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程厘一贯到回家，都没收到容祈的回复。

他这么早就睡了？

不可能呀，互联网人有能在十点多睡觉的？

还是说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懒得回？

程厘生怕是后者，毕竟校友发了那么多张超级月亮图，这张是她精挑细选之后，觉着最好看的一张。

不管是月亮的圆度还是视觉的纯白度，都几乎到了完美的程度。

这么漂亮的白色月亮都不喜欢？

就在程厘盯着两人聊天界面在看时，突然就看见最顶上，容祈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字。

看见了，看见了。

程厘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两手捧着手机。

等着容祈的微信发过来。

可她等了几乎一分钟，眼望着对方从名字切换到正在输入这几个字，接着又变回名字，反反复复。

这是在干嘛？

最终程厘决定不等了，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

主动出击，方是取胜之道。

程厘：【我特地选了一张最漂亮的超级月亮照片。】

程厘：【喜欢吗？】

这次对面终究给面子的回复了。

容祈：【嗯。】

啊。

这反应也太冷淡了。

程厘都不清楚该作何往下继续了。

好在对面容祈此时，又回复了一条：【照片你拍的？】

程厘：【自然不是，我哪有此物本事。】

程厘：【是我一个大学校友拍的，他跟你一样是摄影发烧友。】

这次对面又沉默了很久。

她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估计不会再回复了吧。

就在她准备关灯睡觉时，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容祈：【既然是送给我的照片，不是理应诚心点？】

程厘躺在床上，握着移动电话，看见这句话后，心神一恍惚。

手机滑落，直接砸在脸上。

疼的她当场眼泪，差点儿落下来。

但她坐起来，看着这句话，左思右想。

诚心点？

这是嫌她拿别人的图，不够有诚意？

ok，她悟了。

程厘立即起身，向窗口走去，然而注意到天际悬挂着的弦月时，一时有些无语。

不巧，还没到满月。

就在她想着怎么回复时，突然她想起，自己之前跟孟元歌去西藏玩。

当时仿佛拍了不少星空图。

于是她起床去拿自己的电脑，只因移动电话内存不够，她把不少照片，都放在了电脑里。

等找出西藏旅游的照片，程厘翻了翻。

没不由得想到，还真的有一张照片。

是她站在山上，两手向上靠近月亮，以错位的方式，拍出了一种手托明月的感觉。

便程厘把她自己的截掉，只留下天际那轮皎洁无瑕的白色月亮。

这是孟元歌给她拍的，当时两人也是很震撼于，高原上的明月星空的秀丽。

等她把照片发过来，觉着这次理应没问题。

不多时，对面果然回复了。

容祈：【月亮下面是何？】

程厘细细看了下，眨了眨眼，心想这人是何24k纯镭射激光双眸吗？

她截图截的这么小心，他都能看出不对劲。

程厘只能如实回复：【是我的手，本来这张照片是我手捧明月。】

程厘：【就是网上那种很红的错位图。】

程厘想着容祈不至于，连错位图都不清楚吧。

容祈：【原图发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看见这条微信时，程厘承认，她比刚才还要震惊。

幸亏，她现在是坐着拿移动电话，要不然又得砸一回脸。

就在她琢磨着，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清楚原图有她的脸，还非要原图……

莫不是他其实想要的是她的照片？

容祈：【这张照片边缘没截好。】

容祈：【望着难受。】

程厘：「……」

哦，是她想多了。

人家只是强迫症发作而已。

便她毫不迟疑的把原图发了过去，让他自己去截图吧。

容祈也是刚回到家里，他平时并不跟爷爷奶奶一起住。

是自己单独住在离机构很近的一栋高档小区里。

当他端着水杯喝水时，就看见程厘发来的照片。

这张照片里，她穿着一件纯白色外套，围巾搭在下巴处，显得温暖又舒适。

整个人笑得格外明艳可爱。

双手向夜空举着，明月仿佛轻巧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而此刻，他握着移动电话，仿佛她也落到了他的掌心。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本以为趁着这次吃饭的机会，能够趁机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是容祈之后一周，都没出现在洋房附近。

程厘没好意思在微信上问，毕竟她现在连个正式相亲对象都不算，怎么好随便打听人家的行程。

这才清楚容祈上周就去了北京，到现在都没回上海。

便借着凌女士的学生送了一箱子石榴，程厘借花献佛，送给向奶奶他们老两口尝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想想也是，以他现在的事业，怎么可能沉溺感情。

况且他们连感情都没有。

程厘正好也歇了心思，周末孟元歌约她出来吃饭。

「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孟元歌望着她的神色，忍不住问道。

程厘：「如果你上班跟上坟一样，你只怕比我还没精打采。」

孟元歌想起来了，出声道：「你们机构跟许冀衡的公司还在谈合作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昨天又谈了一次，」程厘一不由得想到，许冀衡就在自己对面，心底就止不住的恶心，她讥讽的说：「头天坐在那间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清楚我们之间发生了何事，但大家都当无事发生罢了。」

也是，反正当事人又不是他们，被背叛的人也不是他们。

孟元歌无语：「卧槽，这也才太折磨人了吧。」

程厘叹气，谁他妈说不是呢。

「不行，我忍不了了，我们立马找个超级大帅比，下周你挽着去公司逛一圈，最起码输人不输阵。前面场子固然是丢了，但现在的脸面我们得捡起来。」

孟元歌说着，就开始掏移动电话。

她嘀咕说：「别说，我手里还是有不少资源。」

「不用。」程厘见她这么热情，拒绝道。

孟元歌以为她是抹不开面子，劝道：「放心，我肯定给你找个又高又帅的，实在不行就先找个人假扮一下。要不然你这以后总跟许冀衡见面，说不准他还以为你不谈恋爱，是对他恋恋不忘呢。」

