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何,你们平时的伙食就是这个?」望着卫重安端上来差不多喂猪的伙食,沈言的好心情顿时变得十分压抑、气愤。
「千总,我们这些人都是被放弃的人,或者说我们不懂得阿谀奉承而让兵营的人觉着我们是兵痞、刺头,因而他们就将我们一股脑的全都打发到这个地方,每天让我们吃这些连猪都不愿吃的伙食,更别提我们的军饷和装备了。」卫重安被沈言狠揍一顿后,彻底的对沈言心服口服,心中也没啥顾忌,将这段时间受到的委屈一股脑的抛了出来。
「什么?他们也不给你发军饷?」沈言的眉头微微皱在一起,眼神中浮现一些阴霾。
「被打发到这个地方的头两个月还按时发放,第三个月开始军饷就不见了影踪,我们去上面要,他们就说户部没给他们,这不是扯淡吗,要是不是考虑到闹事会牵累家人,我们这些人早TMD将那些乌龟王八蛋的龟儿子捏个粉碎。」卫重安一说到此物就来气,脏话连篇的出声道。
「重安,交给你一人任务,你按照我的这份伙食给我打包一份,等吃完这顿粗糙的食物后,我为大家讨一人说法去。」沈言虽然不是很清楚是谁扣了这些人的军饷,却知道,要是自己能成功解决这事,他们必定会对自己感恩戴德。
「兄弟们,我并不清楚你们过的是如此清苦,只不过没有关系,从这一刻起,你们就是我沈言的兵,我不会再让你们吃这些连猪都不吃的粗糙食物,不过,在我没走之前,这顿食物我们还得吃,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沈言随即站了起来,双眸中泛起些许水雾,红着眼对身旁的士兵出声道,随即拾起一人粗糙的还带着麦壳的荞麦馒头,大声的喊道,「兄弟们,来,我们啃美味的猪蹄。」
沈言嘴上虽说的很轻松,可荞麦馒头进入喉咙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嗓子被荞麦壳生生的划过,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但为了能拉拢这些士兵的心,自己不得不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态,谈笑间吞下去。
「我们啃猪蹄咯。」士兵一时之间没有领悟沈言的话语,随即见沈言吃的津津有味,都恍然大悟,随即大家齐声喊道。
「这一刻,我才真正的迈入这群士兵的内心。」沈言狼吞虎咽的吞着馒头,然后大口的喝着冰冷的凉水,仿佛自己咀嚼的是山珍海味,是绝世佳肴。
「主事,你真的要为他们讨个说法?」一顿饭大家吃的热火朝天,痛并快乐着,等大家都吃完后,沈言让裴向东暂时负责大家的训练,然后带着打包好的食物,带着常武等人走了了军营,常武回头望了一眼辕门,随即走到沈言的侧身后,轻声追问道。
「是的,我好不容易收拢了这些人的心,破解了兵部给我设下的圈套,我又作何不为他们讨个说法,为他们要来军饷。」沈言清楚此事的难度不小,可自己的话既然放了出来就定要要去面对,哪怕前面是一片刀山火海。
尽管此事的难度不小,可沈言并没有想着要去兵部要,去户部闹,彼处的官员根本不会买自己的账,他们不落井下石算是给自己面子了,还指望他们帮自己,既然兵部户部去不了,自己还有一人最大的依仗,自己有内阁行走的职衔,随时都可以入宫见皇上,并将打包的食物给皇上看,虽不至于闹出什么大风暴,起码也会掀起一些小风浪,顺带着讨要些许好处,军饷啥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问题是,自己作何让皇上心甘情愿的帮自己,或者能给皇上一个怎样的名头,或者是能给皇上带来怎样的好处?而这个才是此物问题的关键和根本。
「主事,莫怪属下多嘴,克扣军饷明显是军方联手兵部和户部所为,主事若贸然介入说不定会被对方反制,为了这群兵痞而搭上主事的前程,似乎不划算。」章盛的眼神中浮现一丝担忧,轻声的劝说道。
「我清楚,多谢关心。」望着章盛关心的脸孔,沈言的眼中浮现一丝感激,自己虽与他们俩相处的时间不长,况且他们是带着使命在自己身旁,只不过他能在此事上真心为自己考虑,就值得感激,「放心吧,此事我心中有数,我不会直接去找兵部或户部,不会给自己难堪。」
「这不是沈主事嘛,咱家还没恭喜沈主事呢。」许三原远远的看见沈言的身影出现在皇宫时,连忙迎上两步,轻声出声道。
「许公公,我又没啥喜事。」沈言一头雾水的问道。
