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给你一个官做

「简单，只要大人准备一些带着油污的碗碟，和一张桌子和一些棉布。」沈言的眼神中泛着充分的自信。

「有油污的碗碟、桌子和棉布？」大家的好奇心被沈言之语充分的调动起来，有些发呆的宋玮连忙吩咐衙役去准备。

「这位大人，请站在这个地方，这时将这些碗碟拿在手里，不要将碗碟里的油污滴落出来。」等衙役准备好满是油污的碗碟、桌子和棉布，沈言自己动手用棉布仔细的包裹好桌子的一角，随即指示高庸站在桌子不极远处，沈言自己则站在桌子一旁，「好了，这位大人用你手中的碗碟砸向草民。」

「你确定要本人这么做？」众人被沈言一系列的举措弄糊涂了，这不是明显的找虐吗，怎么会是案件重演。

「嗖。」见沈言自信的微微颔首，高庸控制好力度，将手里的碗碟飞速的砸向沈言。

沈言也是全然模仿望江楼当时的情景，忍着痛用胳膊截住飞来的碗碟，破碎的碗碟洒落一地油污和碎片，沈言破旧的衣服也是油污一片，胳膊上也有几处泛红。

「这位大人，你此物时候理应向草民冲来。」沈言接着示意高庸应满含怒火的冲向自己，自己则是侧身一让，重演着望江楼的那一幕情景。

「砰」的一声，高庸没有用内劲控制自己的下盘，如同一个强壮的普通人踩在沾满油污的碗碟碎片，脚下不由得一滑冲下沈言，而注意到沈言侧身一让，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以图平稳重心不稳的身躯，可近在咫尺包着棉布的桌角抢先迎接自己的右眼，不由得感到一阵涨疼，身子不由得向旁边一倒，脖子顿时感到一阵撕裂的疼痛，忍不住出手一摸，感觉到一丝湿漉漉的，偏头一看，脖子竟然被破碎的碗碟碎片划破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瞧见如同鬼魅一般的案件重演，宋玮的嘴巴张的大大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府堂内何止宋玮一人的表情如此，一干衙役的神情仿似见了鬼，个个眼睛瞪的比牛眼还大，仿佛是一座座石雕，惊讶的望着情景演变。

「怎么会这样。」俞啸泽的神情一点都不输给宋玮，嘴里轻声的呢喃道。

「咋会这般巧合呢。」许三原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躺在地面的高庸。

「有点意思。」夏天启也没不由得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脑海中沉思着跟前这个不尊礼卑且花言巧语的沈言是否值得自己出手，却不曾想他自己已成功的救了一大半，因而兴趣更浓的望了望沈言。

「这位大人，实在抱歉让你受伤了。」沈言出手拉起躺在地面的高庸。

「本人是一介武夫，这点皮外伤算不了何。」高庸按了按仍在流血的脖子，嘴角挂着一股莫名的笑容，朝沈言轻微的微微颔首，「本人之前一贯好奇你为何要用棉布将桌角包起来，现在才反应过来，你这是在保护本人，不让本人的双眸受伤，否则本人真的可能会让满地的碗碟碎片割破脖子，造成大出血，如果真出现这个情况，神仙也救不了本人。」

「大人英明。」沈言竖起大拇指，向高庸轻微的颔首示意，「昨夜望江楼的桌子并没有棉布包裹，而死者的双眸撞到桌角，那种疼痛是这位大人的几十倍、乃至几百倍，疼痛中带着一丝慌乱，被碎片割破大动脉也在情理之中。」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便是昨日望江楼的案件重演。」沈言的眼神中闪现着一丝智慧的光彩，嘴角微微上扬，凝视望了望宋玮和俞啸泽，「不知大人是否还有哪里不恍然大悟的地方，或者认为草民仍是满嘴跑火车、一派胡言。」

「不知大人在案发后有没有让仵作检查死者的尸体？」见两位大人仍闪现着惊讶的神情，沈言的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笑容，「瞧大人们的神情应该是没做这方面的安排，这全然是渎职行为。」

「瞧瞧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员整天都在做何，拿着俸禄不干活，不是风花雪月就是钻营、勾心斗角，有哪个诚心实意为皇帝做事，又有哪个将百姓的利益放在心上？」沈言的内心中犹如一道暴涌的火山，不吐不快。

