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末, 是程厘有史以来过的,最为兵荒马乱的一年。
本以为收购结束后,会停住脚步来, 却反而更加忙碌了。泛海并入启域车辆的计划,开始正式启动, 而正式宣布会在年后,但是他们前期的准备工作也即将开始。
首先员工问题,现在人员变动肯定会很大。
这不是程厘能够控制的, 而整个公司, 启域那边会有专门的人过来,程厘只需要配合工作就好。
好在对于想要离职的员工,启域和泛海这时都给出了解决方案, 最起码尽力做到, 弥补大家。
年终奖金也照常会发放, 而任匡更是自掏腰包,给了每个员工多一个月的工资年终奖, 以及他在五星级酒店, 订了宴会,作为泛海的最后一次年会。
程厘每一天在机构,都有种曲终人末的感觉。
有些同事会即将走了机构,而如今此物办公间, 也只续约到了明年二月份。
好在,很多她熟悉的人, 即将也会入职启域, 而年后, 他们的办公室也会搬到启域科技的总部大楼。
不多时, 就到了春节。
在过年之前, 容祈成了空中飞人,因为启域科技在北京、深圳、成都等地都有很大的办公室,动辄上千人的那种。
特别是北京和深圳两地,容祈分别参加了两地的年会。
程厘倒是闲了下来,反正什么,都等着年后再说了。
只因容祈不在家,她也顺便搬回了老家,早晨陪着爷爷奶奶去逛花市,下午陪着的凌女士去做美容,反正没有一天闲着的。
好在两家人都其乐融融。
只因现在流行在酒店吃年夜饭,程厘这次也是早早订了下来。
到时候两家一起除夕出去吃。
原本每年他们都是要去奶奶家里吃饭的,然而这次凌女士和程厘都坚持,程定波也就没何意见。反正大年初一,一样可以过去。
反而是容祈和程厘结婚第一年,总不能让人家向奶奶老两口没人陪吧。
特别是向奶奶只有容祈母亲一人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容祈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是以每年,哪怕容祈再忙,除夕都是要跟他们一起团圆的。
在得知程厘此物决定,容祈只伸手抱住程厘,低声说:「谢谢你,老婆。」
「是我要谢谢你,让我能够正大光明,少去我奶奶家一天。」程厘抱着容祈的腰,故意出声道。
容祈低笑,知道她是故意安慰自己的。
年后,都是走亲访友的日子。
程厘家里尤其热闹,凌老师一辈子教书育人,的确桃李满天下。不少学生,都趁着过年来看望她,她也是忙着应酬,压根没空搭理程厘。
倒是孟元歌打电话过来,感叹道:「救命,我真不能再走亲戚了,我跟我妈说,今天来你家给凌老师拜年。咱们出去玩吧。」
「去哪儿?」程厘追问道。
孟元歌:「要不去酒吧喝一杯,反正不管去哪儿,都不想在家待着了。」
孟元歌:「程厘,看在咱们是发小的份上,我今日就先不打死你。」
程厘沉吟了下,说道:「我得问问容祈,这几天他都没工作,专门在家陪我,我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吧。」
程厘笑了起来。
「那就带上他呗,反正我们也是高中同学,说起来,我都还没跟你们两口子一起吃饭呢,他难道不理应请我这个铁闺蜜吃吃饭什么的。」
程厘觉着也是此物道理,她见过容祈的朋友。
但都没把容祈,正式介绍给她自己最好的朋友呢。
之前大家都太忙了,正好趁着过年,一起聚聚。
便程厘就把此物想法,跟容祈说了,他当场答应。
「要不你也叫个朋友一起吧,」程厘想了下,还是出声道:「要不然我们两个女生,只有你一个男人,我怕你不好意思。」
程厘想想:「最好叫个性格开朗,能活跃气氛的。」
容祈好笑地睨了她一眼:「你确定不是在点蒋哲的名?」
「那就他呗,」程厘对蒋哲还挺有好感的,毕竟在不知道她和容祈关系时,他就在饭局上帮了自己。
于是四人小聚会,就这么定了下来。
程厘想着反正夜晚要去酒吧,就先约了个晚餐。
谁知第二天,竟然下雪了。
上海很难见到下雪,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地,程厘都觉得有些神奇。
她喊容祈过来,一起看雪。
「喜欢?」容祈见她兴奋的模样。
程厘出声道:「没有南方人,不对这事儿感到激动的吧。你怎么一点都不欣喜啊。」
