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令狐

京西，令狐相国府中，方才出门办差的管家瞧见自家两个小姐从府外赶了回来，便提醒一二道：「两位小姐才赶了回来，老爷和萧姨娘方才去食膳轩用晚饭，您二位快过去吧。」

那一袭黄衫子的少女娇俏一笑，那明亮眸子一眨便道：「好了管家，我们这就过去了。」

管家点点头，回头瞧了一眼那黄衣女子身后方低头的那位二小姐，不知为何，他像是瞧见了他家二小姐脸颊泛起一层红晕？

可这天气也不热啊。

管家也不知所谓，怕是受凉发热也未可知，这相国府中，虽然相国夫人秦氏早早过世，府上只有一位姨娘，只不过孩子却也多，秦夫人有一子一女，这萧姨娘膝下也有两个女儿，尽管是庶女出身，可是模样都是可人。

论起八面玲珑，娇俏明艳，自然是三小姐令狐清雪，这丫头古灵精怪，生了一副聪明相，平日里也甚活泼明朗。

不过论起这倾城貌美，却是这二小姐令狐清萱首当其冲，那眉眼风情，像极了年少时的萧姨娘，想当初这萧姨娘可是名动长陵的第一琴姬，不过这令狐清萱的性子却是腼腆怯懦，从小就不大说话。

虽然这萧姨娘的两个女儿个个拔尖，只不过和正室夫人留下的大小姐相比……

还真是没得比。

管家想起自家大小姐来，甚至还有些无可奈何起来。

这都黄昏了，也不知道这大小姐今晚还回不回府了。

食膳轩内，令狐正麒与萧姨娘刚刚落座，就见到令狐清萱与令狐清雪过来，萧姨娘见了不觉蹙眉道：「你们两个，作何这么晚才赶了回来？」

令狐清雪莞尔一笑，凑过来拉着萧姨娘的胳膊道：「姨娘，今日临湘街上的绣仙阁出了不少新花样，我和二姐姐就多逛了会。」

萧姨娘听了冷哼一声道：「你们俩个，瞧瞧街上能有多少未出阁的姑娘，像你们似的从早逛到晚，成日不着家。」

令狐清萱在一旁只低头应道：「姨娘别生气，以后我们少出去罢了。」

萧姨娘的话，有几分阴阳怪气，令狐清雪听了，那双仙气的桃花眸眨了眨便看向令狐正麒道：「父亲，作何不见大姐姐？她一大早就出门了，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会不会有何事啊。」

令狐正麒瞥了一眼萧姨娘，又瞅了瞅令狐清雪那担忧的眸子，只是淡淡带过道：「亭序带她去了端县转转，过两天应当会赶了回来了。」

令狐清雪与萧姨娘对视一眼，不再言语，晚间回了室内，萧姨娘望着令狐正麒在榻上看书，几番犹豫，令狐正麒察觉，抬头道：「有什么话便说。」

萧姨娘端茶过来，柔声说道：「老爷，妾身只是觉着，大小姐出身高贵，样貌才情出众，这未来是多少王孙公子渴求不及的，只不过眼下，大小姐到底未出阁，总是这样抛头露面，还跟着亭序公子跑东跑西，难免也会惹人闲话。」

令狐正麒听了，似乎早业已猜到，干脆置于书叹口气道：「夫人走的早，他们兄妹二人关系比我这个做父亲的还好，清歌从小性情爽朗潇洒，你也是望着她长大的，这深宅大院关不了她的，好在亭序也是个稳重有分寸的，出不了什么大事，难不成我令狐正麒的女儿，还嫁不出去不成？」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老爷别生气，」萧姨娘见话不对，立马又说道，「老爷明天还要上朝，且早点歇息吧。」

后苑的紫竹轩中，令狐清雪在令狐清萱房中帮忙刺绣，时不时抬头，便瞧着令狐清萱手里握着茶盏也不喝，也不放，也不知道想何发愣，耳朵微微滴红，令狐清雪望着，若有所思片刻，微微一笑道：「那安阳郡王，这么值得二姐姐魂牵梦萦么？」

这屋里本是静悄悄的，令狐清萱冷不防的被令狐清雪一开口吓了一跳，差点翻了手里茶盏，回过神来，令狐清萱低头绞着手帕喃喃道：「从前只是听说罢了，十次街上也见不到一次，我也未曾不由得想到，他比传闻中……更甚。」

令狐清雪听后撇撇嘴道：「我瞧着，尽管模样上佳，不过到底是个清闲郡王罢了，也没什么稀罕。」

「清闲也有清闲的好，」令狐清萱轻声出声道，「若是专情，倒也不似深宫那般佳丽三千，或许也能求个一心人……」

令狐清雪过来说道：「那也不一定，你瞧太子不也是钟情太子妃一人么？东宫里的侧妃，还是当初皇上亲口下旨，只因太子妃无所出，这才不得不纳的，也不清楚……以后会不会再纳妾，若是入了东宫……」

令狐清雪说着说着，才察觉失言，不觉红了耳根，偏头看去，好在令狐清萱低着头也不清楚想什么，理应没听到她刚刚的话……

清凉月色，在长陵城外的端县，十里八村都灯火通明。

今日这个地方有一场江湖擂台，十分热闹，子时方才散去。

松林之侧，有一蓝衣公子，素白发带飘逸，那斗篷也随风微微浮动，远远望去，已是气宇轩昂，玉树临风之姿，正与周身几位朋友告别，言语温雅，翩翩风度。

一旁的马车上，有人掀开帘子对身侧人说道：「那蓝衣裳的，便是相国府的独子令狐亭序，少年气血，也温雅有礼。」

那女子转头看向令狐亭序的身后，倚着树，站着位女子，瞧着也十七八的模样，亭亭玉立，娉婷袅娜，一身天水碧的罗裙配着白色斗篷，自生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之气来，只不过看见那眉宇之间，还有几分英气妩媚，眼角眉梢并非寻常骄矜女儿那般，那双水灵的桃花眸子也有些许冷艳孤傲，周遭人尽管不少，却见她落落大方，并不扭捏。

那人身后方，探出位眉目清秀的女子来，瞅了瞅说道：「果真一表人才，不亏是令狐大人的独子，咦，殿下，那位姑娘是……」

男子笑道：「那怕是令狐大人的宝贝千金了，素来有耳闻，走吧，来都来了，去说说话也好。」

那边，令狐亭序送了两位朋友离开，便听得身后有人道：「亭序，别来无恙。」

令狐亭序听着声线有些耳熟，一回头大惊失色：「太子殿下？」