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就是我们商会的余匠人了,底下的手艺活商会里都是余匠人打理的。余匠人?」
方戟注意到的是一人戴着四方帽的中年人,此时是靠着木椅子打着瞌睡,小洛姐作何唤他都不醒。
「小洛姐,稍等一下,师傅的嗜睡越来越严重了。」一人拿着打铁锤的汉子走了过来,方戟看他头大大,身子也粗壮的紧,真真的是虎背熊腰。
「这可如何是好……」小洛姐望着余匠人这般也是有些无奈。「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余匠人的弟子,张先,擅长铁匠活和木工活。」
「我叫方戟。」
「嗨,清楚,就是你帮大巴那个家伙从骗子彼处拿回赌本的是吧。」
方戟此时望着小洛,却是见小洛见抿嘴笑了声:「我们商会就这么大,有趣的事很容易传开了的。」
也是,古代消遣活动少,吃瓜八卦可能就是一种消遣。
「你们找师傅是有要紧事。」
「要紧的。」小洛倒是比方戟还着急。
「好吧,那就用老办法吧。」张先掏出一包不知名的药粉,而后沾起些许轻抹到那余匠人鼻尖。
「鼻子鼻子!」那余匠人摸着鼻子就是从椅子上惊坐起来,而后四处乱蹦。「张先,是你抹的?」
那余匠人显得很生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师傅,小洛姐找你有要紧事。」
「洛姑娘……」那余匠人听到小洛找他,倒是立马换了副和蔼的面容。「小洛洛,你找老余我有什么事呢?」
「不是我找你,是他。」小洛姑娘便是把方戟推了出去。
「你?有事快说。」那余匠人显然只有对女人才这般好脸色,倒是很真实。
「听说公会里最好的水晶都是你打磨的?」
「好说了,我余手指的手艺,大魏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好的。」这余匠人倒还喜欢自吹自擂。
「那就成了,我需要你帮我打磨些许东西,只不过对于精度可能要求有点高。」
「小子,口气倒是不小。」余匠人看方戟的年纪,可能就十七八,自然是不放在眼里。
方戟倒也懒得去辩解,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只自制的铅笔便是在纸上画着。
「嗯?这笔……是竹锥笔?不对,这家伙没蘸墨汁……」那余匠人看到方戟手上的笔倒是来了兴致。
事实上,古人除了毛笔也是有硬笔的,竹制,大抵上类似于钢笔,就是需要无时无刻蘸着墨汁书写,有些繁琐。
甚至于铅笔在西晋就有文献记载,但是显然,那时候的铅笔肯定使用起来还不如毛笔便利才被淘汰。
然而方戟的笔,书写起来精度高了不少,让余匠人看得目不转睛。毕竟作为一人匠人,有只方便记录的笔显然是很重要的。
而方戟此时在图里画的让余匠人看不太懂,像是图形,但是让人不明含义。
大抵上他尽管从孤儿院出来的早,但是作为千门的正将,学的东西多而杂。至少作为一人老千,遇到谁都需要找到一些话题来蒙混过关才行。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当年复仇心切,对自己要求严格,从业以来扮过的职业数不胜数。
方戟画的自然是望远镜的原理图,也就是凸透镜和凹透镜的光路图,虽然他不至便那种数理化高材生,但是这种初中的知识原理还是恍然大悟一些的。
事实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方戟觉得自己是能轻松做到的。
待画完图,那余匠人业已是立马拿起图纸看得细细了。但是望着望着,余匠人嗜睡的老毛病又犯了,旁边的张先显然很熟练,拾起腰间的唢呐便是在跟前一顿吹,那余匠人立马一个激灵精神过来。
唢呐,方戟清楚是上一世的「最强乐器」,然而起源却是来自波斯阿拉伯一带,唢呐这个称呼是从波斯诺此物发音演变而来的。
显然作为绮萝商会大半是波斯人,有唢呐方戟也不奇怪。
况且说起来,方戟算是乐器白痴,唯有唢呐会吹两手。大抵上方戟最喜欢看的黄飞鸿电影,那经典配乐《傲气傲笑万重浪》的高潮就是唢呐演奏的。方戟觉着有趣,所以学得也认真。
到后来,唢呐学的好,还可以吹哀乐,给对方愉悦送走,气死人不偿命那种。
「余匠人,这图……」
「图,我看不懂。不过我知道你要何。」余匠人点了点头,便是放下图纸。「这两片水晶我知道,你这些画的线是什么意思?」
「光线。」
「光线?」余匠人显然有些不明是以。
「这样吧,这两片镜片要是你能做出来,我演示给你看就清楚了。」
方戟是实践派,倒不是个好的授课老师,也怕说多错多。
「我做可以,你这笔给我一支。」余匠人显然不想放过方戟的铅笔,想着让手下的弟子拿去原班照做……不对,是做出更好的出来。
「嗨,你要的话,我给你两支也无妨。就是你这活需要几天?」
「三天后来找我。」余匠人倒是很有自信。
「这么快?你这嗜睡……」
「嗨,我这师傅夜晚夜晚精神得紧,昼间就有些嗜睡。」张先笑着解释道。
嗨,原来是夜猫子。
「多事。」余匠人嘟囔了两句,倒是看起来又有些疲倦,很快就毫无征兆的睡了过去。
嘿,这家伙还真是想睡哪就睡哪,真当自己是校长了是吧。
方戟也算是知道了这余匠人的症结所在,大抵上这嗜睡的毛病就是颠倒了生物钟造成的。
「夜晚拿热水泡些枸杞子给你师傅冲上,适当加些金银花,菊花泡也可以。」方戟便是对张先出声道。
「这能治好我师傅的嗜睡?」张先不由得一愣。
「不是,让你师傅不容易突然人没了。」
开玩笑,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以前方戟吃泡面都要挑汤达人,只因有枸杞嘛。
现在这望远镜的事情交代下去了,方戟倒是和张先说起自己那口锅和蒸馏器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锅的话倒是简单,至于这蒸馏器,方戟只是有他一早画好的图,开酒楼需要的量大,方戟知道这算是个大工程。
「你看何呢?又想向你家小姐说?」方戟见那小洛想踮起脚尖偷看,倒是有些好笑。
「哪有和小姐说。」
小洛姑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方戟给她的牙刷牙粉,她的确是拿给了她家小姐看来着。
这个人,就是喜欢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仿佛懂得比余匠人还多些。
「还看,你又看不懂。」
「你别管啦。」
图,小洛姐自然是看不懂的。毕竟……她看的又不是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