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心底业已有所猜测, 有所准备,但蒋哲觉着,他在听到这句话时, 心底的震撼和惊讶,依旧犹如惊涛骇浪扑面而来。
望着面前的两个人,蒋哲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他压根没有准备好, 就被一个浪头拍死在沙滩上。
他们, 是什么情况??
尽管这姑娘确实是漂亮,是那种在人群里,都打眼的存在。
最终蒋哲迟疑再三, 还是开口说:「一……一见钟情吗?你们?」
他也是见过不少女人, 漂亮可爱的, 高贵冷艳的, 明媚张扬的,但却很少有人像程厘这样, 给他这种感觉。
即便是在乌烟瘴气的喧嚣酒局, 程厘坐在那里,身上自带着一种温润沉静。
这也是蒋哲会主动帮忙的原因。
倒真不只是只因,程厘长得漂亮。
就是觉得这姑娘干干净净的, 不该让她遭受彭总那种人的□□。
之前容祈尽管说过结婚的事情,然而他一贯没有将新婚妻子, 介绍给蒋哲他们认识, 他们尽管好奇, 但也没办法。
但蒋哲真没想到, 会这么戏剧性。
他下意识以为, 这两人是因为那次酒吧里,两人相遇的。
程厘赶紧出声道:「其实我和容祈,是高中同学。」
「什么?」蒋哲更迷惑了,有点儿不敢置信的反问了一句:「你们是高中同学?」
「如假包换。」程厘点头。
蒋哲朝他们两人看了一眼,出声道:「那为何那天酒吧,你们两个完全跟陌生人一样,是没认出对方吗?」
这也太奇怪了。
「认出来了。」 容祈回答道,朝程厘看了眼,淡声道:「只是她跑的太快了。」
程厘:「……」
蒋哲笑了起来,显然是想起了那晚的场面,程厘一脚将自己的鞋子踢到容祈的手心里,这一幕可的确罕见且足够好笑。
程厘听到他的嬉笑声,也依旧不好意思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果真,社死这种事情,不会因为时间而淡化。
「你们此物算何,」蒋哲还真细细琢磨了下,冥思苦想之下,突然笑嘻嘻说:「有缘千里,鞋相会。」
程厘:「……」
感谢,倒也不必。
「挺开心是吧?」容祈睨了他一眼。
蒋哲这回算是逮着他的乐子,根本不想轻易放过此物机会,甚至还说:「到时候,你们婚礼的时候,别人问起新郎新娘是怎么认识的,我觉得你们两能够把这件事,当做你们重逢的起点,爱意重新燃烧的开始。」
程厘望着他,心底不由佩服。
他是懂怎么写剧本的。
「蒋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进军影视行业?」程厘认真询追问道。
蒋哲被她问的一愣,但不多时出声道:「之前确实考虑过,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做投资的也不是什么行业都投资,就比如君越,我们就比较孵化科技类机构。一旦成功,带来的回报率那可都是上百倍。」
程厘有些遗憾道:「那可真是可惜了,我觉得你在写剧本这方面,很有天赋。」
蒋哲张了张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嘴。
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容祈,很不给面子的,扑哧笑了起来。
他朝蒋哲睨了一眼,虽然一言不发,却满眼都是「活该让你笑话我老婆现在清楚厉害了吧」。
蒋哲看出他眼底的骄傲,嘀咕道:「你就骄傲吧。」
尽管他有一肚子话想要问,但正好容祈的车子开了过来,司机终究赶来。
车子停稳,司机下车,替他们打开车门。
蒋哲望着司机,突然意识到一人问题:「不会连这位司机,都比我先知道,你老婆是谁。」
「脑子转的挺快,」容祈赞赏的对他点了点头,「的确值得一个少年班毕业证。」
「……」
他他妈正经少年班毕业生作何了。
程厘先坐上车子,望着蒋哲还站在外面,问道:「不用送他吗?」
「不用,」容祈跟着上车,直接关上车门。
只不过,车子刚驶出会所的大门,容祈的移动电话响了。
拿出来一看,居然又是蒋哲打过来的。
容祈原本想直接按掉。
倒是程厘说:「还是接一下吧,万一他有重要的事情呢。」
「不可能。」
容祈在说完这句肯定的话之后,接通手机。
他还专门打开了免提。
「祈,我蓦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们上次在酒吧遇见你媳妇的时候,是七夕吧,然而后来你跟我们说你结婚的事情,是九月份的事情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蒋哲的声线从电话那头,声嘶力竭的传过来:「你居然给我玩闪婚?」
