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点五

俩小流氓赶紧回道：「哟，房爷，您可别这么说，您啊，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今天这事出在了您家大门处是我们不对，我们这就换地，换地啊，您歇着吧。」房东没有搭理他俩，嘬着北冰洋朝田慧走去，小流氓给房东让了个道，房东走到田慧身边，问了一句：「没事吧。」田慧捂着脸微微颔首，房东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到身后方，方才动手打田慧的那小流氓的脸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那群小流氓围了上来，房东回身又朝着那个被打的小流氓喘去，小流氓肚子吃痛，便蹲在了地面，踹完后望着围上来的小流氓们，房东怒骂了一声：「咋，在我面前耍狠？」那两小流氓挤到前面，其中一位指着那蹲在地上的小流氓说道：「房爷，您这......」房东把北冰洋喝完的玻璃瓶丢在了地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慢慢的开口道：「打女人，可挺有出息啊，要我说你们这群小子，可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我今日非得替你们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一贯领头的那俩小流氓相视望了望，摇了摇头：「房爷，今日这事就算是算了，是我们坏了规矩，我们这就走，房爷您休息。」说完便对着小流氓们招了招手，带着一群人回身走了了。房东吸了两口烟，突然想到何，叫住两个小流氓，对他们出声道：「这小姑娘是我的房客，以后看见她给我客气点，今日的事我不想再看到。」说完便朝家里走去，田慧也紧紧的跟在他身后方。这次以后，房东每每不想做饭的时候，就会到田慧家蹭饭，而田慧也一直没有说何。

不多时，我们来到北京也一年了，田慧在那里已经住够了一年，而此时此刻的她在公司正处于一个上升期，她想着起码一年内理应是不会再换工作了，便便一次性把下一年的房租全交了，可是房租这东西，如果是每个月都交，可能还能记住日期，可要是按年交，那时间谁也说不定了。而房东这人，本就懒散随意，每个月交的时候他也从未催过田慧，无论是田慧的工资延时，还是暂时交不上，他都没有催过一次。一年以后，两个人都忘了还有房租这事，是以在住了两年之后，田慧直到走了的那一天，再也没交过一次房租。

田慧和房东的事我了解的也不算特别清楚，我与房东的关系，说的好听的就叫「君子之交淡如水」，然而说白了，无非是两个懒散又奇怪的人，有不少不用说都了然于胸的共同语言。尽管相差十岁左右，可我们却依然都如同两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如果说我们两人有着别人羡慕的冷静与沉稳，那我们私下，便有着我们最像保持的童真与天性。

店里来了一对奇怪的情侣，我们不曾问过他们的姓名，也不清楚他们在酒吧以外的故事，可仅仅是酒吧里的故事便足以让我们羡慕。

我们称他们「一点五先生」和「一点五小姐」，他们需要的永远都是一点五。

他们第一次来酒吧时，当时的酒吧里只有我一人人在，林有事回了一趟北京，还没赶赶了回来，房东和QQ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所以他开始时常消失在酒吧。圣诞元旦过后人人都在准备着过年，是以正好也是酒吧淡季，我也并没有觉得不妥。我和罗罗依然处于一种尴尬的状态，告别了我等候了十年的青春，小屿的离开也让我尝试着接受罗罗，可罗罗却有意的避着我。因为百无聊赖，我开始把心思放到客人身上。「一点五先生」带着「一点五小姐」是在酒吧刚刚营业的时候来到的，我刚刚打扫完卫生。他们迈入酒吧，我上前询问道：「两位晚上好，请问二位是想坐在一楼还是二楼呢。」「一点五先生」看了眼「一点五小姐」，随机跟我说道：「二楼吧，我们都喜欢寂静。」

