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认人

杜云达和杜云杰之前不在家中，杜云达早上挑着豆腐出去卖，跑了一上午跑遍了附近好几个村子，把豆腐卖完了才赶了回来的。

杜云杰则是一大早就把别人在他这里订做的用来给女儿当嫁妆的梳妆柜给送过去了，送到了又匆忙往家赶，刚好和杜云达在大门处碰了个正着。

就这兄弟两愣神的时候，李氏业已小跑过去一把搂住了杜云暖，「嗳，我的好囡囡，奶奶给你做了糖水蛋，咱们吃糖水蛋好不好？」

说着李氏就把杜云暖牵到桌子前面坐了下来，将一碗还温着的糖水蛋放到杜云暖面前，甜甜的香气便窜到杜云暖的鼻端。

杜家一大家子人不少，吃饭的时候也分两个桌子，只不过这依旧坐不下。

李氏喂着杜云暖把一碗糖水蛋都吃了下去，这才给杜云暖介绍所有人，「囡囡才醒过来，人还认不全吧？奶奶一人个的给你说。」

「这是你娘，清楚的吧？」见杜云暖点头，李氏才从连若兰开始，顺着一个个的讲下去。

「坐在你娘这边的，是你大伯娘，你大伯娘姓吴，是个极好的人，这个是你二伯娘，你二伯娘姓李，跟奶奶我一个姓，也是个很好的人。」

杜云暖挨个儿喊了人。

说过了比连若兰年长的两人，接下来就是这桌上的小辈，「这是你二堂嫂，叫陈雨。」

那是个脸庞圆圆的女子，一弯柳叶眉十分好看，只见她怀里还抱着个差不多两岁大的孩子，闻言便笑了，「小妹，这是你侄儿，今年两岁，叫杜阳同，我们都喊他同同。」

「二堂嫂，同同。」

「你大堂嫂旁边坐着的是你三堂嫂，叫苗玲。」

「三堂嫂。」

「此物是燕儿，你五堂姐。」

杜云暖点点头，「我之前见过的，是五姐姐。」

杜云燕就坐在李氏旁边，李氏闻言拿筷子抽了一下杜云燕的手，「姑娘家家的，说话温柔点，以后作何嫁的出去？」

杜云燕随即就笑了，一副豪迈的模样，「小妹，以后五姐罩着你。」

见李氏这般，杜云燕再不敢放肆。

女眷这边说过了，李氏又牵着杜云暖到另一桌，「这是你爷爷。」

「爷爷。」杜云暖乖巧的喊人，杜茂行神色舒缓不少，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道了一声好好的，便不再说话。

杜连生是大伯，杜连成是二伯，杜云达是二堂哥，杜云杰是三堂哥，还有自家哥哥杜云岚，以及最小的六堂兄杜云啸，杜云暖一人个认了过来，这才被李氏牵着回去坐好。

「你还有个大堂姐，已经嫁人了，就嫁在了隔壁村，等她赶了回来的时候你就清楚了。」

「你爹这会儿还在镇子上私塾里教书，等夜晚才能见着。」

之前吃了一碗糖水蛋下肚，杜云暖这会儿业已吃不下别的东西了，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细细观察桌上的饭菜。

李氏把家里人都介绍了一遍，就连嫁出去的杜云娟都没漏掉，独独没给杜云暖说杜银环，很显然是上午的时候被杜银环给气狠了，连此物女儿都不想认了。

一盆子炖大白菜，一盆子咸菜，中间一大盆大部分是红薯，少量糙米的红薯饭，这就是杜家的中饭了。

就连才两岁的杜阳同，面前也不过就一碗米糊糊。

杜云暖都不需要再仔细看就清楚，这一桌上的饭菜一点儿油星都没有，比她在水月观多年吃的粗茶淡饭，还要差些许。

由此可见，杜家的生活水平并不高，刚才给她吃的那个糖水蛋，大概是从家中的口粮当中挤出来的。

杜云暖心中暖意更甚，杜家或许没有靖远侯府那样富贵泼天，可是这样的杜家，大家团结在一起，以后一定能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许是杜云暖发呆的时间太长，李氏喊了她两声都没反应过来，还是杜云燕悄悄推了推她，她才醒过神来。

首先就对上了连若兰关心的神情。

「囡囡，可是身体还不舒服啊？」

耳边是李氏关切的话语，杜云暖摇摇头，「奶奶，我没有不舒服。」

连若兰这会儿吃完了，便置于了碗，「囡囡刚才没睡多久，许是身子虚弱困了，我带囡囡回去再休息一会儿。」

李氏连忙点头。

连若兰便带着杜云暖回到房里，「囡囡可要睡会儿？」

杜云暖感觉自己这会儿并不作何困，便摇头叹息，「娘，我不睡。」

「不睡也躺会儿好不好？你现在身子虚，正要多休息才能把身体养好。」连若兰耐心的对杜云暖道。

杜云暖面对这样的软语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稀里糊涂的就让连若兰把外衣脱了，除了鞋子，躺到炕上。

杜云暖干脆观察起这个房间来，她身下睡的是炕，只不过外面却没那么冷，听着之前他们说的话，意思这是刚开春，这会儿炕是温的，理应就是刚才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传的温度过来，而不是特意烧的炕。

那么这个地方理应是靠近江南的，听说只有往南去，春天才暖的早，不至于像是帝京，开春了依旧冷的要命。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旁边的矮架上叠放着两个木箱子，木箱上面就是窗口，窗口这会儿是拿粗纱布糊着的，从外面透着亮进来，屋里也有些亮光，这样连若兰刺绣才能看得清。

靠着里面立着个衣柜，看着有些年头了，衣柜旁边是一张桌子，也是旧的，另外就两把椅子，杜云暖视野里就这些东西。

墙是土墙，一眼看过去都是烟熏出来的黑色，有些地方大概被什么东西碰到刮蹭，露出里面黄色的泥土来。

杜云暖又想了想，翻过身往自己头这边看了看，坐在炕尾绣花的连若兰发觉了杜云暖的动作，便问了一句，「囡囡，在看何？」

映入杜云暖眼帘的是一人书箱，杜云暖想起之前奶奶说，她爹在镇上私塾里教书，而且杜云岚之前也在屋子里看书，况且杜家这些人的名字也不像杜云暖了解过的乡下人随便起的何名字。

如此看来，许是杜家一家人有好几个是识字的，不一定读了多少书，然而肯定识得好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