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通透

先前纪王氏只顾着李翠的情绪，没放多少注意力在杜云暖身上，这会儿听到杜云暖脆生生的声线，一下子给愣住了。

倒是纪木先跳了起来，「就算是杜云燕的妹妹不傻了，我也不娶！」

「反正我是不会娶她的！你们谁爱娶就娶好了，别指望我！」

纪树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把纪木抽了一个趔趄，纪王氏顿时心疼起来，上前扶住自己的小儿子，埋怨的话就往大儿子身上落。

「你做何抽二郎这么狠？」

「二郎，你作何样？你把手拿开让娘瞧瞧，是不是肿了？」

听着纪王氏一叠声的关切的话语，杜云暖眨了眨双眸，拉了拉李翠的衣袖，仿佛要说悄悄话，实际上以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道，「二伯娘，刚才这位大婶不是还要拿扫帚去抽他吗？作何大树哥哥只是打了他胳膊一下，她就这么心疼啊？」

纪木一双双眸刷的一下盯住了杜云暖，那眼里闪过一道狠意，仿佛恨不得上前把杜云暖也抽一顿一般。

这样带着狠意的目光，并不能叫杜云暖有任何畏惧。

恨，嘲讽，冷漠，狠意……种种不同的目光，越丹杨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又作何会因为纪木一人空有其事的眼神而吓退？

她坦荡荡的迎上了纪木的眼神，之后若无其事的转开目光，转头看向纪树，「大树哥哥，你也别拦着我二伯娘了，别说你弟弟不想娶我五姐姐了，我觉得五姐姐大概也不想嫁给他的。」

李翠拉着杜云暖的手紧了紧，想要勉强露出一人笑容，然而她现在根本笑不出来，只好冷着一张脸，「明儿个媒人就会上门退亲，我先走了。」

之后李翠再也不管身后的呼声，拉着杜云暖大步走了。

杜云暖刚开始还小跑着跟上李翠的脚步，跑了不一会儿就开始气喘吁吁，但是李翠仿佛没有发现杜云暖的情况，几乎是拖着她往前走。

「哎呦，李嫂子你走得这么急做什么？瞧瞧你的小侄女儿，都快喘只不过来气了。」

李翠猛然惊醒，她低头转头看向杜云暖，所见的是杜云暖这会儿忍不住收回手，两手撑着膝盖不断的喘气，不一会儿身子就软软的要往下滑，被李翠一把给抱住了。

「囡囡，对不起，对不起，是二伯娘不好，你感觉作何样？」

李翠抬起头勉强露出一点笑容，「那就多谢吴家弟妹了。」

出声的妇人就是先前李翠刚到纪滩村的时候碰到的妇人，妇人夫家姓吴，人家都喊她吴刘氏，吴刘氏见状连忙道，「快让她喝口水缓缓，我家就在前面，不如到我家坐坐喝口水？」

「嗨，说何谢不谢的。」

李翠伸手把杜云暖整个抱了起来，跟着吴刘氏到了她家，随后吴刘氏端来一碗温水，「是我才烧没多久的水，这会儿还温着，赶紧喝一口。」

伸手接过碗，李翠把那豁了一个口的碗转了个方向，拿着好的一面对着杜云暖的嘴唇，「囡囡，喝点儿水。」

杜云暖伸手去捧住碗，一边小口的喝水一面平复着呼吸，一碗温开水喝下去，这才觉得刚才那种喘只不过来气的感觉轻了许多，身上也渐渐有了力气。

「囡囡，抱歉，是二伯娘的错。」李翠抱着杜云暖，心里是一阵阵的后怕和悔恨，她刚才被纪王氏和纪木气晕了头，竟然忘了杜云暖不是她家那皮实的杜云燕，只顾着自己生气，却忘了杜云暖才落过水，小孩子步幅小，跟不上她的脚步。

杜云暖也没料到就是跟着跑了这么一段，这个身体就全然撑不住，根本不是一个健康的小姑娘所拥有的身体，当下摇摇头，「二伯娘，不生气了。」

「为他们生气，不值得。」

李翠对上杜云暖认真的眼神，鼻子一酸，紧紧抱住了杜云暖，「好，二伯娘不生气了，不生气。」

吴刘氏在一旁瞧着，心中忍不住啧啧称奇，这杜家的小丫头，不傻了之后倒是个通透人儿。

等李翠放开杜云暖，吴刘氏已经在一旁望着这两人许久了。

见李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吴刘氏面上带笑，「李嫂子，说起来，你还不如你家这侄女儿通透。」

「我上午和你说那句话，也不是故意惹你不快，昨儿个你们村的那赵家，派人到咱们村来找上了纪家，等赵家的人走了之后没多久，纪家小二郎就出去现了。」

「我那个侄儿叫吴胜，平时和纪家小二郎都是在一起玩的，纪家小二郎跑到他面前现，说何赵家跟他说了，只要他把你们家这婚事退了，就从县里周县令的夫人身旁的丫鬟里挑一人嫁给他。」

说着吴刘氏扯着嘴角一副不屑的模样，「也就纪家小二郎把个何丫鬟当成宝，不说远的，就那赵家的丫鬟，哪个没给赵家的赵东睡过？都是些别人不要的烂货，偏偏他捡回去当成宝。」

「吴家弟妹！」李翠忍不住打断了吴刘氏的话。

吴刘氏这才反应过来，屋里还坐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呢，面上有些讪讪，「没事，小姑娘听不懂，」说着她转向杜云暖，「是叫囡囡吗？囡囡要不要去院子里看小鸡？大婶家里刚养了一窝小鸡，毛茸茸的很好看的！」

反正关键性的消息杜云暖已经听到了，她也知道接下来吴刘氏和李翠要商量一些事情，或许会跟杜云燕的亲事有关，她尽管很想留下来，只不过李翠大概不会同意。

如此便从善如流的起身，「二伯娘，那我去看小鸡了。」

李翠脸上露出一点欣慰，「囡囡不要跑远了，就在院子里玩啊？」

杜云暖乖巧的点头，回身往院子里走去。

吴刘氏家其他人这会儿都在田间干活，吴刘氏自己的儿子十七岁了，去年冬天才娶的媳妇，今天一大早带着媳妇上镇上去了，吴刘氏的丈夫这会儿则在田间干活，这院子里除了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啄食以外，并没有何其他的东西。

而这会儿是午后，大家吃了饭不是上田间了，就是在家里休息，因此这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