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回到纱坞,草草用了晚饭,吩咐乐儿道:「那些小兔子若是被养在庄子上,再想见到就难了,你去同余婆子讲,让她留一对,让庆儿养着罢了。」
喜儿就道:「姑娘今晚做针钱么?要不要我请万姑姑过来?」
万姑姑就是冷妈妈推荐的那位绣娘,骨骼十分纤细,四十多岁的人,远望着倒像十几岁的姑娘一般,因从未配过人,是以蔷薇一贯叫她姑姑。
蔷薇笑着摇头道:「白日绣花吧,晚上太伤眼睛了,周婆子刚来,必定对府上不少事不太熟,少不得要个人带着熟悉一番,万姑姑刚好和她是同乡,做这事再好不过了。」
乐儿就笑言:「姑娘考虑的极是,我这就去和万姑姑说。」
望着喜儿出了门,蔷薇方笑眯眯的拿起《女戒》盖在了面上。
思索间,业已到了万姑姑的耳房门前,敲了两下门,屋内并没有人。
乐儿边走边寻思着,大姑娘是越来越老成了,明明不放心周婆子,却不明说,只提出余婆子和周婆子交割的时候,以养兔子为名,让庆儿在旁边跟着。这事连乐儿那憨丫头都能看出来,以聪明伶俐自诩的自己倒还会不如她?如此这般,她也少不得多关注一下这好几个人才是。
少不得转身又敲了隔壁冷妈妈的门。
以前她和乐儿总是惧怕冷妈妈,可是不由得想到姑娘对乐儿的满意,她少不得鼓足勇气追问道:「妈妈注意到万姑姑了么?姑娘体恤周婆子刚来府上,人生地不熟的,想让万姑姑去带着她熟悉一下呢。」
冷妈妈脸色一肃,马上又笑容满面的道:「难得姑娘想得这般周到,老婆子要不是有些不舒服,少不得自己去了。」
喜儿就道:「您在姑娘心中的地位,岂是其他人能够比拟的?自然是您的身体重要。我去别处去寻下看看,若是姑姑有事,少不得我自己去了。」
喜儿告辞了冷妈妈,一个时辰之后才回了纱坞,向蔷薇禀道:「原来二姑娘这段时间也在跟着万姑姑学呢。二姑娘真勤奋,白天跟着孟先生念书,晚上还这么刻苦。」
蔷薇笑言:「这是在变相的说你家姑娘不够勤奋吗?」
喜儿道:「奴婢不敢,不过奴婢却甚是羡慕和佩服那些有学问的人,如今太太的身体也大好了,姑娘不如继续跟着先生读书识字得了。」姑娘样样都好,就是不爱看书,拿本《女戒》也是应付自己和乐儿罢了,身为姑娘的贴身大丫鬟,她如何不急?
她自然不清楚她家主子故意借着看书的樽铀伎嘉侍饽亍
蔷薇道:「这事不急,你找到万姑姑了吗?」
喜儿道:「找到了,奴婢把姑娘的话学了之后,万姑姑面上淡淡的,问我姑娘在做什么,又说夜晚少看会书,仔细累着了双眸,最后才道,她明个儿有空,就去找周婆子,还说谢谢姑娘对她们西蜀人的关心。要替姑娘拜一千道菩萨呢。」
喜儿说完,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独留蔷薇陷入沉思之中。
万姑姑根本不像他乡遇故人的样子。
没有任何澎湃,只是不停的夸奖自己。若是前世,她少不得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一番,而今,只能在内心苦笑。
万姑姑,只怕也是有问题的。
猛然间,她心里一惊,这府上到底还有多少可用的人呢?
菁若的那位乳母,明显是和冷妈妈有来往的,不然不会在去岁的中秋夜一同去厨房看母亲的药熬得如何。
就连之前卖房子给父亲的那家人,仔细想想,都不得不让人疑心重重。
难道,问题的关键在自己身上?
凭心而论,除了刻意把她往学武这件事上引导之外,其他时候,冷妈妈对她还是非常好,但她们为什么都那样对母亲呢?
石家,只不过是个乡绅罢了,作何会胆敢和白府做对?难道,他家背后有强权撑腰?尽管父亲只是个小小县令,但祖父曾经权倾朝野,门生无数,小小一人乡绅,怎敢暗中陷害母亲?难道,这件事是昌隆帝授意的?假如是他,做为皇帝,根本用不着费这么多周折。
像是有个很关键的问题,被她忽略了,苦思无果。
也不知刘林何时候会来,周婆子这称呼,一看就知是敷衍,但她这一世并不准备再和江湖有过多的瓜葛,索性也不再追究。
凭着对前世的记忆,对火莲教却略有耳闻,据闻此教教主全是女子,明明是江湖中人,却偏摆着副拯救众生的面孔,常把以天下为己任挂在嘴边,势力更是渗入到本朝各个角落,若冷妈妈真是火莲教的人,事情还真有些棘手。
如此一来,周婆子的身份就更令她好奇了,她到底是何人?竟然让冷妈妈心生忌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