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厘走了咖啡厅,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她今日穿着一件蓝色大衣,刚才在里面的时候,她只是敞开了大衣, 并没有脱掉,结果弄得浑身都是咖啡渍。
外面天色已黑了下来, 冬日里的上海,黑夜总是来的格外早。
程厘叫了个网约车,也不准备回公司,直接回家了。
马车上车流不息,红色尾灯连成一条蜿蜒曲折的红色长河, 如果从高空中往下看的话, 肯定会很壮观吧。
她一上车, 司机望着她身上的污渍, 哟了地一声喊了出来, 追问道:「姑娘,你这身上是怎么回事?」
「咖啡, 」程厘笑了下。
司机哦哦了两声, 替她惋惜说:「作何这么不小心,这衣服不好洗了啊。」
程厘:「别人泼的。」
「什么人呐,竟然朝你泼衣服,你跟他要赔偿费了吗?这么大面积, 肯定洗不干净了。必须得让这人赔了。」
程厘轻笑了声,淡淡道:「估计是赔不了了。」
毕竟这会儿, 高志鹤业已被刑拘了, 估计正要去问话呢。
司机一听:「这人可真没素质, 你以后离这种人远点。」
程厘被这话逗笑了, 「嗯, 您说得对。」
在路上,程厘就发了个微信,告诉左清清,自己待会不回机构,让其他人也早点下班。
她又顺便给韩晓琳打了个电话。
韩晓琳似乎一贯在等着,一接通,她就急急问道:「怎么样?」
「人业已被带走了,之后也可能有人找吴珂问话,你让她如实说了就是,毕竟财物她没沾手,」程厘淡淡说道。
韩晓琳点头:「好。」
不过,很快,她又追问道:「任总那边呢?」
「次日我再跟任总说吧,最起码先得等温思,拿到授权书。」
韩晓琳:「温思,真的这么做吗?」
「她还有两个孩子呢,为母则刚,她会考虑清楚的。」
她打电话时,司机又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只不过这次很聪明的没有插话。
到了家里,程厘就先把外套脱了,直接扔在了地上。
准备待会找个袋子,直接扔掉了。
本来她的大衣就是浅蓝色的,不管怎么处理,这种咖啡渍都会留有痕迹。
她直接钻进自己房间的洗手间,给自己痛痛快快的全身冲了一遍。头发她更是彻彻底底清洗了两遍,这才罢休。
那种满身都能闻到的浓烈咖啡味道,终于从她身上消失。
程厘从小到大,就被人称赞性格文静温和。
基本没跟人发生过争执,更别说这种,兜头被泼了一身咖啡的事情。
她洗完澡出来,毛巾搭在身上,一面擦着头发,一面从房间里找了个袋子,准备把脱下来的毛衣和裤子都扔掉。
她刚把别的脏衣服收在袋子里,打开房门,准备去拿客厅的大衣。
就正好跟刚回家的容祈,撞了个正着。
两人四目相对,程厘心底一怔。
他怎么今天下班这么早?
同样奇怪的,还有容祈,他朝程厘看了一眼,上前,弯腰将她地上的大衣捡起来,轻笑着追问道:「今日你怎么赶了回来这么早?」
但话一问完,他就看见大衣上的污渍。
容祈立即伸手,将大衣摊开,看到整个半边身,都是黑褐色的污渍。
「作何回事?」
他脸色瞬间就变了,刚才还淡笑着的嘴角,被抿直,眉心蹙着。
程厘就怕他担心,赶紧说:「同事泼的,所以我才早早赶了回来,就是为了换衣服洗澡。」
高志鹤目前也还算是她同事吧。
程厘也并没有撒谎,顶多就是避重就轻罢了。
「作何这么不小心,」容祈这才微微敛起表情,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弄这么脏,就别洗了,待会给你买新的。」
程厘啊了下,「待会?」
容祈:「好不容易我们两个下班都这么早,去逛街作何样。」
程厘瞬间也来了兴趣,「好啊,我去吹个头发。」
「我来帮你。」容祈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板上,拉着她进了洗手间。
程厘室内的吹风机也在洗手间里面,容祈直接将她箍在自己和洗手间中间,伸手拉过吹风机,开始对着她的长发慢慢捋着。
程厘原本安静站着。
直到她抬眸,看向镜子的自己,只是没不由得想到容祈也在此刻抬头,两人的视线正好在镜子里相遇。
这一刻,两人都注意到彼此眼神里的震动。
明明是很家居日常的场面,然而伴着轰隆轰隆的吹风机响声,空气中弥漫着暧昧。
程厘率先受不了,这让人心跳加速的对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微垂着下眼,但没想到容祈蓦然从背后将她抱住,手里的吹风机垂落,嗡嗡的响声依旧持续着。
但他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下巴安静抵着她的发顶。
轻轻揉蹭着。