坐在前面开车的司机,猛地咳嗽了一声。
接着又是,接二连三的咳嗽。
还是程厘实在看不下去,怕给司机咳出个好歹,小声出声道:「您想笑就笑,不用顾忌我们。」
司机努力抿着嘴,半天才说:「我不想笑。」
他可是有专业素养的司机,作何能笑话老板和老板朋友呢。
蒋哲听见程厘的声音,蓦然沉默了下去。
「我说了,他不可能有重要的事情,」容祈微微偏头,看着程厘。
程厘忍不住低笑,被他幼稚的。
「挂了。」容祈也没打算,让蒋哲继续十万个为什么,直接挂断电话。
两人回到家里,只因有些疲倦,就先各自回了房间里。
洗完澡出来,程厘趴在床上。
但是不多时,脑海中又想起今晚的事情,特别是蒋哲推开门,容祈出现的那电光火石间。
程厘好后悔,她不是个喜欢拍照记录的人。
当时她理应把那一幕录下来的。
在床上翻来滚去了好久,程厘还是打开移动电话。
直接在浏览器上,开始搜索。
【怎么追求喜欢的男生】
刚打下这四个字,字条下面就出现不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程厘看了半天,还是点开了网页搜索的第一条链接。
——【四招教你搞定男神,成功抱得美男归。】
程厘细细地阅读了半天,自己简单总结了下,大概就是:「发散自己的魅力,多一些存在感,适当的创造身体接触,能够让男神的心随着你而动」。
多些许存在感?
身体接触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程厘一边拿着手机,一面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就这样,困意渐渐上头。
她就这么窝在那里,陷入了梦乡。
等到她醒来时,伸手摸了下移动电话,看了眼时间,没不由得想到她今日醒的还挺早。
刚过六点,就醒了。
原本程厘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结果蓦然不由得想到,昨晚那帖子说的,多些许存在感。
做早餐,算不算刷存在感?
程厘一面顶着困意起床,一边想着,追人这活,还真不好干呐。
然而,既然心底想恍然大悟了,就得有点实际行动。
程厘一向是行动派。
说干就干,说追就追。
只不过她也恍然大悟,追人不能太生猛,不能上来就吧啦吧啦说一堆喜欢啊爱的话,这会让还没准备的人,头皮发麻。
尽管程厘看着容祈,不是那么容易就受到惊吓的人。
但她觉得,做何事儿,都得徐徐渐进。
追人也是,她显得刷足存在感,程厘觉着这个她有先天优势啊,天天跟容祈住在一起,除了他机构的人,她大概就是在他生活里,最有存在感的人。
还有就是,得让他感觉到,自己对他的好感。
尽管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但是他们走的路线,跟别的夫妻,还真不一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先婚后爱。
他们应该是拿的这个剧本。
现在,先婚她业已做到了,剩下来要做到的就是谈恋爱!
程厘抬头,望着镜子里,此刻正刷牙的自己。
嘴唇微张,说了一人大大的加油。
容祈按照平时的作息起床,刚走到厨房,准备做早餐。
就看见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的程厘,她一看见容祈,便温柔笑道:「起来啦,正准备去叫你过来吃早餐呢。」
「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容祈上下打量她。
程厘无辜地转头看向他:「平时都是吃你做的早餐,今天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程厘做了烤面包还有煎蛋,她知道容祈早上爱喝咖啡,但还是说道:「要不今日早上喝牛奶吧,我觉得早晨喝牛奶比较健康。」
「嗯,」容祈在椅子上落座,他低头望着盘子里的煎蛋,顺口夸赞道:「此物三角形煎蛋做的不错。」
程厘倒牛奶的手掌一顿,她转头看过来,说道:「你再细细看看。」
容祈细细看了看这个煎蛋:「还好,没有糊。」
沉默许。
程厘开口:「那是个爱心形状。」
容祈正拿着筷子的手,蓦然停下。
他低头,上下打量着面前盘子里的煎蛋,一人爱心的煎蛋?