毕竟很多男的，就是那么普通又自信。

以为前女友迟迟不进入下段感情，就是没忘记自己。

程厘终于说出实话：「其实我这边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谁啊？」

程厘又不敢全然说实话，她怕孟元歌澎湃的，架着她去找容祈。

她只得轻描淡写道：「就是一人，类似你说过可以三百六十度吊打许冀衡的人。」

孟元歌斜眼看她：「容祈那种级别的？」

程厘：「……」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避重就轻道：「差不多。」

「那还犹豫何，」孟元歌理直气壮说道：「你迟疑一秒钟，都是对人家的不尊重。你以为那种男人是满大街都能找到的吗？三条腿的蛤蟆可以找到，这种男人得是天上掉馅饼被砸中才能遇到的程度。」

程厘沉默。

孟元歌：「这么说吧，五百万和容祈，你选哪个？」

容祈。

程厘毫不迟疑想着。

孟元歌耸了耸肩：「你再想想普通人中五百万的频率有多低，要是你遇到容祈这种级别的男人，听我的，抓住他。」

「可是我要是只因报复许冀衡，追求他的话，是不是对他很不公平？」

孟元歌转头，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程厘，你给我照照镜子，好好看看你自己好不好，」孟元歌痛心疾首道：「知道你这种叫什么？」

「高知美女，学历高、工作好，长得还漂亮，哪怕是有那么一点点自己的私心，有何不能够的。」

「本来恋爱关系，就得图点什么。」

「你顶多就是图的跟别人不一样。」

程厘望着她，蓦然说：「我终究清楚，粉丝对明星滤镜有多大了。」

就像现在孟元歌对她的滤镜一样。

哪怕程厘目的不纯，孟元歌都能给找到她一万个理由，鼓励她勇敢下去。

孟元歌丝毫不内疚，反而笑嘻嘻说道：「厘米往前飞，元歌永相随。」

*

「吃点东西？」蒋哲转头看向容祈，问道。

容祈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他下午六点从浦东机场下飞机，就直接往这边赶。

依旧是谈公司收购的问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合作方刚被送走，容祈这才有喘息的时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阵子他在北京忙的脚不沾地，今天一回来，就过来谈判。

真正是强撑着一股劲，撑到现在。

蒋哲：「你真不吃点？不是下了飞机到现在都没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容祈睨了他一眼：「没什么胃口。」

见劝不了他，两人一块往外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谁知走到会所门口，此刻正等车时，旁边出了来一对情侣。

「蒋总，」突然那个男人出声，向蒋哲打招呼。

蒋哲回头，看着对方，就觉得有点儿眼熟。

对方笑言：「我是卓联资本的许冀衡，之前跟我们顾总，一起见过您。」

蒋哲恍然：「哦哦，有礼了。」

其实他压根就不记得，在何地方见过这人。

卓联的顾总，他倒是认识。

他看着对方身侧的女伴，客气道：「跟女朋友一起出来约会。」

「是啊，」许冀衡满脸堆笑，直到他看向蒋哲身旁的男人。

他猛地睁大眼睛，业界一贯传言君越资本的蒋哲，跟启域科技两位创始人关系匪浅。蒋哲当年就是靠着投资启域科技的成功，才在投行里声名鹊起。

他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见到容祈本人。

许冀衡作为金融圈的人，对容祈这种新兴科技大佬的履历可说是倒背如流。

当年最先投资启域科技的那些投行，都将这个项目，写入了投行经典成功案例。

要是他的职业生涯中，也能碰到一个天使轮阶段的启域科技，那么许冀衡相信，就连董事总经理这个位置，他也能够收入囊中。

蒋哲明显注意到，他转头看向容祈时，狂热的眼神。

不过蒋哲可懒得替他介绍，毕竟容祈也不是随便何人都能认识的。

倒是一贯在看移动电话的容祈，在车子注意到面前时，才缓缓抬起头。

他招呼旁边的蒋哲：「走了。」

在说完这话时，他视线微微偏向一侧的许冀衡。

容祈停住脚步，视线落在对方脸上。

之后，眼神徐徐盯着许冀衡身旁的汪舒颜。

汪舒颜早就注意到站在这边的容祈，不得不说，她本以为许冀衡的长相业已足够出众，但跟跟前的男人比起来，差的实在有点儿远。

见对方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汪舒颜心底泛起几分得意。

毕竟被这样出众的一人男人关注，也挺满足虚荣心的。

她忍不住抬手，撩了下自己的长发。

只是渐渐，周遭几个人发现不对劲。

容祈盯着他们两个看的，时间也未免久了点。

「车来了，」蒋哲轻咳了声，提醒道。

容祈这才收回目光，只是他临走之前，又朝许冀衡看了一眼。

眼神里充斥着探究的意味。

等蒋哲上了车，忍不住问道：「你认识刚才那许冀衡还有他女朋友？」

容祈沉默不语。

他打小就是早慧儿童，记忆力更是一绝。

但凡见过的人，轻易不会忘记，更何况是她的前男友。

他是在程厘的朋友圈，从未有过的见到许冀衡的照片。

没不由得想到，真正的见面却是在这里。

想到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容祈心底已经猜到发生了何。

「人模狗样。」

蓦然，车内传来一声极轻蔑的低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