原本就不算特别大的洗手间,像是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有种让人喘只不过气的感觉。
不多时,程厘低声问:「你还想不想去逛街啦?」
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线不对劲,又软又娇,仿佛是在撒娇似得。
差点儿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容祈轻笑了声,低头,在她发顶上轻轻吻了下。
此物温柔又轻软的发顶吻,让程厘又心悸了好久。
两人都算是行动派,说起来去逛街,不多时就收拾好准备出门。程厘刚洗完澡,就披着长发,素着一张脸,直接出门了。
好在她本来就皮肤就遗传了凌老师的白皙细腻,有时候她买错粉底霜,粉底色号能比她的脸还要黑。
只因他们小区就在市中心,离上海最顶奢的一人商场不算特别远。
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在停车车库停好车子,容祈问:「要不要先去吃饭?」
「这个点,吃饭的人肯定很多,还是光逛街再吃饭吧。」
容祈:「不饿?」
程厘摇头:「真不饿。」
两人上了一楼,一眼望过去,全都是各种耳熟能详的大牌,有些店大门处,还有排着长队,等着要入店。
程厘本来不打算在一楼逛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尽管她现在收入不错,但这种店还是少逛为秒。
之前,她送了凌女士一人香奈儿的包,她别提多快乐,连着给程厘亲自下厨做了一人星期的饭。
但这种母爱,程厘也只能偶尔奢侈一把。
容祈却看到程厘想要赶紧走了的脚步,直接将她带进了一家大门处并没有排长队的店铺。程厘看了一眼,大门处那个巨大的标志。
「这件怎么样?」容祈带着她到女装部逛了一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突然伸手,拿了一件有点儿像她之前的那件大衣款式,只不过是驼色长大衣,大衣口袋和袖口是拼接的羊皮包边,看起格外别致。
一旁的店员,轻笑着说道:「这段是羊绒羊毛面料,你可以伸手摸一下,手感特别的细腻软滑。」
哪怕程厘没上手摸,只是看看,都能感觉到面料的质感。
「试试,」容祈直接说道。
程厘原本想说不用,但在他的眼神之下,还是接了过去。
只是一进试衣间,程厘第一时间拿出上面的吊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尽管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望着上面67000的商标价格,程厘心脏还是忍不住的抖了两抖。
真好。
这个店明明可以直接抢劫,但它居然还送了一件大衣。
便她换衣服时,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其实她也并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这种冬天大衣,程厘基本也都是买的四五千。连凌老师都说过,冬天的大衣最重质感,宁愿少买两件,也一定要有版型有款式的。
但是后面加了个零的,她别说买,试穿都是头一次。
等她走出来,正等着的容祈抬眸,眉梢轻扬,露出笑意。
「我觉着好像不是很合适,」程厘露出微微质疑的表情,表现的并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旁边的店员,立即出声道:「您很合适这件啊,这种廓形大衣,就需要您这种身材又高又瘦的女生穿,况且这个颜色真的很衬皮肤,很显白。」
程厘还想说何,容祈已经走到她面前,认真看了两眼。
「好看。」
程厘微瞪着双眸,又听到容祈毫不吝啬地说:「很漂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人,怎么该嘴硬的时候,不嘴硬呢。
但凡他少夸一句,程厘都不至于这么心动。
于是稀里糊涂之下,程厘就买了两件大衣,当容祈问她要不要看包时,程厘忍不住说:「我觉得我还是饿了。」
程厘觉得,她跟容祈出来逛街,大概就是一个错误。
她怎么能指望,他不给自己花钱呢。
但今天,一向很能听进她意见的容祈却不紧不慢,将她的手抓住,低声说:「我只是希望,让老婆穿的漂漂亮亮而已。」
每次,他喊老婆这两个字时,程厘都觉着心脏明显一顿。
那种从脊梁骨,都会升起的酥麻感。
「你当是打扮洋娃娃呢,」程厘不禁低笑了声,吐槽道。
容祈抬眸:「那你今日,就乖乖让我打扮一下。」
