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语哲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在椅子上,望着屏幕上两个答题板这时翻开,对手洋洋洒洒写了半页,自己这边只有那孤零零的四个字,特别刺眼的四个字——「从未恋爱」——作何看怎么像是不会算临时写来凑数的。
聊天区里这会儿一定爆开了吧,大家肯定在议论他,在嘲讽他,肯定是的!太丢人了,此物输法太丢人了!
最爱的聊天区朱语哲都没勇气打开去看了。他用力地瞪了苏愚两眼。苏愚站在那儿望着屏幕,静静地面无表情。这种表情朱语哲看得太多,今天却感觉有点陌生,他觉得苏愚变了,不再是那跟着自己跑来跑去、自己说何就是何的应声虫,可隐隐约约的,他又觉得苏愚没变,好像此物表弟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从未有人注意。
朱语哲本来想骂苏愚,可是一堆骂人话在心里百转千回,最后只有恨恨的一句:「疯子!」然后他霍然起身来,伸手一指房门:「出去!回你自己屋!剩下两轮我自己来,有你在我赢不了,你就会添乱!」
苏愚当然不会走,他要赢到笔记这是他的战场。他的眼睛从屏幕上挪开,冲朱语哲笑了笑:「赢了,表哥。」
「赢个屁!」
「真的。」
真的是失心疯了!朱语哲心里在骂,他站起来去推苏愚,想把他推出去关在门外,省得他再干扰自己对决,可是刚一伸手就听到音箱里传来一声萌萌的机械音:「经主持者裁定,第一轮,应战方胜出,当前比分,1比0!」
应战方……我不就是应战方吗?
赢了?
朱语哲心里突地一跳,真赢了?他猛地转过身,低头去看屏幕,却见自己答题板上多了一人大大的绿勾,而对方则是一个红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股狂喜便像泉水喷涌一样从心底升起,滋润得朱语哲清清凉凉的,被苏愚激起的火气和躁动一下子就消失了。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聊天区!哈哈,快看看聊天区!」
相隔不远的另一幢楼里,吴萱萱面对着同样的屏幕。半包薯片业已丢在台面上,她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对方的答题板呆呆出神,她不敢相信。答题板揭开的时候,她也以为自己赢定了,对手的答案实在荒唐可笑,可是没想到这荒唐可笑的答案居然是正确的。吴萱萱一下子就凌乱了。
他作何就敢这样回答?怎么敢这么笃定?要是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没有拼死一搏的勇气,他绝对不会写出这样的答案!这还是朱语哲?不,不可能。可不是他又会是谁?
吴萱萱发了一会儿呆,慢慢地转过身,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瑶瑶。」
张瑶的目光从书里挪开,微微抬了抬头,看到吴萱萱求助的目光她怔了一下:「输了?」
吴萱萱表情凝重地微微颔首。
张瑶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放下书走过来,瞅了瞅屏幕上的题目,又瞅了瞅摊开的答题板,淡淡地说道:「这是那姓苏的助理吧。」
吴萱萱摇头叹息:「不太可能,那天我们不是试过了,那助理的水平是比朱语哲好不少,可不会比我强,但对手给我的感觉……高深莫测!」
「那天他没尽全力,不过,确实不能全然认定就是他。」张瑶想了想,说:「总之这正是我想要的,让我看看朱语哲到底都有些何底牌。下一轮,让我来。」
…………
夜色渐浓,小区迎门广场上,高高竖起的莲花形路灯分外明亮。穿着白格裙子的少女走在路灯下,像一只小小的山雀。小山雀背着手踮起脚,望望左边的楼,望望右边的楼,嘴里喃喃道:「小黑看到的跟我自己注意到的,还是不一样的呀,只不过好歹也是刚刚认过的路,作何就不记得了?」
她有些沮丧地抱了抱头:「阿——我此物路痴!不行就只有叫小黑回来带路了。」不过,侧了侧头,她注意到一人中年女人正走进小区大门,不觉自语了一声:「咦,此物人……」随后她的目光定在那女人身上,看着对方向右拐了一人弯,她想了想,便一阵小跑跟了上去。
姑姑没有把姑父找赶了回来,只因姑父口中不得不参加的机构聚餐并不存在,她扑空了,便她的心也空了。对方关机,天大地大,不知该去哪里找人,是以姑姑只能回家。她性子急,走路一向不多时,今日心里急躁走得更快。她在前面急匆匆地走,总能听到后面有轻盈而细碎的脚步声。走着走着她忽然觉着哪里不对,便停住脚步来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正急急地停下步子,见她回头便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