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听到这种话时, 是不动容的。
程厘同样如此。
她怔怔的转头看向容祈,心跳不可抑制般疯狂跃动,像是要提升胸腔的束缚。
过了一会儿, 程厘眼角挂着泪珠,委屈巴巴出声道:「我那天无意中听到洛钟毓说起, 你有一人白月光,我心里真的甚是难受。」
大概是只因把话都说开了,程厘也不想继续藏着掖着。
她直接将自己这么多天的事情, 都说了出来。
她曾暗暗吃醋, 难过难受的白月光。
容祈一愣。
他瞬间有种恍然:「难怪我说你最近怎么总是不太对劲。」
程厘轻声抽咽了下:「抱歉,我当时也不敢问你,况且我觉得我自己也有前任, 我凭何对你要求这么高。」
结果现在, 她发现, 容祈的白月光就是她。
他心心念念的人,只有她。
容祈抬手, 手指温柔的穿过她的长发, 语气似漫不经心:「有前任又作何样,有了我之后,你还会记得何前任吗?」
这种自信又拽的口吻,听得程厘明明在哭, 却又忍不住想笑。
她鼻尖微皱,闷闷道:「你又要把我弄哭了。」
「没关系, 」容祈捏了下她的脸颊, 指了指自己的另一侧肩头:「这边衣服还是干净的。」
程厘没忍住, 捶了下他的肩膀。
初夏正午, 光线灿烂并不炙热, 旁边马路上的梧桐树遮挡着整条马路,斑驳的树影落在被晒的有些微烫的路面上。
台阶上坐着的人,若不是穿着略显成熟,还以为是逃课出来谈情说爱的小情侣。
程厘轻吸了下鼻尖:「那你怎么会在今日,突然说起此物?」
他在校友会上发言的那段,确实是惊到了程厘。
「本来是有感而发,」容祈低低一笑,继而叹了一口气:「没不由得想到居然歪打正着,解除了你对我的误会。」
程厘立即说:「没有误会,我清楚你现在是爱我的,我就只是以为你以前有白月光……」
她声线越说越小。
那还不是有误会。
她这简直是给自己越描越黑啊。
「那你现在都知道了?」容祈郑重问道。
程厘点头,她都知道了。
可是容祈却没有置于心,还是望着她,淡笑言:「可是我觉着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
啊?
还要作何说清楚。
容祈将她的下巴微抬起,两人目光对望,他一字一顿:「从来就没有别人,只有你。」
「白月光是你,初恋是你,老婆是你,余生也都是你。」
这一刻,程厘望着他眼底的爱意疯狂蔓延,足能够填满她的全世界。
*
程厘回家的时候,整个人还晕乎乎的。
像是喝了一斤陈年老酒,又像是踩在云层里面,一脚踏下去都是软的。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周一。
周一。
是上班的时间,按理说每个周一早晨,对于上班族来说,都是断头日,行刑期。
但程厘从起床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就是。
她是容祈的白月光。
疯魔了吧。
程厘忍不住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只是一直到机构,她嘴角都是翘着的,没垂下去过。
早晨开每周例会时,所有人都能明确感觉到,程副部长今日心情很好很好。
这种好心情,一贯持续她拿着自己的杯子,起身去茶水间那边倒水。
她刚走到那边,就看见好好几个人围在一圈,各自拿着移动电话,满脸澎湃的模样。
只是大家一看见她来了,生怕被她觉得是在摸鱼,就要散去。
程厘笑言:「别这样,你们该干嘛干嘛,回头我都不敢过来倒水了。」
众人笑了下,这才没离开。
「聊什么呢?」程厘见她们拿着手机交头接耳的兴奋模样,估计就是又有哪个明星的何八卦,一般来说,只有八卦新闻才能有这种效果。
永远不可缺席八卦的左清清,立马出声道:「你们看,我就说要是没人告诉程总,她永远都是最后一人知道的。」
程厘无可奈何一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的确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左清清立马挤到她身边,将移动电话给她看:「就是这周我们容总参加高中百年校庆的视频被放在了网上,大家都疯了,原来容总创立启域,居然是为了他的太太。」
程厘握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呆若木鸡。
被、被放在网上了?
这么快的吗?
