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若这会儿倒是不哭了,身子挺的比木桩还在直,对着白斌和张氏各磕了个头,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讲道:「女儿不孝,愧对父亲母亲的养育之恩,原想着帮母亲分担一些家事,没想弄巧成拙,落得一人刻薄的恶名;女儿最欣赏母亲的赏罚分明,到了自己手中反成了画虎不成。(权财 )
男婚女嫁,必定要两家的家世相当才行,若是不然,低的那一方必定要让人误以为攀权附贵,稍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家都不会这么做。
朱家这两年送的东西尽管一年比一年贵重,但这做派实在是让人不敢苟同!
张氏看了白斌一眼,又端起茶沉默的喝了起来。
周婆子和嫣然进府的第二天,张氏就将这二人如何遇上蔷薇,如何带进府里全告诉了白斌。只不过呢,男人理解事情的角度和女人不一样。白斌当时就以为,朱旭尧业已到了清楚人事的年纪,身边有通房之类也说不准,嫣然必定是冲着朱旭尧而来,他就当家里多养了两条狗罢了。没不由得想到这狗一开口就咬到了自己的小女儿身上。
更让他愤怒的是,有了这样的事情,蔷薇和朱家世子的婚事也就不那么乐观了!
白家目前的状况和朱家跟本不具可比性,朱家愿意这个时候年年来示好,可见还是念旧之人,若是婚事能成,也算得一段佳话。没想到菁若会这么不懂事,一朵菊花,一根柳条都要同下人计较一番,如今这么一闹开,倒显得自家女儿教养不好。
有时侯,那层纸不捅破也罢了,捅破却是关系了一个家族的脸面。若是这样还同朱家结亲,他白斌还有什么脸面在官场上混?
白老爷看陆氏母女的目光,顿时就冷了几分,自己刻薄不说,还带累了嫡姐!九岁的女儿,做何不好,这目光短浅的女人偏撺掇着让她去管园子,若有能力弄那两个小财物也罢了,偏偏是个雁过拔毛的,为几朵菊花也能同下人拉扯,不仅让石家看了笑话,也让朱家看了笑话!
小小年纪就有了自私薄凉的名声,以后哪家敢娶?
相较之下,处处为家里考虑的大女儿蔷薇倒是受她带累了!
又想到蔷薇小小年纪管家、办养殖场,哪样不是尽心尽力?若不是她,白家能有现在的光景?
白斌想到此,看陆姨娘和菁若的眼光就又冷了两分。
白斌扶起蔷薇,「女孩子家,动不动跟人理论何?还不回你的院子去。」要理论,也是自己去才成,朱家若是不肯道歉、讲些软和的话,白家肯定也不会履行当年的契约将女儿嫁过去!这点骨气,他白斌还是有的。
蔷薇听到父亲这不算道歉的道歉,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菁若听得蔷薇要去找朱旭尧理论,又急又气又难过。
陆氏听到让蔷薇走,更是怒火之中烧,「扑通」一声跪在了菁若旁边哭道:「可怜的菁姐儿……」
菁若直觉的要糟,却又不能在此物时候把陆氏的嘴给捂住。
此刻正暗自恼怒,却见白斌望着张氏道:「菁姐儿,太太还是要多费点心思,若是家里丫鬟婆子不够,再买来也就是了,断然不能委屈了姑娘们。」言外之意,园子还是找个稳当的婆子望着,别让菁若在去折腾了。女儿再不好,终归是当家主母的责任,陆氏他是不指望了。
从前觉着她温柔可人,现在却觉着她上不了台面,瞪着陆氏的贴身丫头金锁道:「还不扶你们的姨娘回去歇了!」
说完甩手出了张氏的院子,明罢着把事情交给了张氏处理。
陆氏在金锁的拉扯下,三步一回头走了了正房。
菁若心里一万个不情愿,这会儿却是顾不得陆氏,忙给张氏叩了个头,羞惭的道:「女儿以后还是安心听从母亲教导,园子的事,既然女儿做不好,还是请母亲收回成命罢。」她从学就学会了隐忍,此物时候必需要进退为进,不然只怕两位姨娘使的绊子她都吃不消,更不用说自己的那位嫡姐,只怕说服她去管园子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今日吧。她这会儿业已别无所求,只愿快点过了跟前。
乳母杜妈妈见张氏那双吊梢眼朝自己望过来,直觉的想躲却又硬着头皮跪了下去,「全是老奴没提醒姐儿,老奴该死。」
自打辰杰告诉张氏,兄妹二人因石氏送的手镯被人跟踪,她就一直想发作,却一贯忍到了现在!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她温婉的笑言:「菁姐儿年纪这么小,不少事都不可能会考虑那么周全妥贴,能做到现在这般已是很不容易,你这做乳母的却听之任之,的确是要不得了!」说完也不再看杜妈妈,只是盯紧了如墨和如画。
菁若心里大急,已经屏住了呼吸却不敢反驳一句。
如墨如画已经战战兢兢的跪了下去。
张氏慢悠悠的道:「你们干的好事!」
「母亲,全是女儿的错,」,菁若瞪着两丫头,「还不快向母亲认错!」这样总能揭过去了吧?
张氏笑道:「菁姐儿不用替她们遮掩,让她们自己说说错在哪了?」
如墨如画对看一眼,支支唔唔的只是磕头。
张氏道:「李妈妈来给她们说罢。」
李妈妈就指着二人道:「昨天是谁告诉二姑娘,说嫣然是大姑娘弄来对付二姑娘的?你们不仅编派自家的姑娘,连石姑娘都一起编派,做奴才的最重要是忠心,你们的良心进狗肚里去了?」
菁若主仆这才知晓昨日事发,欲辩无辩,只希望张氏能处罚的轻一起。
张氏业已不耐烦听这些,只向李妈妈道:「两个都十六了,弄到庄子上配人罢,再挑好的来伺侯姑娘,这事杜妈妈也脱不了干系,正好余婆子那里缺人,就让她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