「哈哈,沈主事轮调兵部,并挂临时千总一职,这不是喜事又是啥,朝堂那么多官员,可身兼文武两职的屈指可数。」许三原笑呵呵的解释道。
「这个也算喜事?」沈言的嘴角轻轻一撇,笑容满面的出声道。
「沈主事手中提的是何物?」许三原眼睛不经意的望了沈言手中的打包的午饭,面露疑惑的问道。
「此物是我的午饭。」沈言将手中打包的午饭向前一提,淡然的出声道,「我想见皇上,不知皇上现在是否有空?」
「皇上有空,不过咱家小声的提醒沈主事一句,皇上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见圣时还要小心点。」许三原的嘴角露出善意的笑容,「沈主事到现在还没吃午饭。」
「多谢许公公提醒,今日来的匆忙,下次若公公得空,我一定请公公喝两杯。」沈言的眼神中浮现一丝感激,见圣时皇上的心情很重要,而谁清楚皇上的心情好坏,唯有许三原,可许三原并不会将皇上的心情好坏告诉每一个见圣的官员,今日能告诉自己,是只因对方想买自己一人好,这是一人天大的人情,「我早就吃过了,只是觉着手中食物有些特别,故而想请皇上一同品尝。」
「满朝官员没有一个像沈主事这般拥有七窍玲珑心,怪不得皇上如此喜爱沈主事。」许三原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微微的颔首道。
「臣沈言参见皇上,吾皇万岁。」沈言小心的走到皇上近前,跪在地上,朗声的说道。
「朕听闻你去了京郊训练新兵,怎么跑到朕这个地方来偷懒呀。」夏天启见到沈言的沈言,原本不好的心情像是有些舒缓,丢下手中的奏折,皱着眉头说道。
「皇上,臣哪敢偷懒呀,这不是臣刚到京郊兵营,日中的时候吃到一些从未吃过的食物,觉着新奇,是以特意抽空带着一些给皇上尝尝鲜。」沈言说完,连忙将手中打包的馒头举过头顶。
「难道你有这片忠心和孝心,起来说话吧。」夏天启紧皱的眉头微微的舒展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神色。
「沈言,有礼了大胆,竟然刚糊弄朕,难道你觉着朕只因喜爱你就不会责罚你吗?」夏天启从沈言手中接过馒头,打开一开,原本稍稍舒展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眼神中闪现一丝犀利,冷冷的盯着沈言,仿似沈言不给一个解释就法办了对方。
「皇上息怒,臣不是有意想要欺骗皇上,而是臣觉得这个荞麦馒头的确新奇,是以才会拿来进献给皇上。」沈言里面跪下,嘴里轻声的喊着冤枉。
「说,这到底是作何回事?」夏天启印象中的沈言不会无故拿自己开涮,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隐情,自己内心中像是也是想为沈言开脱一二。
「皇上,此物其实是臣训练新兵的午饭。」沈言抬起头,眼中饱含泪水的望着皇上,言辞恳切的出声道,「皇上,臣满怀激情的前往京郊训练新兵,可迎接臣的哪里是何新兵,他们是一群被军队视为刺头的兵痞。」
「哦,这么说你是来向诉苦或者是抱怨的咯。」夏天启的眼神中蕴含一丝冷意的望着沈言,像是还夹杂着一丝失望。
「皇上,臣哪敢向皇上抱怨呀。」夏天启眼神变化没有逃过沈言的细心观察,「臣尽管面对一群刺头,但臣心中无惧,可臣知道自己没有领兵经验,也没有训练新兵的经营,故而决定采取最粗鄙的方法获得士兵的认可。」
「粗鄙的方法?」夏天启的眼神中闪现一丝好奇,注意力成功的被沈言带着走。
「就是用拳头去征服他们。」沈言自信满满的说道。
「拳头,就靠你这单薄的身板?」夏天启的眼神中明显闪现一丝狐疑。
「皇上,不要瞧不起臣好不好,好歹臣也是练过几天的,不信,你能够叫人来试验一下臣的拳头到底硬不硬呀?」沈言仿似感到无比的委屈,苦着一张脸。
「朕才没有此物闲工夫。」夏天启的眼神中浮现一丝不耐烦。
「皇上,臣用自己的拳头获得他们的认可,中午时候与他们一起吃的就是此物,并且他们已经好几个月都没领到军饷了。」沈言清楚此物是自己唯一能帮裴向东他们提高伙食、要到军饷的机会,一旦皇上失去耐心,自己就白来这一趟了。
「皇上,臣认为他们都是一群赤胆忠心的军人,可他们天天吃这些,又领不到军饷,这是逼使他们要与皇上离心离德呀。」沈言借势危言耸听的出声道。
「沈言,你好大的胆。」夏天启猛的一拍案桌,满脸怒气的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