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孤臣

「你是白痴呀，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枉本官如此信任你。」沈言判完吴怀案后不顾崔鸣仕悲苦中带着多变复杂的神情，也不没去看那些书吏眼神中闪现的一丝崇敬之色，向崔鸣仕轻轻的拱拱手，潇洒的离去。望着沈言洒脱的身影，崔鸣仕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可奈何，随即愁眉苦脸的来到林笑棠身前，如实的汇报了沈言审案的整个过程，林笑棠听后暴跳如雷，拍着桌子大骂崔鸣仕。

「部堂大人，或许我等都小觑了沈言。」崔鸣仕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脑海中浮现沈言询问案件过程的一幕一幕，发现沈言的作法与现职官员全然不同，沈言不上来直接审完罪犯，而是先从人证入手，寻找案件的破绽，最后才审问犯人，「或许我们一开始就理应多打听些许消息，而不是认为对方是泥腿子出身就从内心中轻视对方。」

「你现在说这些有啥用，没完成七皇子的交代，你我有何脸面坐在这个地方扯这些没用的东西。」林笑棠没有一点心情想听崔鸣仕的解释。

「部堂大人，下官没能完成七皇子的交代，固然要受到相应的责罚，但是下官也成功的打探了沈言的虚实，为下次拟定策略时提供了相关的佐证。」一丝不满和愤恨从崔鸣仕的眼神中一闪而逝，随即低下头，轻声出声道。

「你之言也不无道理。」能坐到并坐稳刑部尚书这个位置，足以证明林笑棠并非是一介庸才，沈言之事既然发生了，固然需要崔鸣仕背黑锅、承担七皇子发泄的怒火，但总不能将崔鸣仕暴打一顿，而是想方设法找到对方的弱点，随后借机发出致命一击，「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沈言？」

「部堂大人，既然沈言有如此才情，下官觉着再让他审理奇案、悬案只会增加其名气，时间一长必定让底层的些许书吏产生一些遐想，既然如此，倒不如让部里的所有官员、书吏与其隔绝，不让他做事，只挂着刑部主事的空衔，时间一长，他必定会不满，想闹事，届时我等便可借机拿下他。」崔鸣仕的眼神中浮现一丝复杂的神色，即有嫉妒、不甘，又有艳羡、赞赏。

「这倒不失为一人良策，只是不清楚七皇子会不会给我等如此长的时间。」林笑棠的眉目间浮现一丝无奈和担忧。

「严令官员、书吏不许议论沈言审案之事，更不得传播。」林笑棠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何，眉头轻轻拧在了一起，严肃的吩咐崔鸣仕。

即便林笑棠不由得想到了控制言论，然沈言断案如神的消息和沈青天的名号仍飞快的传遍了金陵城各方势力的耳中。有的人只是一笑了之，并不认为一个善断案的人能对自己更进一步带来多大的益处，或者说，他们的骨子里仍瞧不起没有良好出身的沈言。有的人陷入沉思，觉得皇上不可能贸贸然提拔一个毫无益处的人，莫非这是皇上对某些人提出的警示。有的人觉得有必要是拉拢尚未全然崛起的沈言，为自己今后的发展埋下一支伏笔。

「爹，您找我？」秋盈雪洁白的面上写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秋慕白身前，轻声追问道。

「嗯，爹刚听到一人消息，或者说是一人传闻。」望着青春洋溢的秋盈雪，秋慕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慈爱，眼神中也闪烁着关爱，「沈言断案如神、案犯和人证等齐声称呼沈青天的消息现已传遍了满金陵城。」

「沈…沈言他断案如神，他被称呼为沈青天？这是作何回事？」秋盈雪心中猜测沈言也就在这一两天内上任，但并不清楚是今日走马上任。

「事情是这样的……」秋慕白随即将听到的有关沈言审案的过程快速的说了一遍。

「嗯。」秋盈雪轻声的哼了一下，心中明白沈言一上任将面临着重重考验，可没不由得想到沈言一上任便能轻松的翻盘，还获得了一人青天的名声，这对他今后的仕途有着莫大的益处。随即脑海中再次浮现了当日沈言在林边救自己时无意间轻薄自己的情景，之后浮现一人高大清正廉明的青天大老爷的形象，可一时间秋盈雪似乎无法将这两个形容融为一体。

「盈雪，爹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你的心思，但爹想要提醒你一句。」秋慕白的眼神中闪现一丝担忧和无奈，忧心秋盈雪对沈言的情感会沦陷，不管沈言有着怎样的出身，身边有好好几个女子，能够证明沈言无法做到像自己这样专一，一个不专一的男人不是一人好丈夫，这是秋慕白的信念，秋慕白也是这么做的。可秋慕白心中也清楚，一个男人的身旁围绕着很多女人，证明此物男人绝对的优秀，而优秀的男人则是女子的上佳伴侣。