容祈:「你忘了,我大学是在北京上的。」
对哦。
北京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北方。
晚上,只因司机也在放假,容祈就自己开了车。
两人提前到了餐厅。
过了约定的时间,孟元歌也还没到。
于是程厘就给她发了信息,然而一直没回。
同样,蒋哲也还没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直到二极其钟后,孟元歌进了包厢,程厘一看见她,赶紧起身:「你这身上作何了?」
孟元歌穿着一件浅灰色大衣,左半边衣摆,脏污一片,显得很狼狈。
「别说,我真是太倒霉了,我想着今晚要喝酒,就打车过来。谁知一下车,刚要穿过人行道,就被一人骑着共享单车的人撞倒了。结果这人也搞笑,撞了我,不仅没停下来,骑着车就跑。」
程厘上下上下打量,又伸手拿纸巾给她:「你没摔着吧?」
「还好,就手腕破了点皮,还好。」
程厘将她手腕抬起来,就看见她手掌上扎着一条深蓝色男士丝巾,孟元歌解释说:「幸亏遇见一个开跑车的帅哥,见我被撞到,人家停车下来,主动关心我。然后看我手掌擦破了,又回车里,给我拿了一条丝巾扎着。」
「幸亏没何事,」程厘仔细看过手上,的确就是擦破了皮,松了一口气。
孟元歌这会儿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说:「这年头,敢在大马路上扶人的,不是好人就是有财物人。我今天算是遇见了好心的有钱人,况且长得还帅,真的是人帅心又善。」
「你先把外套脱下来,我给你擦一下,等我们吃完了,也差不多能干了,」程厘说道。
孟元歌:「算了,脏就脏吧。反正今晚都是熟人,你们也不会笑话我吧。」
程厘坚持:「脱了,脱了。」
这会儿孟元歌,才想起来,还没跟容祈打招呼,她不好意思冲容祈笑了下:「不好意思啊,容总,让您看笑话了。」
「叫我容祈就好了,容总太生分了。」容祈温声说道。
程厘将孟元歌脱下的大衣拿在手上,准备去洗手间,稍微清理一下,结果正好包厢的门,再次打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
随着这个声音,众人转头看向大门处。
蒋哲和孟元歌看着对方,露出有些震惊的表情。
程厘也察觉出,他们之间的不对劲,低声追问道:「你们认识?」
「这就是刚才,扶我起来的,那个好心的有钱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程厘挑眉:「人帅心又善那个?」
孟元歌神色不好意思,赶紧低声道:「闭嘴。」
「好巧,」蒋哲主动打招呼,他看了眼孟元歌,笑着问道:「你腿没事吧?我看你刚才走路,有些不太顺畅。」
孟元歌摇头:「没事。」
说着,她猛地拉着程厘,低声说:「那,我衣服有点儿脏了,先去洗手间清理一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程厘望着刚才还一副不太在乎衣服脏不脏的人,现在居然主动要求去清理衣服。
她忍着笑意,任由孟元歌将自己拉走。
到了洗手间,只因孟元歌的手有点儿不方便,程厘就主动帮她清理。
孟元歌支吾了半天,才慢悠悠追问道:「刚才那个人是?」
「那人帅心又善?」程厘故意说道。
孟元歌破罐子破摔:「对,就是那,他是谁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蒋哲,容祈的朋友,也是很小就认识的。」程厘边清理她的大衣,边出声道:「具体信息呢,我也不是很了解,要不你待会问问。」
孟元歌抬起下巴:「问就问,姐可是老手。」
程厘点头。
行。
就交给你这位老手了。
到她们回了,程厘将孟元歌大衣挂了起来,两人这才入座。
孟元歌安静坐着。
程厘朝她看了一眼,示意她打招呼。
结果,她八风不动,犹如一位入定的女菩萨。
还是擅长交际的蒋哲,主动说:「我是蒋哲,容祈以前在少年班的同学。」
孟元歌瞪大眼睛,惊奇追问道:「你也是少年班毕业的?」
容祈朝蒋哲看了一眼,淡声说:「我建议你,把少年班三个字,刻在身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面对孟元歌震惊的表情。