然而不多时,她又有些理解,校庆礼堂里那么多人,除了学生之外,还有不少校友,大家都有移动电话,肯定会有人当时眼疾手快的拍了下来。
容祈又是挺出名的年轻企业家。
关于他的八卦,的确会不少网友感兴趣。
只是当程厘低头一看,看着跟前一千多万的播放量,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怎么这么多播放量?」
「这算什么,这才是一个视频的播放量,其他平台也都爆了。」
旁边同事直接打开微博,出声道:「而且还给微博引流了好打一波,容总的名字现在都还是爆呢。」
#容祈#
#容祈启域#
#容祈白月光#
#容祈太太#
程厘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这好几个词条,挂在最前面。
她忍不住低声说:「这也太离谱了,作何会这么多热搜。」
「谁让咱们容总,是企业家里面的顶流呢,年轻,长得还帅,之前随便一次接受采访,那播放量堪称顶级明星,」不仅如此一人女同事感慨说。
左清清:「我没不由得想到容总居然结婚了,他太太究竟是谁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是说了嘛,白月光,从高中时代就开始喜欢的。」
对于此物话题,大家简直是打开了阀门似得,议论起来滔滔不绝。
短发女同事突然说:「都说恋爱脑没好下场,结果看看容总,为了让自己喜欢的女生一贯听到他的名字,居然成功创立了启域。」
另外一个戴眼镜的笑道:「是以说,厉害的人做何都厉害。哪怕就是个恋爱脑,我们容总就要当最顶级的那种。」
所有人一下哄然大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倒是左清清想起来出声道:「那这么说来,我们是不是还得感谢容总太太,毕竟我们整个启域员工的饭碗,都是拜她所赐吧。」
这么一说,直接给大家说懵了。
等大家回过神之后,你一言我一语。
「的确是啊,感谢容太太。」
「感谢白月光女神,感谢你激励了容总。」
「爱情实在是太伟大了,虽然我业已断情绝爱了,然而我会祝福容总和白月光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程厘:「……」
她匆匆倒了一杯水,赶紧回了办公室。
程厘打开手机,翻开微博,这才发现此物热搜讨论度实在是太大了。
大概是只因启域这几年在国内发展势头太好,而谁也没不由得想到,这么一家价值数千亿的企业,竟然是创始人为了让初恋看见自己创立的。
「我希望所有的恋爱脑都是这种打开方式,喜欢一人人,成为更闪闪发光的自己,才能让对方看见。」
「我男神居然有老婆了啊啊啊啊。」
「剧本再次更新,年少不敢爱,为了靠近心中的那人,干脆就站在巅峰,让对方一直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只有我好奇这个女生吗?一人高中女生能做到这么理智又冷静,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委婉拒绝别人,我有点儿懂为何她值得被爱这么多年。」
「简直就是完美都市童话故事,这是科幻剧吧!!!」
好在大家都对此物故事,充满了善意而温柔。
毕竟能这么长久的喜欢着一人人,是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做到的吧。
而且原本一个悲剧式的暗恋故事,却在百转千折之后,有了一个完美而童话般的结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厘一人人坐在办公间里,看着移动电话,一贯止不住的笑意。
直到孟元歌的电话打来。
她直接说:「热搜的事儿你也看见了吧,我就不跟你讨论了,省得我再受刺激,我就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儿?」程厘出声道。
孟元歌:「你要是哪天跟容祈一块接受采访,第一手独家采访是谁的?」
程厘低低轻笑。
这个时候,也只有事业批孟小姐,在乎的是此物问题了。
「你好好回答啊,这可关系到我们十六年的友情,」孟元歌十分直白的威胁。
程厘悠悠道:「那定要是孟元歌记者的。」
孟元歌登时神清气爽,淡淡表示:「这才像话。」
但随后,她还是没忍住,问道:「不过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啊?」
之前聚餐的时候,程厘他们跑的太快,留下孟元歌一个人被折磨,她都没来得及追问呢。
程厘认真问道:「你想清楚?」
就听程厘声音微扬起:「我好像有点儿太开心了,睡觉做梦的时候,都是笑着醒过来的那种开心,感觉有点儿不真实,确认了一百遍,发现是真的,就更加开心了。」
孟元歌眉心一跳,正想说,要不你还是别说了。
那种反反复复被甜蜜滋润浇灌的感觉,整颗心此刻都被泡在了糖水罐头里。
孟元歌咬牙:「所以说这独家采访,就是我的精神损失费。」
她这狗粮,真是没完没了、没完没了的吃了。