便,容祈又拉着程厘,在商场逛了一个小时,程厘第一次发现,原来也有男人不怕逛街的。
之后过了两天。
这天早晨,两人准备去上班,容祈看着她身上的外套,蓦然出声道:「作何没穿之前买的外套?」
程厘一怔,虽然不是人人都对大牌了如指掌。
但难保公司里没有认识这个牌子衣服的人,她不想让别人闲言碎语。
「不喜欢啊?」容祈了然的微微颔首,顺口说道:「那今日我早点下班,我们再去逛一次街,选些许你喜欢穿的。」
「别,」程厘当即打断,她说:「我很喜欢,我现在就去换上。」
等她换好大衣赶了回来,容祈望着她,俯身凑过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下,低声说:「真是好看。」
程厘站在原地,想笑又有些无可奈何。
蓦然,她发现容祈是懂得,作何拿捏她的。
*
程厘跟温思又一次见面,这次温思穿着得体温柔的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容光焕发,很难想象,她的丈夫此时此刻正看守所里拘留。
「你说的对,高志鹤进去之后,终究想起我才是他最能信任的人,他签了授权合同,让我能够全权代理股权转让。是以你们想要卖掉公司,我能够直接签字。估计他想着,只要他不签字离婚,这笔钱就依旧属于他。」
这次的温思坦然而从容,像是依稀有了当年,在硅谷里工作时的风采。
对于他们夫妻之后,会怎么样,其实程厘并不是很关心。
程厘只是点头:「很好,我现在可以跟收购方交代了,希望一切顺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人并不是什么热络的关系,说完重要的事情,程厘就起身离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在走出门口,要说再见时,温思蓦然说道:「谢谢你。」
只不过在走了之前,程厘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程厘微怔了下:「你应该感谢打定主意收购我们公司的那位,毕竟他才是出财物的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追问道:「要是您真的想要感谢我,可不能够告诉我,曝光高志鹤和赵一涵绯闻这件事,有没有其他人跟你联手?」
温思愣了下,许久,她说:「的确有个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程厘:「是谁?」
「我并不清楚,只是有个人,蓦然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高志鹤出轨,」温思苦笑,她说道:「其实我自己或多或少是有感觉的,只是一贯不想去相信。然而对方说,能够提供证据。」
「便我就给他留了一人我的邮箱,对方就把照片发给了我。我并没有见过这个人,我只是有一人对方的邮箱。」
程厘想了许久,低声说:「那你们曝光高志鹤,是特地选在那天的吗?」
「时间不是我选的,也是这个人发邮件告诉我,狗仔会在那天曝光此物绯闻,如果我想惩罚这两人,可以一起发微博。」
温思自嘲的笑了声:「其实我当时并没有下定决心离婚,我之所以会发微博,是只因我想那个小三是个明星,我要让她不得翻身。至于高志鹤,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公众人物,顶多是被骂几天。」
温思是冲着赵一涵去的,小三是女明星,会承担大部分的火力。
「我确实没想到,这件事会连累你们公司。」温思神色很内疚。
程厘想了下,说道:「你能把那个人的邮箱给我吗?」
温思:「能够。」
尽管这个爆料人也算帮了温思,但对方肯定也是出于何目的,是以她没何负担,直接就把对方的邮箱,还有之前发短信的移动电话号码,都交给了程厘。
程厘这次亲自去了一趟医院。
任匡刚做完心脏手术,术后恢复的还不错。
程厘觉得,还是有必要亲自告诉他这件事。
「老高真进去了?」任匡没不由得想到,等待高志鹤的,居然是此物结局。
他当初能跟高志鹤,一起创业,不仅是只因对方业务能力强,也是只因对方跟他是好友,当初在任匡在j大本科毕业之后,也去了国外留学。
只是他没像高志鹤那样,留在美国工作。
他很快回到了国内,进入了大厂,积累了丰富的经历。
因此当他拉起团队,准备创业时,第一人想到的就是高志鹤。
当初公司遇到困难的时候,高志鹤并没有走了,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背着自己做这么多对公司不利的事情。想必,也是只因他对高志鹤太过相信,给了他操作的空间。
程厘:「是,启域科技对收购案的唯一附加条件就是,让高志鹤走了。」