蒋哲丝毫不在意,笑了起来:「你别在意,他就是嫉妒。毕竟我是毕业生,他是肄业生。没办法,纯纯的嫉妒而已。」
孟元歌瞬间被逗笑。
原本,她就觉得容祈还挺高冷,怕他朋友也高冷。
但蒋哲说话好玩又幽默,压根不是那种的。
「你好厉害,居然能考上少年班,那不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孟元歌感慨说道,毕竟对普通人来言,少年班三个字可望而不可及。
蒋哲微微谦虚了下:「也还好。」
因为这边是套餐制的用餐方式,所以他们直接要了套餐,也就省了点菜的麻烦。
话题又接着之前,孟元歌说:「你们这种智商,是家里遗传吗?要是遗传的话,程厘你占便宜了。」
无辜被cue到了程厘,抬眸淡然问道:「我作何占便宜了?」
「你以后跟容祈生的孩子,很大概率,也是天才啊。」孟元歌脱口而出。
程厘忍不住抬头,正好撞上对面容祈撞过来的视线。只因蒋哲和孟元歌不熟悉,是以他们两人是分开,坐在了彼此的对面。
程厘瞬间脸颊泛红,低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掩饰了自己的羞涩。
她和容祈的孩子,他们还从来没讨论过此物问题。
好在对面蒋哲及时开口,他说:「别人我是不知道,反正我不是。我爸说我们家三代往上数,找不出一人文化人。我爸初中毕业就出来闯荡,所以他全然没不由得想到,我能基因这么突变,直接拉高整个家族的智商平均值。」
孟元歌说:「你爸妈肯定很以你为傲吧。」
「那定要的,我刚考上少年班那会儿,他直接回家,把我们家祖坟都重新修缮了一遍。现在去我们家那祠堂,我名字都还挂在那红榜上面呢。」
蒋哲很会聊天,只因有他和孟元歌在,晚餐的气氛很热闹。
就连容祈都难得话多了不少。
等吃过晚餐。
他们就准备去酒吧玩,原本还在想去何地方。
谁知旁边两人不约而同开口说:「就上次那个酒吧。」
他们对视了一眼。
蓦然,蒋哲说:「对了,我说你作何看起来眼熟呢,上次跟程厘一起在酒吧的就是你吧。当时也是你从容祈手里,把程厘的高跟鞋要回去的。」
孟元歌瞬间兴奋,连连点头:「对对,就是我。厘米当时被吓得落荒而逃,我一想她那鞋挺贵的,我得替她拿赶了回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蒋哲夸赞:「不错,关键时刻,还是朋友靠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元歌:「那必须的啊,好姐妹,就是得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
程厘:「……」
谢谢你们,死去的社死记忆,再次发动袭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尽管程厘觉得很社死,然而那个酒吧氛围的确不错,不算吵闹,能够一起喝点酒消遣消遣。
于是四人打定主意,直接去那酒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走了餐厅,他们一起到了地下车库,程厘正要喊孟元歌坐自己的车,谁知蒋哲直接开口说:「要不你坐我的车,省的当人家夫妻的电灯泡。」
程厘就跟着容祈上了自己的车。
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笑意满脸的程厘,容祈低声道:「今晚这么开心?」
「那自然,朋友聚会本来就很轻松,而且蒋哲说话还挺有趣的,」程厘笑着出声道。
原本正要启动车子的容祈,停了下来,慢悠悠扭头看过来,盯着她的双眸,似笑非笑言:「有趣?」
程厘被他这笑容逗乐,伸手捏他的脸颊:「不是吧,容先生,你不会连此物醋都要吃吧。」
容祈轻嗤:「犯不着。」
等他启动车子,就听程厘不紧不慢说:「看来,今天是盛满了醋的容器。」
容祈一怔。
「你不觉着你的名字,跟容器谐音很像吗?」程厘笑言。
容祈倒是头一次,这么听说。
程厘见他开着,继续慢吞吞说:「况且你没发现,你是容器,我是厘米,咱们两个都是计量单位。」
容祈终究被逗笑。
「这不就是,」程厘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容祈知道她在等自己主动发问,便他轻声追问道:「就是何?」