程厘心底更挫败。
家里没有爱心形状的煎蛋模具,她把煎蛋做好之后,特地拿餐刀切成了爱心的形状,切了老半天,竟然跟她说何三角形煎蛋做的不错?
他的双眸呢!!!
「这个爱心煎蛋,这么看,」容祈定睛看了许久,郑重道:「确实很爱心。」
程厘将倒好的牛奶,直接递给他。
随后,她拾起桌上的手机,迅速打开淘宝。
搜索爱心煎蛋模具。
迅速下单。
「好了,」程厘买完之后,将移动电话快乐置于。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容祈看向她:「何好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厘:「东西买好了,以后我一定会让你吃上完美的爱心煎蛋。」
这个前耻,她肯定是要洗刷干净的!!!
「为什么一定要是,」容祈将盛着牛奶的玻璃杯,轻轻放在桌上,语调有些漫不经心道:「爱心煎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像是有意无意,将爱心两个字,咬的极重。
程厘眼珠转了转,用一种她自认比较可爱的口吻出声道:「早晨吃到老婆做的爱心煎蛋,难道你不会有种今天一整天都会元气满满的感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容祈看了眼煎蛋,再抬头朝她望过来,半晌,若有所思道:「你在煎蛋里,加了兴奋剂?」
程厘傻住。
这人是作何娶到老婆的??
朱唇这么毒!!!
「次日还做吗?」没一会儿,容祈将盘子里的煎蛋吃完,抬眸转头看向程厘。
程厘愣了瞬。
就听他说:「我明天也还想要,这种一整天都元气满满的感觉。」
此时,程厘忍不住想要捂住脸。
她怎么会要用这么幼稚的口吻和词汇。
太羞耻了。
匆忙吃完早餐之后,程厘回室内,拾起自己的大衣外套和包,出了房门。就看见容祈正好也从他自己室内里出了来,手里还拎着一根黑色领带。
领带!
程厘双眼放光的盯着,他手里的那根领带。
「你今天有重要场合要出席?」程厘问道。
容祈:「嗯,有个比较重要的场合。」
程厘自告奋勇:「要不,我帮你打领带吧。」
老婆帮老公打领带,本来就是理应做的事情。
况且打领带这种事情,可以不经意的增加身体触碰,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
没等容祈说出拒绝的话,程厘业已伸手去拉他手里的领带。
好在他也并没有反对,手指微松。
领带就这么到了程厘手中。
但当程厘拿到手时,突然意识到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那就是,领带该作何打??
她依稀记得老程以前戴的领带,是那种懒人领带,直接套在脖子上,拉领带后面的拉链就好了,怎么此物领带是一根的。
「你介意我,现在查一下领带的系法吗?」程厘说出这句话时,只因太过心虚惶恐,不自觉将领带在手指缠了一圈。
容祈眼睑微垂,就看见她两手捏着领带,他忽地一笑:「问我不就好了。」
「啊?」程厘抬眼看他。
还没等她说话,她的手掌就被他轻轻攥住,抬到了他锁骨的高度,程厘视线被迫跟着一起抬起,倏然间,对上了容祈那双亮而乌黑的眼瞳。
「先放在我脖子上。」
他一开口,温热的力场,洒在她的鼻尖。
程厘听话的将双手抬起越过他的头顶,将领带搭在他的脖子上。
直到容祈的手掌又一次,抓住她的手,他手掌大概是长期使用电脑,手指上略有些粗粝,若有似无地磨蹭着她的手指,程厘就感觉她手指尖的一点点滚烫起来。
偏偏容祈业已开始教她怎么系领带,他声线低沉,又带着一丝不紧不慢的磁性,「将细的这边放在宽的下面,左手捏紧领带,不要放松,然后再将宽的这边,绕过来……」
绕,怎么绕。
程厘原本只因系领带,微低着下来的视线,又一次抬头望着他。
视线在半空交汇,莫名,四周仿佛有何在暗暗涌动,连清晨的空气里被染上了暧昧的味道。
只是系个领带而已。
程厘手指微颤的同时,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这样绕,」容祈又一次抓住她的手指,几乎一点点带着她的手,教她怎么绕,怎么系领带。
全程她的手指都被他的手,紧紧握着。
程厘越系,手指越抖,连心脏都快要从胸腔跳跃了出来。
是她想要的身体接触。
但她没想要,让自己的心脏因此崩裂开。
可心脏跳动的迅捷,根本不是她能控制住的,她微掀眼睑,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微抿着嘴角,正一心一意教她。
连从这种死亡角度看过去,都还是这么好看。
程厘心底,又一次涌起,她赚到的感觉。
直到,系好之后,她松了一口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种弥漫到她整个心脏的紧张,丝毫没有消失。
程厘原本想要撒手就跑。
然而见他衬衫的领口,还竖着,是刚才她为了方便系领带,特地竖起来的。是以她伸手想要把领口抚平,但无意间,手指就戳到了他的脖子。
容祈头一次,像过电般的感觉,脖子不由一僵 。
他下意识伸手抓住她的手指。
程厘没不由得想到他会这么敏感,有些好笑问道:「这是你的敏感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在容祈双眸看过来时,程厘蓦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何。
敏、感、带。
她这一大清早,就不系安全带,开始飙车了吗?