任匡望着窗外,沉默了半晌。
「就这样吧,毕竟他的确犯罪了。」
程厘心底倒是毫无波澜,她不像任匡这样,对高志鹤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对她而言,对方差点儿把机构拖入泥潭,得到这种结局,并不算得什么唏嘘。
「收购案的事情,我依旧会交给你负责,我这身体……」
突然,程厘开口说:「任总,您理应知道我和容祈的关系吧。」
任匡一愣。
程厘其实很了解任匡此物人,他并不是那种甩手掌柜的性格,尽管身体确实很重要,然而收购谈判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却全权放手,让程厘去谈。
并不仅仅是只因相信程厘这么简单。
更多的是因为,他猜到了程厘和容祈的关系。
之前程厘生病时,容祈曾经直接向任匡请假,那时候任匡尽管没有明确问过,但多少也该猜到了。
来接程厘的那辆迈巴赫,她蓦然的闪婚。
「四亿两千万,此物收购价格,我不会再提高,」程厘微笑的望着任匡,并没有恼火对方利用自己的行为,反而轻笑着说:「待收购结束后,你拿到的这笔财物,足够让你实现财富自由,在成都开心的晒太阳,看大熊猫。」
任匡苦笑:「程厘,我之前以为我很了解你,但现在发现,仿佛并不如此。」
「我会维护公司的利益,我也想让泛海变得更好,但并不代表,我会损害容祈的利益,所以之后哪怕我继续负责收购案的谈判,其他条款或许能够再谈,然而这个价格不会再提高。」
虽然生意是生意,但程厘业已感觉到,容祈对她的退让。
或许,任匡也是认准这点,才让她去全权负责。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容祈退步。
因此,她干脆提前跟任匡说清楚,省得之后,大家因为这件事弄得连最后的体面分别,都无法做到。
任匡苦笑了一声:「程厘,你有没有发现,你有时候清醒的,让我都震惊。毕竟收购案的价格提高,对你也是有好处。」
程厘手里有3%的机构股份,此物股份当时是任匡一力打定主意,给她的。
在当初也不是没引起争议。
毕竟她这么年轻,就能拿到3%的股份。
任匡说的对,收购价格提高,对她也有好处。
「没有人不喜欢钱,」程厘微微颔首,她淡然道:「但我父母也从小就教导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她不可能为了自己的股价高点,就让容祈一味的退让。
任匡沉默了下,但不多时释然道:「好,既然我业已打定主意把收购案交给你,也不会改变。此物价格,我也接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程厘微微歪了下头,淡笑道:「不愧是师兄。」
「行了,这个高帽你就别给我戴,省得我下一秒后悔给你看。」
程厘跟任匡坦白之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之后回到机构,程厘直接给万子辰打了电话:「万总,我们的收购案,可以正式开始了。」
「你,」万子辰没想到,才一个多星期,程厘就给自己打了电话,他问道:「你让高志鹤走了公司了?」
程厘:「差不多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万子辰有些感兴趣:「程总,我倒是好奇,你用了办法,让他这么快决定卖掉股权。」
对面沉默许久。
终于,程厘淡淡开口:「我只是,把他送进了看守所。」
万子辰:「……」
启域科技内部。
万子辰挂了电话,摇了摇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他立即打电话,问了容祈秘书,容祈现在是不是在办公室。
秘书告诉他,容总现在在。
万子辰立即约了时间,向容祈汇报这件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过了二极其钟,万子辰按照约定时间,到了容祈办公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一脸喜色道:「容总,泛海那边刚才打了电话过来,说高志鹤业已同意卖出股权,而且从今日开始,他也不会再机构担任任何职务。」
容祈轻笑:「干的不错。」
万子辰点头:「是啊,这位程总望着温和,但没想到手段这么了得。」
「手段?」容祈抬眸,有些诧异。
万子辰笑着说:「您不是说让高志鹤走了公司,您猜这位程总作何做到的?」
见容祈眉梢轻挑,万子辰也不敢再托大,赶紧解释说:「她直接把姓高的,弄进了看守所,难怪说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女人发起狠来,真的是六亲不认。」