「天生一对。」
程厘偏头望着他,一字一顿出声道。
此时,车子刚开上地库,正好开到了路边。
只因新年,整个城市都有种空旷了的感觉,街道上都看不见几辆车子,容祈干脆将车子在路边停下。
程厘刚察觉不对,就见他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他直接俯身过来,吻住她的唇角,轻揉慢拈着,细细吮吸,程厘的呼吸一下变得紊乱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漫长的吻结束。
容祈黑眸盯着程厘,低声说:「确实,我们天生一对。」
这话,明明是程厘自己先说的,可此刻再听,反而有些面红耳赤起来。
好在,容祈没再逗她,直接启动车子,前往酒吧。
他们到的时候,蒋哲业已提前开好了卡座了。
一见程厘他们过来,蒋哲就主动出声道:「刚才我本来还想开上次的那个座位,但是元歌说,怕你有不太好的印象。是以这次,我们就换个卡座。」
程厘:「……」
谢谢。
要不是你们一直提起,她都快忘记的差不多了。
不多时,他们点了酒水,程厘对别的没什么兴趣,只点了鸡尾酒,她还挺喜欢五彩斑斓的液体,融合在一起的感觉。
程厘在酒单上,看见了龙舌兰日出,立即就点了一杯。
孟元歌点了一杯莫吉托。
此时,舞台上并没有歌手,不知是今日没有演出,还是只因过年,酒吧驻场的歌手也需要回家过年。
蒋哲直接说:「要不咱们玩骰子吧。」
「行,」孟元歌跃跃欲试。
程厘也点头,容祈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不多时,服务员就把四个骰盅拿了过来,他们各自拿到自己的骰子之后,他们玩的就是酒吧最常也是最流行的猜骰子。
每人五个骰子,由庄家开始喊数,如果有人觉着,所有人的骰子加起来,不足喊的那个数,能够选择开。
算是随机性和计算性相结合的游戏。
只因就他们四个人,得从五个骰子开始叫。
第一轮程厘先叫,按照顺序,之后是孟元歌,蒋哲,最后才是容祈。
本来她挺保守的叫了个五个六,大家就依次往上加,等到了容祈这次,程厘开始默默认真计算所有人骰盅里,大概会有的骰子数。
「15个六吧。」容祈随口叫道。
蒋哲和孟元歌抬头看他,一副你疯了的表情。
蒋哲毫不迟疑喊道:「开。」
他们四个人,一共二十个骰子,连这种都敢喊,不开才是傻逼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毫无疑问,容祈输了。
他得喝酒。
「这酒太少了,最起码得半杯啊,」蒋哲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给他倒上。
原本程厘以为他是富贵险中求,故意喊这么高的。
然而玩了几轮下来,她突然才发现,容祈这是故意的。
只因他喊完之后,就轮到程厘开始喊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般一轮下来,大家叫的点数都已经很高了,程厘很容易成为被开的那个,是以他直接喊了一人离谱的数字。
其他两人也看出来了,蒋哲无语道:「我说你这也太护着程厘了,人家未必就会输啊。」
孟元歌叹了一口气:「我平时打电话吃狗粮就算了,还得现场吃。」
容祈朝蒋哲淡淡睨了一眼,突然抬手,将不极远处的服务员叫了过来。
服务员到了他身旁,容祈淡声问:「今晚没有歌手表演?」
「有的,不过只因今日下雪,歌手迟到,现在业已在后台准备了,」服务员立即解释。
容祈点头,声线又拽又欠:「来一首《伊莲》。」
「好的。」服务员迅速记下。
酒吧客人点歌,对歌手来说,是有额外的点歌费。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对面的蒋哲瞬间跳脚:「不带这样玩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看来一遍不够,」容祈唇角微掀,慢悠悠说:「得多来两遍。」
蒋哲这下,真是连气都生不出来了。
「《伊莲》怎么了?」孟元歌望着蒋哲的反应,实在忍不住心头的好奇。
容祈但笑不语。
连程厘都跟着好奇了起来。
