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张旭草法

钟岳静坐在耕耘轩的书房内，这里是整个不器书斋最寂静的地方。

张大千的画法，钟岳到还不是很急切地想去参悟，毕竟张僧繇身为画祖，已经将华夏古典国画的精髓传承给了钟岳，至于后面的泼墨技法，又有徐渭这样的开山鼻祖，能够说，钟岳只要潜心历练，等到画法精熟之后，将不输近代任何一位大家！

他进入到方才形成的张旭狂草笔法系统之中，如今，已经不是初学者的钟岳，不可能说进入系统，再去联系基本的东西，就像是高屋建瓴一样，如今基础的东西钟岳都在之前一步步稳扎稳打地走来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草书虽然是钟岳未曾涉猎的一块，至今还没有一位大师教过钟岳草书，然而草书用笔的挥运与情绪有关，心情纵逸笔自然就快，书性已尽就自然停止，所以行书写到快的时候，就接近草书的味道了。

然而在草之前加个狂字，这就和一般的草书有别了。

「这是在……云端？」

钟岳进入笔法系统之后，竟然发现不是普通的古代场景。他原本以为盛唐风采，自己可能会走在长安街那万国来朝的都城集市之中，去拜会金吾长史张旭呢，而这样云端的会晤，着实没不由得想到。不过张旭在唐朝是金吾长史，但是只有钟岳清楚，在大乾，这位草圣，可是千百年来最年少的圣人。

「学生拜见张长史。」

宽大的麻衣延伸入云端，那个佝偻着背影，仿佛老僧入定一般，许久未动了。

钟岳猜想，可能是他没听到，便走近了几步，继续作揖一礼，「学生……」

「写草书不兼有楷法，容易失去规范法度；写楷书不旁通草意，那就难以称为佳品。楷书以点画组成形体，靠使转表现情感；草书用点画显露性灵，靠使转构成形体。草书用不好使转笔法，便写不成样子；楷书如欠缺点画工夫，仍可记述文辞。两种书体形态彼此不同，但其规则却是大致相通。」

钟岳站直了身子，聆听圣人的教诲，「请先生教我。」

「囊括万殊，裁成一相。」

「囊括万殊，裁成一相……」钟岳喃喃自语，这句话尽管短短八个字，从表面理解，那就是包罗万象，随后用最简单的一笔去展现出来，但是……

「学生愚钝，如何裁之？」

麻衣转过来。

钟岳抬头看去，那麻衣之中的，竟然是一人面容白净，虽无几两肉，却很有神，浓眉杂乱粗宽的青年男子。

「快而简。」

钟岳望着张旭手中那干枯的树枝，皱眉道：「长史，您手上这树枝是……」

「你来。」

钟岳走过去。张旭的面前居然是一盘沙。

「草法精熟，非一日之功。癫狂，只是我用来书写胸臆的姿态，至于草书的法度，就藏在这盘沙之中，你自己来感悟吧。」

钟岳接过张旭递来的那根树枝，坐在了他的对面，望着这盘沙，有点茫然。

「囊括万殊，裁成一相……」他以执笔的姿态握着树枝，想要在沙盘里落下这一笔，就是简简单单的一画。

可惜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作何可能呢？」

张旭笑言：「你自己感悟吧。这盘沙留给你自己来完成了。」

整个云端只留下了钟岳一人。

「张长史……张长史？」钟岳呼喊了两声，这越往后，怎么这些大师们越来越不负责了，动不动就尥蹶子啊。

他有些不解，为何自己无法在这沙盘上留下痕迹呢？

可是这沙盘明显不是说，算得上草法的痕迹能够留在上面，其余笔法无法留存，问题的关键钟岳还是无法掌握，这位草圣给他留下的信息太少了，这沙盘，钟岳以目前对草法的掌握，远远无法达到要求。

对于草法，钟岳能接触到最常见的就是王羲之的《草决百韵歌》了，里边就记述着草书的行笔章法，之是以说打破了楷书法度，就是只因草书自成了章法，而不是像行书一样，偏近与楷法，能够辨认。

他尝试了不少遍，无论如何，都没有在沙盘上留下痕迹，钟岳甚至说怀疑这就是幻想，根本不是真的沙子，然而自己的手伸过去，摸到真实的沙粒时，又懵了。

「话说一半就跑，这是放羊式教学？」钟岳退出了系统，静坐了两个时辰，似乎有些收获，但像是又没有何收获，只能慢慢来了。

黄幼薇先回徽州了，至于顾秦。今日带着莎莎像是去做头发了，钟岳看了下日历，想起今日还要去见一见秦斌，便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了。

……

……

永鑫古玩街

「钟岳你真要教他书法？」

「不然呢？」

「我是说，能不能治好他的腿……」

钟岳看着秦海那急切的样子，出声道：「我觉得如今比起治腿，更重要的是先治心。我想，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秦老您理应懂的。」

「嗯，那小斌就拜托你了。」

钟岳摇头叹息，迈入了那间秦斌的房间。

「今天我们学基础的执笔。」

秦斌看到是钟岳进来，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呼小叫，而是侧过头来出声道：「我从小就学书法，这些基础的我都会。」

「哦，这样么，那样子最好只不过了，省去了不少事。你学的什么书体？」

「诸遂良，《雁塔圣教序》。」

钟岳有些震惊，「谁给你选的字帖，学这么冷门的字体。」

「我妈……」

钟岳说道：「看来你母亲也是会书法的。行吧，你写几个字，我看看你的水准。」之前钟岳注意到那张书桌，上面还有文房四宝，以为是秦海以前摆放着的，现在看来，就是给秦斌用的。也难怪之前钟岳对他说教他书法，他虽然很惊讶，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看来本身就在学书法。

诸遂良的楷书，也有很高的造诣，是初唐四大楷书大家之一，之是以钟岳说的冷门，只是相对于学楷书的来说，学颜体、欧体、柳体的居多，至于学「诸体」的则相对较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