好在,这会容祈什么也没说。
两人收拾好,这才离开家里。
*
程厘没不由得想到,昨晚容祈的一番话,会效果这么好。
早晨,柳明易就来跟她说,接到了好几家投资公司的电话,想要和他们谈谈。
「准备资料,不管有用没用,我们得做到最好,」程厘当即拍板打定主意。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不管卓联资本那边的融资,是暂停还是永远取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程厘都不可能让泛海,继续在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因此程厘在联系了任总之后,寻求他的意见。
任匡自然不会反对,于是程厘让柳明易开始跟来联系的投资公司谈。
好在,在经历短暂的混乱之后,整个机构也只是稍微动荡。
不同于被丑闻影响的融资暂停,江驰车厂那边的进展,依旧一切顺利。
至于高志鹤那边,网友骂了他和赵一涵几天之后,发现这两人都装死不回应,也就散了,毕竟这种出轨的新闻,在娱乐圈并不算什么大事。
热闹了两天,该散的也就散的差不多。
只是高太太彼处,也一贯没有消息。
葛茹说,高太太好像带着孩子,出去旅游了。
程厘对于这个消息,颇有些无可奈何。
直到这天,快要下班的时候,机构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程厘原本在工作,就没注意。
还是左清清忍不住出声道:「程总,你看微信了吗?」
「作何了?」程厘正在跟实验室那边的工程师,核对最新的数据,头也没抬。
左清清见她专注做事,小声道:「没什么。」
反倒是程厘,没一会儿就接到孟元歌。
「在忙,直接说正事,」程厘将移动电话夹在脖子侧边,眼睛依旧盯着电脑。
孟元歌有些震惊:「我说你这也太冷漠了吧,你老公机构的事情,你都不关心的?」
程厘瞬间,将手机拿在手里,追问道:「发生何了?」
孟元歌惊叹:「你怎么每次,都在状况之外啊。我们朋友圈都快转疯了,你赶紧看看吧。」
程厘干脆戴上耳机,一面跟孟元歌打电话,一面翻开微信。
不多时,她就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易行科技制造假数据,欺骗投资者,前员工因为不满压迫,在启域科技即将收购易行之前,选择鱼死网破,在网络爆料,这可真的够劲爆的。你说最近你们科技圈,都这么热闹的吗?再这样下去,感觉我明年的kpi都不愁了。」
孟元歌一口气说完,程厘却是越听越头疼。
「你怎么不说话?」孟元歌追问道。
程厘叹了口气:「他现在肯定很烦。」
虽然没明说,但孟元歌却听懂,程厘口中的他是说。
「你们两口子,最近这是犯太岁呢吧,怎么一个两个机构都出了问题,」孟元歌挺同情的,不过不多时,她啧啧了两声:「只不过仔细想想,还是你比较倒霉,你是破财,机构没了融资。你们家容总这个,反而是消灾。」
「天降正义人士,救他出了火坑,要不然启域科技真要花了六亿收购此物易行,真的是妥妥冤大头,到时候董事会估计都要责难他。」
程厘揉了下眉心:「幸好。」
挂断电话,程厘握着移动电话,犹豫要不要给容祈打电话。
但她思来想去,还是觉着,这时候最好不要烦他。
他这次遇到的事情,跟程厘上次的还不太一样。
她是只因太害怕,才会第一时间打给他。
现在,容祈肯定需要时间,处理目前此物烂摊子吧。
不过程厘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给他发一条微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程厘:【夜晚会回家吃饭吗?】
这次,容祈确实一直没回复她。
只因他正一脸盛怒地站在办公间。
公司投资部的负责人万子辰,就站在对面,满脸尴尬和羞愧。
「我是只因相信你们的能力,相信你们的考察结果,相信你们的判断力,」容祈连说了三个相信,每说一次,万子辰额头上的汗水就沁出了一层。