蒋哲疯了,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初恋,初恋,不就是我初恋最喜欢的一首歌,作何了,谁还没个初恋。」
其他两人有些恍悟,初恋啊,难怪了。
容祈斜睨他,毫无同情地轻笑:「那是一般初恋吗?」
蒋哲:「对,就是那个知道我十五岁,迅速把我甩了大一学姐,老子这辈子真是邪了门,遇见你此物狗东西,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拿这件事来笑话我。」
「十五岁?大一学姐?」孟元歌有些没弄懂。
倒是程厘听懂了,低声出声道:「大概就是他十五岁的时候,跟一人大一的学姐谈恋爱,随后对方知道他十五岁,就把他甩了。」
孟元歌:「……」
但随即,她很是不客气的笑了起来,追问道:「你十五岁作何会认识大一的学姐。」
登时,轮到其他三人,有些傻眼的望着她。
孟元歌许久,才突然出声道:「对哦,你跟我们不一样,没上过高中,十五岁你在少年班是吧。」
那确实是可能接触到大学生。
「光说我干嘛,我还想问你们两个呢,你们作何就突然结婚了,单单是高中同学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快领证吧,」蒋哲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一副准备严刑拷打的模样,冷哼道:「难道你们高中,就真的只是普通同学,没什么情况?」
程厘一愣。
倒是容祈迅速反应过来,低声说:「没有。」
孟元歌也赶紧举手:「我是他们高中同学,我也能够作证,真的没有。」
蒋哲转头看向孟元歌:「你作何这么确定?」
「我是对我们厘米同学有信心,你是没见过她高中,就真的是冷面无情铁壁女,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她是最不可能高中谈恋爱的人。」
孟元歌斩钉截铁说道。
高中生情窦初开,是人之常情。即便是一中那样的名校,也挡不住学生的春心萌动。更何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容祈手指搭在面前的酒杯上,垂着头,低声嗯了下。
程厘高中时候,偏偏还是那种特别清纯动人的长相,再加上天生的白皙好皮肤,让她在黯淡的高中生中间,一下脱颖而出。
那时候,不仅他们班男生喜欢程厘,就连其他班男生,都有不少。
其中还不乏,那种能在年纪排前五十的学生。
容祈尽管不住校,然而上体育课或者其他时候,也会处于男生堆里,总会听到有人提到程厘。
「我听说七班那闽学义,也喜欢程厘。」
「那种学霸,也想谈恋爱啊。」
「喜欢程厘的人多着呢,有几个敢表白的,等着被无情拒绝呢。」
男生们笑着说起这些事,但是心底也在暗暗较劲。
不是没有人向程厘表白,都被果断拒绝。
容祈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撞上这个场景。
那天是上体育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容祈在篮球场上打球,篮球飞到场边,他追过去捡。他就看见班级里的女生都站在树荫底下乘凉,并没有程厘的身影,而一向跟程厘形影不离的孟元歌,此刻正跟其他女生说说笑笑。
他想了会儿,将篮球扔回场地,找了个借口:「去个洗手间。」
但他没有去操场旁边的洗手间,而是直接回了自己教室的楼层。
程厘不是那种会偷懒逃课的人。
当他刚走到楼层,就看见程厘拿着水杯,刚从办公间接热水回来。
准备进教室
容祈望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由担心,便跟了过去。
但没不由得想到,程厘刚进教室,另外一个男生也来了。
容祈下意识,往旁边墙角闪了过去。
很快,他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回声。
「那,程厘,」那个男生就是闵学义,七班那学霸,他像是也知道程厘没去上课,柔声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程厘只因肚子疼,这节体育课就请假了。
此时,她见对方关心自己,低声说:「还好,休息一下就行了。」