「不过你们的关系,在机构公开了吗?」孟元歌追问道。
程厘摇头,但一想到她又看不见,开口说:「没有,又没有何合适的机会,我总不能跑到我们公司餐厅,拿着喇叭大喊,我是容祈的老婆吧。」
孟元歌被她这个想法逗笑,还特别坏的怂恿:「我觉着这办法好,你家容祈多香饽饽一个人啊,你这打破多少人的美梦了,还不赶紧趁机宣誓主权。」
「我要真这么做,我是被当成失心疯吧。」
玩笑归玩笑,程厘对于他们关系公开,早业已不像从前那样忐忑,反而有一种随遇而安的松弛。
这是容祈带给她的安全感。
不过奇怪的是,程厘是容祈太太此物消息,也并未在网上被曝光。
那天在包厢里聚会的老同学,都在微信上给她发来了消息,都是祝福和恭喜他们,而他们也没有去网上曝光这件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程厘反而又相安无事的在公司继续工作。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七月过后,极界t3的前期宣传工作业已开始了。
而启域科技也正好要进行年中财报,因此机构忙的不可开交之际,还是决定召开一场媒体会,邀请媒体以及投资人参加。
自动驾驶部门作为车辆部门的核心,不管是程厘还是秦为延,都要出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在程厘对于媒体的提问,并不算太陌生。
整个媒体会,算是比较顺利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而晚上,启域科技则举办了一场自助餐招待会,也算是给大家一人交流沟通的平台,公司内部高管齐齐到场,也邀请了不少投资界的合作伙伴以及潜在合作方。
只因是商务性质的宴会,程厘并没有穿什么夸张的晚礼服,而是选择了比较优雅大方的连衣裙,顶多就是妆造上稍微下了点功夫。
毕竟她再心大,也清楚今天会有媒体拍照。
她可不想出现何黑历史。
晚宴时候,大家都比较自由,很多媒体记者都在场,但采访都业已结束了,因此大家也就是闲聊。
程厘也挺悠闲的,躲在一旁吃吃喝喝。
孟元歌过来的时候,她说:「你看看别人,都在拉关系,你作何光躲在这儿呢。」
「你呢?不趁机捞两条大鱼,」程厘轻笑。
孟元歌摆摆移动电话:「何止两条,我一网子下去,全都是大鱼。」
「这个蛋糕还能够,」程厘指了指旁边的抹茶蛋糕,小声说:「我方才饿到前胸贴后背,吃了两块,味道真的不错。」
「你跟你们汽车总裁苏昱安熟吗?」孟元歌低声追问道。
程厘摇头:「不算熟,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孟元歌:「那你能帮我搞到他的采访吗?」
程厘叹气:「你不是金融记者吗?」
「财经类都跟我有关好吧,」孟元歌理所当然道:「我能者多劳好吧。」
程厘:「要不我待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反正成不成,就看你的三寸不烂之舌了。」
「放心吧,你姐妹我的嘴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孟元歌大言不惭。
他抬眼朝这边看过来,突然轻声喊道:「程副部长。」
就在此时,容祈正好带着人过来,就有人走上去跟他聊天。
孟元歌微微撞了下程厘,挤眉弄眼了下:「还不赶紧去,你老公叫你呢。」
「闭嘴。」
程厘用后槽牙,吐出这两个字。
但她迅速置于手里的碟子,走向容祈的方向。
她走过去后,容祈就指了指她,介绍说:「这位程厘程副部长,是启域车辆自动驾驶部门的副部长,也是掌管自动驾驶研发的核心之一,跟秦为延首席科学家一样,是我们启域汽车不可缺少的人才。」
程厘立马跟对方打招呼。
之后,容祈一贯将她留在身边,给她介绍了不少人。
尽管有些人觉着奇怪,但也有人觉着理所自然,毕竟自动驾驶是整个车辆部门的核心,而容祈现在大部分精力又放在了汽车事业上,自然对汽车部门的人极其看重。
这位程副部长,年少又长得漂亮,未来说不定就是启域科技又一人门面人物。
一路下来,程厘神经高度惶恐。
直到最后时,容祈将她带到外面阳台上休息时,才轻笑着出声道:「是不是很累?」
「还好,」程厘抿了抿嘴,调整了下面上的表情。
她感觉自己脸都快要笑僵硬了。
「你好厉害,」程厘由衷感慨道,有时候她都佩服容祈的精力,要管理这么大的公司,还能做的这么游刃有余。
只是,他们还没说两句话,就有一人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容祈轻扯了下嘴角:「熟能生巧,你以后熟悉了也可以。」
「容总,你好,」对方年纪应该已经五十多,鬓边微微泛白,但并不显苍老,反而平添了几分儒雅温和。
对方笑着出声道:「我叫唐仲青,是一名投资人,不过你应该没怎么听过我的名字,我以前一贯在美国。」
「唐、仲、青,」容祈一字一顿的重复着对方的名字。
程厘有些不安的朝他看了一眼。
因为她感觉到了,容祈整个人表情都变了,有种溢于言表的嫌恶。
他和这位唐先生认识吗?