我带他们上到二楼落座，把酒水单和菜单交给了「一点五小姐」，她看了看后很小声的问我：「请问，我们能不能要一杯鸡尾酒再加上半杯一样的？」我有些疑惑，我出声道：「不好意思小姐，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意思。」她指着酒水单上的长岛冰茶说道：「我想要两杯这个，我们一人一杯，可是我喝不完一杯，所以能不能只要半杯。」我微笑着替她翻开了后一页跟她说道：「是这样的，您要是喝不完一杯的话我们也有些许量比较少的短饮酒，例如红粉佳人、白领丽人、XYZ这些，而且也很适合女性喝。」她摇头叹息，又翻回前一页，指着长岛冰茶的照片出声道：「我们就想喝此物。」我这时候才看见她的衣服图案是杨千嬅的照片。我笑着跟她说：「小姐，要是您与先生只想喝这个的话您可以选择点两杯。」她又摇了摇头出声道：「可是我喝不完一杯，我能不能只要半杯。」我恍然大悟她的意思，可我依然选择装傻的回追问道：「不好意思小姐，我还是不太恍然大悟您的意思。」她有些着急的说道：「我的意思是我点两杯，随后你给我一杯此物和半杯一模一样的这个，然后我也给你一杯和半杯的钱。」她尽管着急，可越说到后面底气越是不足，我依旧笑着回答：「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个地方都是按整杯点单的。」她有些灰心的「哦」了一声，然后抬头看向「一点五先生」，他全程在听着我们交流，却一言不发，我顺着「一点五小姐」的目光也看向了他，他的脸憋得有些红润，他看见了「一点五小姐」的目光，温柔的出声道：「不要紧，那就要两杯吧。」「一点五小姐」有些不死心，又转头向我问道：「真的不能够么，您看我们是这附近的学生，以后会常来的，您能不能给我们通融通融啊。」我用余光打量了下他们的穿着，男生穿着一条牛仔裤，有一丝丝的泛白，能看见时间所带走了它原本的颜色。戴着一副眼镜，镜框的材质也并不是很好，两只镜脚和鼻托都有些变形，是以男生时常要用手去扶正。身上的外套是新的，拉链拉到了顶部，应该是想遮住里面的衣服，只不过遮挡得不是很好，保暖衣起毛球的衣领还是露了出来，女生的穿着打扮到是很普通，没有华丽的藻饰，没有昂贵的大牌，面上画着清新的淡妆，干净整洁。

服务行业最重要的就是学会察言观色，俗话说顾客就是上帝，开门都是客，上帝的脸色要是不了解，那如何为上帝服务？从他们的打扮和点单方式，应该能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家境并不怎么富裕的学生，也不经常出入这样的地方，尽管这只是一人类似于咖啡厅的清吧。我微笑着回答「一点五小姐」：「那不如这样，我替你们去问问店长和调酒师，或许可以满足你们的需求。」「一点五小姐」有些开心，笑着跟我说：「感谢，那麻烦你了。」我又追问道：「你们还需要些何么，例如小吃和果盘这些。」「一点五先生」听到我说的话，手不由自主的把他的背包往自己身旁靠了靠。一般来说，酒吧是不允许外带食物的，而把食物偷偷藏起来带进酒吧的人也不少，可是像「一点五先生」这么心虚的可并不多。他把背包往自己身旁拢了拢后跟我说：「不用了，那个，感谢啊。」我依然面带微笑跟他们说了一句「好的，不客气，请稍等。」后便走了了。

当我方才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注意到了从大门处进来的罗罗，我站在二楼望着她，她迈入酒吧后四处望了望，似乎发现楼下没人时便有些灰心的摇头叹息，我见状心里有些许难受，也摇了摇头便下楼了。

罗罗见我从楼梯上下来，她找寻的目光有些躲闪，我上前跟她打了声招呼：「来了呀。」她只是微微颔首，用鼻子回了我一人「嗯」。我无奈的耸了耸肩便走进吧台去给「一点五」准备他们的酒水去了。

她一定很爱他，眼里满是春水柔光，如此明亮，温柔，心疼，但满溢出来的，是暖阳下的温暖，是月光的皎洁。他也很爱她，愿用仅有一切，换她笑魇如花，花种在心中发芽，男生对于情感的表达从来含蓄，可掩盖不住，对自己也好，对一切自己所热爱也好，始终不及对她，只要她一人微笑，便胜却无数风光。

我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果盘，一杯长岛冰茶以及，半杯长岛冰茶。我端到他们面前，跟他们说：「我们店长说了，您二位是我们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所以你们点一杯送半杯，这个果盘也是老板赠送的，二位慢用。」说完我便离开了。我一边走一面用余光望着他们，「一点五先生」表现得有些局促。

九点钟，罗罗下班了，我上台拾起吉他，微微的波动了一下，音准有些偏差，我慢慢的调试，六弦琴声让我脑海中浮现起和弦的模样。罗罗本打算走了，见我上台，驻足回首。我渐渐地的试音，试图找到曾经的感觉。我轻轻拨动着琴弦：

作何会迷上你

我在问自己

我什么都能放弃

居然今日难离去

你并不秀丽

然而你可爱至极

哎呀灰姑娘

我的灰姑娘

和弦的指法在我脑海中浮现郑钧的《灰姑娘》，缺少了葫芦丝的《灰姑娘》始终缺少了感觉，但我唱着唱着，眼神不由自主的望向罗罗。我并不是冰山，尽然再多不合适，尽然再多理智，我无法伤害一人眼神中对我只有星光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