「高志鹤跟她没有关系,」容祈当即否道。
是以,这算不上六亲不认。
万子辰点头:「说的也是,不过她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之前一直以为她是做技术的,长得又是那种漂亮,看起来温温和和的,管理机构肯定不太行,但没不由得想到,还真让人意外的。」
万子辰言语之中,全都是对程厘的欣赏和赞扬。
容祈抬眸转头看向他,突然提醒道:「她结婚了。」
「啊?」万子辰一愣。
启域科技只因创始人极其年轻,两人都是不到三十,因此高层的年纪也都普遍不大,平均年龄不超过四十,算是目前所有互联网大厂里,最年少的高层团队。
万子辰虽然坐到了投资总监此物问题,但年纪也不算大,况且并没有结婚。
「我没那意思,」万子辰当即否认道,他说:「马上她就是我的同事了,机构不是不允许办公间恋情。容总,您放心,我肯定没有这个意思。」
就算万子辰之前有什么意思,现在被大老板,这么当场点出来,也不敢多想了。
美女虽好,欣赏欣赏就好了。
但很快,万子辰有些疑惑:「容总,您作何知道她结婚了?我看她手上也没戴婚戒啊?」
辨别已婚人士,最快的一人方法,就是看对方手上有没有婚戒。
万子辰跟程厘开过会,自然注意到,她手上没戴婚戒。
「我说有,她就是有。」容祈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气说道。
万子辰虽然心底好奇的要命,但他还是决定,聪明的闭嘴吧。
夜晚,程厘提前给容祈发了短信,问他要不要回家吃饭。
容祈:【回家吃饭。】
为了回家,容祈特地把工作提前结束。
但他到家的时候,程厘业已开始在厨房里忙碌。
容祈站在厨房门口,望着她穿着围裙,拿着锅铲,认真看着移动电话里的做菜教学视频,偶尔还暂停,往前拉了一段,重新认真看了起来。
「姜片10克,小米辣两份,葱少许,」她一面看,一面嘴里念念有词,不多时,程厘叹了口气:「此物少许到底是多少啊?30克?还是50克?」
作为理工科出身的人,程厘真的很烦这些菜谱里出现少许两个字。
多少克或者多少毫升算少数啊?
严谨点好嘛!!!
「谁做菜,得放30克的葱花啊,」容祈的声音在她背后慢悠悠响起来。
程厘回头,就看见他穿着毛衣懒散的靠在厨房门边,长腿支着,真的有种又帅又苏的感觉,这感觉登时让程厘觉着,她今日下午的举动,也算是为美色买单了。
「你过来,」程厘出声道。
容祈慢悠悠走过来,等到了跟前,程厘抬头看着他,突然笑着说:「我这会儿,是不是能拿我的奖励了?」
奖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容祈一怔。
程厘伸手把身上的围裙给解开了,有些事情做了,真的不能细想,越想越后悔。下午还信誓旦旦跟任匡说,不会利用她和容祈的关系,去强行提高收购价格。
但是坐在车上回家时,想了下,收购价每提高一千万,她的股份就能多三十万。
一千万对启域这么大公司来说,真是小钱。
三十万,却快赶上她半年的工资了。
更别说,按照他们之前的融资估价,公司理应是四亿六千万,要是真谈到此物价格,她可以眼也不眨的,买二十件六万的大衣了。
程厘对数字也挺敏感的,她一贯觉着数字真好,能够精确到厘米,算的清清楚楚。
但有些事情,却是算不清的。
就比如今日,她为了他,做的这件事。
偏偏她还说不出口,但想想又觉得自己仿佛亏得慌,于是她仰着头,望着他英俊的眉眼,轻轻伸手,拉住他胸口的毛衣:「我办成了你交代的事情,难道不值得一人奖励。」
说完,程厘将人拉到自己的唇边,仰头吻了上来。
两人许久未曾这么亲近,仿佛都不用酝酿,瞬间滚烫的力场在他们周围翻涌着,两人的心跳疯狂跳跃,容祈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揽住腰,让她靠在身后的中央流理台上。
没一会,旁边锅里发出咕咕冒泡的声线,是锅开了。
「不吃饭了?」容祈原本想要松开,但嘴唇却依旧贴着,声音是从唇边含糊发出的那种,就像被厨房蒸腾的热气,染上了一层朦脓。
程厘抬头看他,眼神又滚又烫,说出来的话却险些让人发疯。
「亲完再说。」
她话音刚落,唇瓣又一次被用力含住。
容祈这次没再客气,舌头撬开她的唇舌,闯了进来,力度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凶狠。显然,她这句话,成功撩到他了。
程厘被此物密实而滚烫的吻,弄得思绪全乱,但在最后,竟莫名升起一人念头。
为这样的美色上头,真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