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想回到帝京吗?
杜云暖的意思是,越丹杨就是那时候不死,日后也会有其他的等着她,而她不一定每次都能逃过去。
燕庭枫自然听懂了她的意思。
这时也明白过来,跟前的小姑娘根本没有考虑过他,也没有想过要依靠他。
自然这念头只在燕庭枫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如今再去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杜云暖这会儿业已冷静了下来,她一思考,便明白了刚才燕庭枫几句话里透露出来的讯息。
「将军,你一开始就清楚我在这里?」
燕庭枫望着杜云暖,目光沉沉,「你不清楚?」
杜云暖扯了扯嘴角,「将军怎么会会以为我清楚?」
燕庭枫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太清楚,刚开始我也和其他人一样,以为你已经死了,毕竟我亲眼注意到了你的尸体,也是我亲自给你选的墓地,将你下葬。」
「然而年前的时候,水长师太给我带信,让我到这个地方来,说等有一天此物村子里一人傻姑娘不傻了,就说明你活过来了。」
杜云暖心底脸上都是震惊,「你的意思是……」
「怎么可能?师太她……师太她一直没跟我透露……」剩下的话被杜云暖咽了下去。
这也就是说,水长师太早就知道她会在谁的身上活过来?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杜云暖慢慢冷静下来,这并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毕竟她现在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那将军你就真的听了师太的话,到这里来找我?」杜云暖一副不相信的神情,跟前这人不仅仅是定远侯,还是征北大将军,会只因一人素未谋面的女人跑这么远的地方过来?
就算越丹杨是皇上赐给他的未婚妻,但是满帝京的人,谁不知道这赐婚有猫腻?
燕庭枫到了这会儿,眉头才微微皱了皱,「你能够直接喊我的名字,还有,我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
杜云暖皱了皱眉,「是常明达动的手?」
「是的。」
「是以将……侯爷你现在就躲在这个地方?」
燕庭枫眸色沉了沉,「这并不是我的地方,这个地方住着一位神医,不过他过完年就出去寻药了,我在这个地方等他。」
杜云暖上下扫了燕庭枫一眼,「侯爷生病了?」
「不是,是中毒。」
杜云暖惊诧的看了燕庭枫一眼,「谁能给侯爷你下毒?」
「也是常明达?」
燕庭枫没有做声,只不过那模样显然是默认了。
「所以侯爷你辞去大将军之位不仅仅是因为常明达逼迫,还有顺势而为的意思吧?刚才我听你身旁那个女人让胡辉去监视赵家……」
「前几日赵家有会武功的人出没,那些人不会就是常明达的人吧?」说着,杜云暖皱紧了眉头,「这样一来,岂不是说那何周县令真的是常明达的人?」
这下倒是麻烦了,常明达这个人在帝京权势滔天,先帝尽管信任他,然而还有一点理智在,没有任由常明达大肆残害朝中大臣。
但是新帝登基之后不足一年,常明达就把朝中的异己铲除了许多,就连她此物常年守在水月观中的人,都听说了不少常明达的事迹。
就在她死之前不久,水长师太还暗中出手救了一个被常明达残害的书生,并资助他逃出了帝京。
燕庭枫看着跟前的小姑娘不多时就冷静下来,并且条分缕析的说出了许多猜测,而这些猜测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看来水长师太说的没有错,此物小姑娘是个喜欢并擅长观察的人。
杜云暖见燕庭枫不出声,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她看,惊觉自己的话有些多了,「抱歉,侯爷,是我妄言了。」
燕庭枫这才开口,「你想回帝京吗?」
「不想!」这句话,杜云暖回的甚是快,快的在场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燕庭枫很快恢复正常。
「那才是你成长的地方。」
杜云暖面上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那天真是她装出来的,只是此时看着异常的违和,所见的是她歪着头,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仿佛一人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侯爷,帝京是何样子的?」
接下来,杜云暖就收起了笑容,神色一点点变得冰冷,「侯爷,越丹杨她不清楚。」
「在帝京,越丹杨的世界只有水月观那么一点大的地方,就连水月观的大门,她都是不被允许出去的,不能笑,不能哭,她也不能学会太多东西,为了不让她变成一人专职绣东西的女工,她把手指上扎的全是洞,把靖远侯府拿过来的布料染满了血迹。」
「她不被允许认字,不被允许知道礼仪,她明明不是个傻子,却必须活的跟个傻子一样。」
此时的杜云暖就仿佛一人小刺猬,连言语都带着刺。
「或许侯爷觉得帝京是个不错的地方,可是在我看来不是,他还不如此物小小的桃源村!」
「毕竟越丹杨从来都没有快乐的日子,杜云暖却能够活的很快乐。」
「杜姑娘……」
杜云暖粗暴的打断了燕庭枫的话,「侯爷你也知道喊我杜姑娘,那就该知道,越丹杨已经死了,现在只有杜云暖。」
「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了。」
「我本意是在这个地方等李神医赶了回来,然而现在常明达业已发现了我的踪迹,我不会继续停留在这里,以免给其他人带来危险。」
燕庭枫解释了几句之后,然后取出一方小巧的印章放到杜云暖的面前,「这是我的私印,你拿着它,若有事情的话,到镇上那家盛余财物庄找掌柜的,他会安排的。」
「我不要。」杜云暖下意识的不想再和以往的生活扯上任何关系,她只想好好的当杜云暖。
燕庭枫也没有收回那印章,「常明达行事诡谲难测,我现在就会走了,但是保不准他会不会拿桃源村撒火。」
「我会让人盯着这个地方,然而难免会有错漏的时候。」
杜云暖迟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不由得想到了赵家。
常明达的人在赵家,常明达此物人根本不会在意一人村子里的人的死活,若是赵家真的睚眦必报到那个地步,请了这些人出手,她……他们一家能逃得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