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最后的梦

冯心雨暗暗叹了口气，「或许，我真的错怪他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叶少阳艰难的霍然起身来，朝她走过去，「我为你超度吧。」

「等一等！」秦风拦住他，问冯心雨，「小云在哪？」

冯心雨伸手撩了一下头发，望着秦风：「帮我一人忙，在我去阴司前，为我造一人梦。我还你小云。」

秦风迟疑了一下，微微颔首，袖子一挥，化作一道轻烟，围绕她徐徐盘旋起来，冯心雨缓缓闭上双眸，表情逐渐平静，继而安详，唇边甚至浮起一抹少女的微笑。

这副恬静清纯的模样，与之前她作为鬼首的狰狞恐怖，判若两人。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吧。叶少阳暗暗叹了口气。

「你说，她梦到何了？」芮冷玉喃喃说道。

叶少阳微微吐出两个字：「道风。」

趁冯心雨入梦的工夫，叶少阳坐下调息起来，一个周天之后，法力恢复了小半，睁开眼睛，正好注意到道风幻化成形，怀里抱着一人学生打扮的姑娘，一脸的激动。

「陈琳！」小马登时叫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又站住，痴痴地望着她。「真的是你……陈琳，你……还好吗？」

陈琳笑着对他微微颔首。

秦风对叶少阳道：「是时候送她上路了。」

叶少阳走过去，把手轻轻盖在她的头顶心，念诵起往生咒：「尘归尘，土归土，阴阳循环，死生不休，是赏是罚，阎王一本公平账，分毫不差，冯心雨，安心去吧……」

冯心雨还在熟睡，甜蜜的表情中带着一分娇羞，估计梦还没醒。由于她身为鬼首，杀戮又太重，引魂符背不动她，只能用往生咒超度。

冯心雨的身影一点点淡化，直到全然消失。

在场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不管作何样，总算超度了冯心雨，阴巢的厉鬼邪灵也被斩杀殆尽，存在了长达七十年、令无数人死于非命的阴巢，终究不复存在。

「搞定了。」叶少阳伸了个懒腰，转过身去，却发现秦风不见了，眉头立刻皱起来：「秦风人呢？」

大伙也旋即环顾四周，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小马疑惑道：「你找他干何？」

「废话，当然是超度陈琳的魂魄，作何可能让她留在人间！」

小马这才明白过来，笑了笑，「反正他们也走了，等你找到他再说吧。」

叶少阳摇摇头，对芮冷玉道：「我很累了，得先回去休息，麻烦你跟我郭师兄一起进去搜寻一下，顺便清除一下阴气，作何样？」

芮冷玉点点头，从生门快步走过，拔下禅杖，撤掉八门生死道，随后老郭提着背包跟过去，叶少阳让小马背起昏迷的谢雨晴，向洞外走去。

刘明跟在他们后面，之前所看到的一系列场面太过恐怖离奇，他到现在还没完全醒过神来，一路愣愣发呆。

叶少阳看了他一眼，出声道：「刘校长，有件事要嘱咐你一下，之前看到的一切，希望你不要说出去，以免惊世骇俗。」

刘明苦笑起来，「放心，就算我想说，也没有人会信的，说不定还会说我精神有问题。」

叶少阳点点头，出声道：「还有，劳务费依稀记得打到我卡上。」

「此物放心，」一谈到钱，刘明马上精神过来，搓着手，嘻嘻笑道，「叶先生，最近学校招生不景气，能不能少收点？」

叶少阳翻了翻白眼，这家伙奸的跟老郭有的一比，也懒得跟他多说。「回头你跟我师兄算账吧，他算的多少，我给你打个八折就是了。」

刘明立刻喜笑颜开。

「小叶子，冯心雨杀了那么多人，到了地府，会受罚吗？」小马蓦然追问道。

「废话，她至少要在地狱受几百年酷刑了。」

「这么惨。」小马咋舌，喃喃道：「她也是被人害的啊。」

叶少阳瞪了他一眼：「难道世上就她一个最惨？这些年被她无缘无故杀死的人，陈琳、廖青青，哪个不惨？罚她受刑几百年就不错了，也是我好说话，事已至此，不想太过严厉，换成我师父，当场就要打她个魂飞魄散，到了阴司，先进畜生道轮回个几百年，聚魂之后，一天的刑罚都不会少。」

小马吐了吐舌头，不做声了。过了一会，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个东野三郎的魂魄呢？」

叶少阳道：「它被冯心雨关在自己造的鬼杀阵中，超度冯心雨的时候，连它一起超度了。」

小马想了想，总算问出一个有水平的问题：「我不太懂，假如冯心雨不滥杀无辜，只杀东野三郎和那色鬼大佐，会不会受罚？」

「当然，人死之后，到了阴司，生前的功过自有判官评断，杀人者，自会被押往刀山地狱受罚，哪里能让你自己动手，假如每个枉死鬼都去手刃仇人，人间岂不乱了套了？」

小马沉吟道：「这一点，倒是跟人间的法律差不多。」

叶少阳点点头，「假如你真是被人用惨绝人寰的手段折磨致死，魂魄离体，一时激愤难耐，干掉仇人，随后主动到阴司销案，会被酌情减轻刑罚。阴曹律法，也不是人间传说的那么严苛，一点人情味没有。」

回到地面上，叶少阳深深吸了口气，虽然精疲力尽，浑身疼痛难耐，站都快站不住，只不过心情极其轻松，回过头，朝四号宿舍楼看了一眼，笑了笑，对刘明道：「回头你让我师兄进去做场法事，彻底驱尽阴气，这栋楼就可以重新启用了，不会再出任何事故。」

刘明千恩万谢。

刘明开车，将三人送回到住处，随后离开。

叶少阳把谢雨晴安顿在另一间卧室，检查了一下，她脉搏稳定，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嘱咐小马：「我得好好睡一觉，她两个小时内准醒，你在这看着她，等她醒来，让她迅捷带人到军械库去收缴军功，那下面肯定有好东西，她能立个大功。」

说完来到另一间卧室，衣服也没脱，直接躺下，将七星龙泉剑塞到枕头底下，念了一遍静心咒，睡了过去，做梦来到一片风景秀丽的山谷中，春风和煦，鸟语花香。

叶少阳并未意识到这是梦，到处游荡，欣赏美景，好不悠闲，蓦然，一人人在身后方叫了自己的名字：「叶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