「放肆。」宋玮猛的一拍惊堂木，吓的沈言一人哆嗦，「你一介草民胆敢妄议国事。」

「大人之言犹如醍醐灌顶让草民恍然大悟了一点，大人采取的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霸道、简洁干练，效果明显。」沈言的嘴角泛起一股冷笑，「但是草民想要说的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每一人繁荣的盛世都离不开草民们的辛勤付出，让草民们了解国事有时能让他们更好的支持国家，为国家付出。」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沈言铿锵有力的出声道，「请大人宣判望江楼案件的结果。」

「好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好一句家事国事天下事，朕不虚此行。」夏天启徐徐的站了起来，饱含智慧的双眸中流露一丝好奇、惊讶，多少年没见到如此果敢、正义感爆棚的年轻人，关键的是此物年少人有才华、条理清晰，可惜的是出身不好，否则加以深造，必会成为一名栋梁。

「宋大人，朕原本不想干预你审案，可朕听了这么多以及观看案件重演的过程，朕有理由相信眼前此物年轻人的所言所行，望江楼案件应是一人意外。」夏天启的眼神中略带一丝惹人猜想的深意望了宋玮一眼。

「皇上所言甚是。」宋玮内心中一点也不想这么轻易的定案，不想放过让自己难堪的沈言，可皇上的态度明摆着是要定案，形势比人强，宋玮的嘴角泛着一丝苦涩，「微臣惶恐，一时不察差点酿成冤假错案，还望皇上降罪。」

「望江楼杀人一案实属一场意外，死者是被碎落一地的碗碟碎片胳膊脖子上的血管而造成，与望江楼及望江楼顾问沈言无丝毫关系，死者家属不得事后再找望江楼和望江楼顾问沈言麻烦，沈言当场无罪释放。」宋玮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心态，手举惊堂木，朗声的说道。

「大人明察秋毫，实乃百官楷模。」听到被宣判无罪当场释放，沈言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送上一记非常明显的马屁。

「此物沈兄弟，损人时让人恼羞成怒，可拍马屁时竟然如此可爱，让人一目了然。」高庸的嘴角也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

「宋大人，朕知你，以你之才华担任金陵府知府有些大材小用。」夏天启的嘴角挂着一副莫名的笑容，望了宋玮一眼。

「微臣惶恐！」听到夏天启如此甚赞自己，宋玮没有丝毫喜悦之情，略带凉意的秋天丝毫挡不住一股汗水从背脊上渗出，连忙站了起来，想绕过案几跪下。

「你不必如此。」夏天启摇了摇手阻止，眼神中闪现一丝回忆、一丝灰心，「朕四年前提你为金陵府知府，是想让你整顿金陵府，可你的所作所为让朕深感灰心，管理上实施中庸之道不说，你竟然与老三牵扯一起，莫非你们宋家认为老三才是走到最后的那一人人。」

「哦不，你们宋家，包括那些士族门阀是不会轻易将鸡蛋放在一人篮子里，或者说没有明确的迹象时，你们这些士族门阀是不会下最终打定主意的。」夏天启说出这番话时根本就不考虑宋玮会有怎样的反应，或者说夏天启知道自己这么说会造成怎样的反应或结果，但有些事不是畏惧或退缩就能获得想要的答案，「朕知道说的这些让宋大人很惊讶，以朕的水平作何能说出这番话来，朕就是想让你们知道，朕乃天子，谁敢扰乱朕的天下便是与朕为敌。」

「朕清楚你们这些士族门阀子弟一贯信奉一人理念，便是只有千年的世家，没有千年的王朝，朕也相信一人王朝活不了那么多年，或者有，你们也会在幕后推波助澜让这个王朝结束，大夏同样如此，朕需要你们，只是需要你们为朕做事，创一个盛世，而非让你们牵涉朕的子嗣，让他们陷入夺嫡的漩涡中。」夏天启说到这个地方，饱含深意的望了宋玮一眼，「朕不会剥了你金陵府一职，不仅仅是只因你是宋家子弟，而是朕觉得你有大才，心中也有理想有抱负。」

宋玮、俞啸泽和高庸的眼神中闪现深深的诧异，他们从来没不由得想到大夏中宗皇帝此物时候如同一人小孩一样彻底的爆发，尤其是许三原，这个伺候了皇上三十多年，从未见过皇上如此的一面，皇上十二岁登基，先是太后干政、外戚专权，后是诸子夺嫡，皇上一路走来都是兢兢业业，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后再说出来，一直没有像今日这般任性。

「你叫沈言，见识了你的案件重演，朕想给你一个官做，不知你敢不敢去做？」夏天启根本不去观看诸人的神情变化，充满好奇的眼神随意的扫了扫衣衫褴褛的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