苏清歌笑的要打滚，三丫却不乐意了，猛地掀开车帘谴责道：「有良哥，好端端的，你咳嗽什么？你这动静大的，姐姐说话我都听不清了！」

赵有良的脸是真白了，越过三丫的肩头看向苏清歌，十分无可奈何。

少年此刻正变声期，嗓音略显沙哑，「姐，您好歹悠着些。」

少年脸皮薄，尚且懵懂，这阵子苏清歌看他像是对三丫颇有好感，于是生出玩笑的心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只不过天理人伦罢了，这本不是难以启齿的话。」苏清歌笑的云淡风轻，「况且，我们三丫也不小了，总得懂点该懂的，要不然过几年许了人，再抱佛脚可来不及。」

赵有良的脊背明显僵硬了下，三丫却是小脸一红，和苏清歌对视一眼，笑作一团。

正是好奇的年纪，谁还没变着法儿的打听点儿特殊信息了？

闹完了之后，三丫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一人劲儿的催她快讲，表情澎湃且真挚，如同后世那些渴望未知的纯洁女学生……

苏清歌忍笑：「其实单纯从诞育后代来讲，人与动物也没何大的分别，人分男女，兽分雌雄……」

考虑到此物时代的整体水平和接受程度，苏清歌极其谨慎而小心的将该讲的东西重新排列整合，尽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婉表达出来。自然，具体细节那是决不会讲的。

就是说想生娃娃，定要得男女雌雄在一起，经过某种亲密无间的神圣仪式，双方各自贡献一点东西，然后才会有后代。

所以，要是公鸡没了，即便母鸡继续生蛋，可生出来的也只是蛋而已，永远都孵不出小鸡。

三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脸蛋红扑扑的，转头看向苏清歌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仰。

她姐姐可真是了不起，懂得这样多！

苏清歌看了她几眼，不由得感慨万千。

放在半年前，要是突然有个人跳出来跟她说，你马上要给一人跨越时空的年少女孩子借由公鸡母鸡教导性启蒙知识，她一定是认为对方在扯淡，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