「不知爹想要和盈雪说什么？」望着陷入沉思的秋慕白，秋盈雪的眼神中闪现一丝莫名的诧异。

「盈雪，沈言崛起的迅捷太快，没有良好和深厚的根基，这样的官员很容易遭人嫉妒、也容易遭受政敌的攻讦，你想和他交往，爹不想拦你，但你一定要做好两个准备，一是提心吊胆，随时要有遭遇风暴的心里准备；二是包容心，到了今日，爹不得不承认沈言很出色、很优秀，一人优秀的男人身边必定有很多红颜知己，你要有宽厚的包容心，不要善妒。」秋慕白的眼神中闪现一丝慈爱、一丝无可奈何。

「爹，你瞎说何呢？」秋盈雪的面上浮现一丝绯红，娇羞的出声道。

「爹有没有胡瞎说，你心中清楚。」瞧见秋盈雪一副小女儿的心态，秋慕白深吸了口气，女儿大了，也有了心上人了，我也老了。

「爹，沈言不是深得皇上的器重嘛，如果出事了，皇上会保他的呀。」秋盈雪忍着一丝羞涩，眼神中闪现一丝疑惑，淡淡的说道。

「不错，皇上的确喜爱沈言，但有一人前提条件，沈言定要符合皇上的心意，且不断的为皇上创造价值，可一旦沈言做了一件让皇上不满意的事，这时又受到政敌的攻讦，皇上是不会出面搭救的，换句话说，沈言要想一贯获得圣恩，就定要要一直获得皇上的喜爱，这是一件极其难的事。」秋慕白深有感触的说道。

「如今朝堂的局势十分混乱，诸皇子想染指朝堂，门阀士族纷纷浮出水面支持他们心目中的皇子，一干外戚也是如此，这些势力交织在一起，他们绝对不允许一个没有背景和根基的人从他们的碗里抢食物，而皇上是一个雄心勃勃的盛世君主，他一心想要打破朝廷现有的格局，创造大夏的真正盛世。」秋慕白的眼神中浮现一丝迷惘和担忧，「沈言要想一贯获得皇上的喜爱就必须要做一个孤臣，与百官为敌的孤臣，这是一件多么难的事。」

「爹做不到与百官为敌，是以爹才会有今日的境遇，皇上虽信任爹，但又不是完全的信任。」秋慕白的眼神中浮现一丝失落，颇为感慨的出声道，「做孤臣，不但要莫大的勇气，一路披荆斩棘，同时要时刻将自己置之死地，迎接各路明枪暗箭。」

「即便沈言具备这样的勇气、魄力和能力，可这其中还有一个异常重要的大问题。」秋慕白的眼神中浮现一丝堪忧，像是在为自己的前程担忧，也像是为女儿的幸福担忧，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担忧，「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不再年轻，要是再年少三十岁，以皇上的雄心和魄力，对沈言而言绝对是一件幸事。」

「皇上为何要选沈言做这个孤臣？」秋盈雪有些不理解的追问道。

「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或许是机缘。」秋慕白的眼神中浮现一丝茫然，「至于你今后是否想要和沈言继续交往，爹不拦你，一切由你自己拿主意。」

「许三原，你说的都是真的？沈言获得了沈青天的名声？」夏天启手拿一本奏折，认真的阅读着奏折上有关白莲教闹事的内容，脑海中想着是该下旨申斥当地官员办事不力，还是采取引蛇出洞，暂时不闻不问，听完许三原述说的沈言断案和沈青天的名声后，猛的置于手中奏折，眼神中浮现一丝诧异、喜悦和期待的神色。

「奴才哪敢欺骗皇上呀，这一切都已在金陵城传的沸沸扬扬了。」许三原站在下首，低着头，肯定的出声道。

「朕清楚沈言有些才能，但他的才能却又一次超脱了朕的期望，一个没有根基和经验的年少人能在一群狡如狐狸的官员中翻盘，的确让朕大吃一惊。」夏天启微微的敲着案几，眉目间陷入一丝沉思。

「看来朕的孤臣计划能够实施了。」夏天启的眼神中浮现一丝坚毅，有股破釜沉舟的决心，「许三原，传朕口谕给老十八，解除禁足并让他多与沈言走动。」

「奴才遵旨。」许三原的眼神中闪现一丝明亮。「原来皇上不仅仅想要打造一人寒门奇迹，还要让沈言做孤臣，更让一向冷落的十八皇子牵涉其中，这一步棋究竟有多大，看来只有皇上一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