直到容祈伸手,拾起桌子上的资料:「可是你们竟然连这些都没清楚,就敢轻易做出判断。」
「如果这次易行科技内部,没有出现内斗,没有此物前员工的爆料,你清楚你们投资部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万子辰再也不敢沉默,连忙说道:「抱歉,容总,是我们的失误,这次我会一力承担责任,绝不推诿。」
「三个月的前期考察,六亿的收购额,你承担得起此物后果吗?你们时间成本、人力成本,你又该作何弥补?」容祈并不是个苛责的上司,相反,他对待员工一向宽宥,万子辰就是最初的老员工之一。
这次他之所以盛怒,是只因爆料中,说出这次收购,有易行科技和启域内部人员勾结,利用造假数据,故意托高易行的收购价格。
这种级别的造假,不可能是何普通员工。
最起码也是中层以上。
「这次事情,不会因为此物爆料就结束,一旦让我查出,究竟是谁跟易行的人勾结,故意制造假数据,托高收购价格,我一定严惩不贷。」
容祈冷漠望着万子辰。
不等万子辰表忠心,容祈直接说道:「公司也会在近期,对你们投资部进行内部审计。」
万子辰猛地一抬头。
容祈不容分出声道:「这是我给你的机会,我希望你把握住。」
这话,让万子辰后背发凉,偏偏又什么都不敢再说。
容祈处理完这些事情,已经是临近夜深。
晚上十一点,启域办公间的大楼,几乎都熄灭。
就连外面总裁办的办公区域,都业已空无一人,容祈这才从电脑前,抬起头,他伸手揉了揉额头。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冬夜的雨,打在玻璃窗上,发出让人并不讨厌的白噪音。
容祈微闭着眼睛,歇息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拿起桌上的手机。
等他注意到微信里,程厘发来的消息。
想也不想,他就回拨了电话过去。
只是刚想到,此物点,她或许业已在家睡觉,容祈便准备挂掉电话,但没想到,那边已经接通,一人温吞和软的声线响起:「容祈。」
她喊了一声。
这下,容祈原本爬满心头的疲倦,像是一下被扫去了大半。
「嗯,」他低低应了声。
程厘追问道:「你下班了吗?」
「快了,」容祈出声道。
「那行,你渐渐地来,等你要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程厘声音慢悠悠,配着外面滴答的雨声,让容祈嘴角忍不住弯起。
他以为她是要等他回家,便说道:「不用等我回来,你在家里早点睡觉。」
那边沉默了会。
「我没在家。」程厘说。
容祈皱眉:「你也还没下班吗?那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过来接你。」
这下程厘急了,她说:「我在你公司楼下。」
原本业已霍然起身来的容祈,突然愣住。
他握着手机,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他轻声反问:「你在楼下?」
「你一直没回信息,我挺担心的,就打电话问了何卓远,他跟我说,你一贯都在机构里,是以我就过来……」
程厘似有些不太好意思,许久,才小声说:「我也想来,接你下班一次。」
每次,都是他去她机构接她。
哪怕是深夜。
这一次,她也想接他下班一次。
「你现在在哪儿?」容祈问道,外面天那么冷,她不会一直就等着吧。
程厘:「你公司对面有家7-11便利店,你应该知道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呢。」
「我旋即到。」
容祈说着,就拎起大衣,直奔楼下。
深夜的街道上业已没什么车辆,更没有行人,容祈穿着黑色长呢大衣,一路往便利店赶去,因为步履急促,走路带起一阵风时,也将大衣的衣袂吹的飞起。
程厘坐在便利店的高脚凳,寂静望着窗外。
随即,她就看见巨大的玻璃窗外,对面的马路上,一个撑伞的高挑身影。