要是一般人,容祈不可能会这种表情。
唐仲青反倒是神色如常,轻笑着说道:「对,只不过看来你好像对我是有点儿了解。」
「没有。」容祈迅速否认,神色也恢复了冷淡疏离。
容祈不仅没安心,反而有种隐隐约约的更加担心容祈。
唐仲青一愣,之后轻声说:「我跟你母亲是老朋友,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真的很遗憾,佳人英年早逝。」
「我母亲和你无关。」容祈微咬着牙,极其克制自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程厘这下,有些傻眼。
这人到底是谁?
虽然程厘从未听说过,任何关于容祈生父的事情,他没提过,爷爷奶奶也一直没说过,程厘就干脆也当没这个人。
但面前这个男人,蓦然提到容祈妈妈,难不成……
不对。
他说自己跟容祈母亲是老朋友,那就不理应是容祈的生父。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程厘发现,自己也是关心则乱了,这么简单的逻辑,差点儿没搞清楚。
「你现在取得的成就,真的甚是了不起,」唐仲青像是也不介意容祈的冷漠,反而一副长辈的宽厚模样,说道:「我自从去了美国之后,就一直在华尔街工作,后来自己开了一家投资机构,尽管有些小成就,但跟你一比,那就真的是不值一提了。」
容祈似乎不想听这些陈年废话,直接说道:「唐先生,我跟你也是无旧可叙,失陪。」
可他刚说完,唐仲青忽然叹了一口气,低声说:「我有时候再想,要是当年我不出国,要是你是我的儿子,那该有多好。」
程厘心头咯噔一下,觉得这话实在太不对劲了。
但下一秒,砰地一声脆响,玻璃杯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还有伴随着,容祈将面前的唐仲青用力的往后推去。
唐仲青的后背推到了后面摆放着的巨大绿植摆设,而他整个人被容祈抵在了墙壁上。
容祈手臂横隔在对方的脖子上,死死抵住,整个人如同陷入巨大大怒之中,一向冷淡从容的表情,早业已被大怒填满,目眦欲裂。
唐仲青被他手臂抵着,呼吸都不畅,整张脸都涨的通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一副剑拔弩张的画面,前后也不过十几秒钟而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怎么敢说出这句话,」容祈额头间的青筋突起,眼神更是冷的吓人,他每个字都是从咬着牙说出来的:「你怎么敢的。」
「容祈,」程厘这时终于反应过来,扔掉手里的酒杯,直接上前抱住他的腰,要将人往后拖。
可是这次,容祈却没有轻易松手。
眼望着唐仲青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珠子都快要凸了出来,程厘终究惧怕到,带着哭腔嚷道:「容祈,求你,松手。」
这边的动静,也终于引来了里面的注意。
当有人出来看了一眼时,吓得失声尖叫。
便整个宴会里的人纷纷往这边赶,蒋哲和方新阳是最先过来的,毕竟他们是主办方,只是他们在看到这一幕时,差点儿吓得魂飞魄散。
蒋哲赶紧上前,而此刻容祈耳畔也听到了程厘哭着哀求的声线。
他如同醒过神般,猛地松开手,他回头抱住程厘,低声说:「对不起。」
程厘不顾所有人的眼光,也同样伸手抱住他。
而方新阳赶紧去查看唐仲青的情况,好在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刚才有点儿呼吸不畅,但现在业已好了。
赶来的人望着刚才那一幕,各个都被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