「我带你去校医室吧,」闵学义赶紧出声道。
程厘摇头:「不用了。」
容祈并不想偷听什么,他就是不放心,程厘单独跟这个男生在一起。
没一会儿,闵学义像是鼓起了勇气般,一鼓作气道:「程厘,我喜欢你。」
里面,很久都没传来声音。
惹得容祈忍不住走近,但不多时,程厘的声音响起,她轻声说:「谢谢你,同学。」
这种类似婉拒的话,让容祈嘴角轻扬。
「程厘,」闵学义像是还不死心。
程厘望着他,淡然开口说:「同学,虽然我没有喜欢过别人,然而我觉得喜欢一人人,理应就是希望她好吧。所以,你也是希望我好的对吧。」
容祈忍不住朝窗口看了一眼。
就见闵学义微微颔首。
站在自己的座位旁,并未坐下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略显苍白的白皙脸颊,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纯,微微抬头看向对面。
程厘:「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够专注学业,毕竟对我们高中生而言,最重要的也是学业。所以你理应希望我能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对吧。」
闵学义又一次点头。
「所以,你以后不做任何打扰我的事情,让我专注学业。这才是对我最好的。」
程厘的声音尽管甜润,但是冷静的却不像普通的高中生。
一般高中女孩,听到男生的表白,哪怕就算不喜欢对方,也会有几分羞涩。
但她除了最开始那一声冷静的谢谢之外,情绪没有一丝波动。
容祈望着闵学义那张,瞬间煞白的脸,并没有觉着得意。
只因,如果有一天他要对程厘告白的话,也不过是不仅如此一人闵学义罢了。
对她而言,不受打扰,才是最好的喜欢吧。
那就让他,给她一份最好的喜欢。
之后,大家继续开始玩游戏,只是为了防止容祈再过度保护程厘,于是就换了个顺序。
终于程厘还是被抓到了一次。
她无可奈何抽到了一张真心话的惩罚牌。
只因这次是蒋哲叫开的,所以真心话由他提。
在容祈威胁的眼神下,蒋哲想了许久,还是问道:「我就是好奇啊,纯粹好奇。要是……」
在众人的注视下,蒋哲还是说道:「我是说要是啊,当初高中的时候容祈也喜欢你,你会接受他的表白吗?」
程厘一愣,实在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假设性的问题。
她微微皱眉。
「够了啊,」容祈冷嗤道。
蒋哲说:「我都说如果了,反正你们现在都是夫妻了,还怕这种如果的问题啊。」
说着,他看向程厘,问道:「既然是真心话,就不能撒谎哦。」
许久,程厘轻声说:「不会。」
蒋哲果然哈哈笑了起来,他看着容祈说:「看见没,你幸亏高中啥也没做,要不然你也得跟我一样被甩。」
总算是报了他的伊莲之仇。
容祈垂着眼眸,神色淡淡,却何都没说。
等散场时,已经快十二点多。
程厘本来想送孟元歌,然而蒋哲却自告奋勇。
他们也找了代驾,是以都是代驾开车,程厘倒也没何不放心。
他们上车之后,代驾坐在驾驶座,他们两人坐在后座。因为有外人,两人也一贯没说话。到了自家车库,代驾走了后,程厘才跟容祈一起上楼。
当进了玄关,容祈换好鞋,正要往客厅走。
蓦然,他手臂被轻轻拽住,随后一人身体贴了上来,紧紧抱着他的腰。
容祈伸手回抱着她,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低声问:「作何了?」
程厘抬起头时,对上他的眼睛。
她蓦然退后,从他怀里走了,容祈微微蹙眉,像是不解。
两人都喝了酒,眼神迷茫,但程厘这一刻,眼睛里的迷离退散,迸发出认真的光芒,望着他说:「容祈,十七岁的程厘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容祈怔住。
「然而,二十八岁的程厘,爱上了一个叫容祈的男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容祈原本轻蹙着的眉眼,渐渐舒展,只因他听到了那字。
爱。
她说,她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