在红灯变成绿灯的瞬间,那个身影向着这边而来。
程厘再不犹豫,离开凳子,直奔着门口。
外面雨愈发的急促,伴随着一阵冷风,斜斜地打过来,哪怕是站在屋檐上,程厘也被淋了一些雨。
但她没有等待,在容祈要走过来时,她奔向他。
「你,」容祈一把将她揽住,手掌摸到她大衣上微微湿润的痕迹,语气有些急道:「不能等我去接你。」
程厘笑了下,仰头细细看着他。
她没忍住,伸手揉了下他的眉心,叹道:「很麻烦吧。」
「还好,」容祈知道她说的是何事情,轻声说:「我会处理好。」
程厘扬唇,故意用夸张的口吻说:「是啊,你可是无所不能的容祈。」
「走吧,」容祈接到她,便想将她带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程厘却想起什么,说道:「你等我一下,一分钟,就一分钟。」
说完,她又转头跑向了便利店。
容祈站在门外,望着她在便利店里,拿了什么东西,迅速到收银台结账。
等程厘出来,容祈就看见她手里拎着的白色塑料袋里,装的全都是啤酒。
他刚要走过去,程厘再一次冲了过来。
「我买了啤酒,」程厘将袋子稍微往上提了下,她抬头,眼巴巴看着他,笑着出声道:「我一贯很喜欢在下雨天的时候,喝一点酒,听着雨声,脑袋晕乎乎的,别提多舒服了。我们今晚就喝点酒,听着外面的雨声,何都不要去想。」
「因为,下雨天和酒精是最配的。」
容祈垂眸,在昏暗的光线里,她扬起的黑眸,宛如落进了星辰,光芒流动。
这一秒,只听‘砰’地一声轻响。
他脑子里,有根弦彻底崩断。
在程厘的眼睛里,男人的脸颊,骤然靠近。
直到他低头吻了上来。
雨伞微降,将周遭的一切光源都挡住,只剩下昏暗一片。
周遭雨声滴答,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隔绝在雨伞之外,伞下,他弯腰俯身吻了上来,程厘手里拎着的袋子,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也是在这时,程厘渐渐地闭上双眸。
当视线被封锁,感官被放大了极致,容祈的吻一开始很温柔,只是在嘴唇上辗转,甚至都不敢过分的摩挲,只是那样微微含吻着,温柔而细腻。
两人轻浅的呼吸,在辗转间,渐渐变调,失去了平缓,开始变得急促。
只是很快,他就不再满足于此物浅尝辄止的浅吻,在唇瓣辗转试探了几次后,程厘就感觉到他的舌尖在她唇上扫过时,如同改变了目的,撬开唇齿,强势闯入。
程厘忍不住想要后退,但容祈不仅如此一只手,及时搂住她的腰。
他一手撑着伞,一手将她带到自己怀抱的更深处。
细密而喧闹的雨声,从未停止,而冬夜的冷风,也丝毫吹不散这伞下急促上升的燥热,程厘心跳声越来越剧烈密集,如雷鸣般,而耳畔轰隆而过。
而她的呼吸,也仿佛要被跟前的男人夺走。
他将掌握着她的一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直至,她所有的心跳都臣服于他。
终究此物漫长而热烈的吻,在跟前的人轻轻撤开时,结束了。但容祈并未远离她,他垂眸望着她,一向疏离冷静的黑眸染上了赤色,滚烫的呼吸一点点喷洒在她的周遭。
连空气都是烫的。
「现在,晕吗?」容祈带着微微喘息声,在她耳畔响起。
程厘茫然的望着他,竟还记得回答这个问题。
她小声说:「晕。」
脑袋晕乎乎的,就像是喝了酒一样上头。
「那看来,下雨天和接吻才是最配的。」
程厘脸颊在听到这句话时,轰地一下,犹如被点燃般,彻底红透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终究恍然大悟,他为什么问她晕不晕了。
程厘仰头,眼底带着湿漉漉的润泽,流光在黑瞳里流动着。
蓦然,她抬起手,轻轻抓住他衬衫上系着的领带结。
那是她早晨亲手系上的。
当她将容祈的脸,再次拉近时,她主动凑了上去。
「那就再让我晕一次。」
她的唇贴上他时,轻声出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